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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进县衙大门,便听见正堂内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只见几个衙役,正抬着木箱进进出出。
郑权站在门口指挥着,额头上全是汗。
堂中地上横七竖八摆着七八口木箱,有的已经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刀兵,刃口寒光烁烁。
贾似道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帐簿,左手执笔,右手拨珠,动作行云流水。
见周世安进来,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起身拱手道:「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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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不必多礼。」
周世安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帐目如何?」
贾似道捋了捋胡须,重新落座,将面前的帐簿摊开:「这是赵渠帅拨来的物资,属下已经核过三遍,数目都对得上。」
周世安接过,一页页翻看。
兵器:环首刀七十把,方盾一百二十副,长戟八十杆。
甲胄:皮甲二十五领。
粮草:粟米四百石,糙米八百石,盐八十斤。
钱帛:钱六百贯丶杂绢三十匹。
军械的数目不算多,只是刚好凑齐三百车下虎士之用。
钱粮的数目倒是挺让人意外。
他原以为能给个六七百石就不错了,没想到竟凑了一千二百石。
虽说糙米占多数,但对于眼下的宁安县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贾似道在一旁解释道:「这些再加上之前的存粮,已经足够撑到开春。」
「盐呢?」
「已按主公之前安排,分发下去了。」
贾似道翻开帐目的另一页道:「每家每户按人头分,不多给,但也不会少。」
周世安点点头,从山里跑回来的百姓都缺盐缺得厉害,不少人身上已经浮肿。
若不尽快解决,恐怕会出乱子。
「军械方面呢?」
「刀盾够用,长戟还差二十杆。」
贾似道顿了顿:「不过曲将军说,可以先让士卒用木棍练着,等后续补上。」
周世安点点头,曲义练兵的本事他信得过,他说可以就可以。
帐目核对完毕,贾似道又翻开另一本册子:「另外,王伯善那边要的木材丶铁料,属下已经按吩咐让人从库里拨了。」
「他说赶在开春前,能打造出二十套新式农具。」
「二十套够用吗?」
「应该是够的。」
贾似道捋着胡须,「城外有许多无主之地还未退荒,等开春耕作一下就可以种了,拓荒费不了多少功夫。」
周世安听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似乎要下雪了。
……
傍晚时分,果然下起了雪。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屋瓦上沙沙作响。
后来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把整座宁安县城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周世安坐在后院的厢房里,面前摆着那本《红阳桩》的册子,却没有翻开。
他在想事情。
眼下宁安县的情况,比刚来时好了不少,但离「高枕无忧」还差得远。
首先便是粮食。
一千二百石,看着不少,但要照顾百姓,全县这麽多口人,能撑过这个冬天,等到开春已是极限。
开春之后,青黄不接的那两个月才是最难过的。
再有就是兵卒。
三百车下虎士,操练个把月勉强能上阵,但面对真正的精锐,恐怕还是不够看。
来年官军若大举来犯,光靠这点人守城,怕是凶多吉少。
得想办法扩充兵员才是,但青壮人口就这麽多,而且扩军得有粮食丶军械。
「难啊。」他低声叹了口气。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
远处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周世安收回思绪,重新翻开《红阳桩》。
修炼之事不能断,秘药起到的是一个引导促进的作用。
突破武者之后,哪怕不用秘药,也能够引导气血运行。
只是修炼的速度会慢上极多,但总好过没有。
他闭上眼,按照桩功的要领调整呼吸,引导气血在体内流转。
突破精关中品之后,修炼的速度确实慢了许多,但每一次站桩,都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滴地积累。
这种感觉很踏实,像是往缸里倒水,虽然慢,但每一滴都实实在在。
半个时辰后,他收功起身,浑身暖洋洋的,丝毫感觉不到冬夜的寒冷。
推开窗,雪已经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
北风掠过山脊,把寨子门口的松枝刮得哗哗响。
宁安县三面环山,这座寨子就扎在除黑风岭与青石山外的鸡公山上。
鸡公山是座小山头,地方不大,有人依着山势用圆木围了一圈栅栏,里头稀稀拉拉搭着数十间窝棚。
寨子里头,百十号人缩在窝棚里。
有的裹着破棉被,有的披着烂羊皮,一个个面黄肌瘦,跟流民没什麽两样。
唯一能看出他们曾是官兵的,是窝棚角落里那些还勉强保持着规整的兵器。
刀枪虽旧,却擦得乾乾净净,码放得整整齐齐。
寨子正中间,一间稍微像样的木屋内,生着火堆,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火光照亮了几张脸。
居中而坐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蓄着短髭,穿着一件半旧的锦袍,虽已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
他腰背挺得笔直,哪怕坐在这破败的窝棚里,也像坐在公堂上一般。
此人姓许名诰,字叔和,原是蜀州别驾。
半年前香积教大军攻破蜀州州治,他携家带口仓皇出逃,一路辗转,最后流落到了这鸡公山上。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浓眉大眼,面容英武,身上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皮甲,手边搁着一杆长枪。
这是他的儿子,许彰,原在蜀州江阳军中任校尉。
城破之时,幸亏有其护着一家人,带着府中护卫与亲兵,一路杀出重围。
右手边坐着个妇人,四十许人,面容温婉,虽布衣荆钗,不施粉黛,眉目间却自有一股端庄之气。
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不时往眼角按一下,不知是被这屋里的烟熏的,还是旁的什麽缘故。
妇人身后,还站着个年轻女子。
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笼罩着一身黑袍,但依旧能看出几分纤细窈窕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