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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廷议(第1/2页)
大殿之内，烛火成行。
上一轮朝会，众人已经敲定平叛的进军路子。想要对付折兰骨，不能硬冲南边重雾岭，只能向西，先平定乌孙，再拿下大夏，穿过山口，从恒南的后背打过去。
路线定下来，新的难题就摆到所有人眼前。这条路太远，不是短途征战。要跨无数荒原，先后收服乌孙、大夏，战事拖多久没人说得准。这么一场旷日持久、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战，到底派谁领兵。
百官分列两班，不少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一名老臣迈步出列，躬身开口。
“陛下，西征路途漫长，变数太多，万万不可御驾亲征。天子乃是一国根基，不宜远赴绝域以身涉险。依臣之见，挑选资历深厚的宿将，持节领兵，带上禁军精锐向西进发，由大将代朝廷讨逆，才是稳妥的选择。”
话音刚落，不少大臣跟着附和。
赵括坐在御座上，神色平静，没有动怒。
“朕何尝愿意长途跋涉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打仗。若是有合适人选，朕自然愿意留守邯郸，坐镇中枢。”
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可你们说选派宿将，那朕问诸位。这一趟要带走的，是咱们帝国最精锐的中央禁军。战事漫长，他要先拿下乌孙，再平定大夏，一路在域外扎根。谁敢保证，此人手握重兵、远隔万里之后，不会效仿折兰骨，就地割据？当初折兰骨，也是举国信任，才托付域外兵权。前车就在眼前，谁能担得起这个担保？”
一句话落，殿里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停下。
没人敢应声。
又有一名大臣上前。
“陛下，外姓之人难以全然放心。二皇子如今正在西域都护府担任节度使，久在西边熟悉当地情势，不如就令二皇子总领这支远征军。骨肉血亲，忠心不会有问题。”
赵括轻轻摇头。
“你们觉得，二皇子是折兰骨的对手吗？”
殿内一片安静。
“折兰骨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一路横扫恒南，打下偌大疆土，是当世顶尖的统帅。而且咱们受制于粮运，能带到恒南前线的兵马有限，从头到尾都是以少打多。二皇子守土尚可，要在异域逆境之中，和折兰骨对阵决战，还差得远。派他前去，就是白白葬送这支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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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议的大臣垂头退了回去。
两条路，先后堵死。
赵括继续往下说，把剩下一层道理摊开。
“折兰骨这个人，性子极为自负。天下诸将，他多半都不放在眼里。若是随便一员大将领兵杀过去，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寻常同僚来和他争胜。他麾下那些将士，原本都是汉军，见到来者只是别的大将，只会上下一心跟着折兰骨死战。咱们兵少远道而来，胜算极低。”
“但若是朕亲自前往，情势完全两样。”
“折兰骨、乌桓烈二人，早年都在朕麾下征战，他们最清楚朕的本事，心底唯独忌惮朕御驾亲征。再者，叛军之中，大量的军官士卒并非心甘情愿跟着谋反，不少人只是被裹挟。大军到了恒南地界，朕以天子身份勘乱，法理压在他头上，叛军内部必然人心动摇，没法拧成一股绳。不需要他们集体投降，只要不能同心死战，咱们才有以少胜多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底下一众臣子。
“你们仔细想想。派遣宿将，兵权外放万里，无人能保他不会割据；任用皇子，血缘可信，可能力不足以对阵折兰骨。寻常将领前去，只会逼得叛军抱团死战。几条路全都走不通。不是朕想要亲自出征，眼下这件事，唯有朕亲自前往，才有机会平定这场叛乱。”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没有人站出来劝阻。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陛下说的句句属实。
太子跨步上前，深深一拜。
“父皇如若御驾西征，邯郸后方便交给儿臣监国。朝中大小政务，向西源源不断输送粮草辎重，儿臣必定稳住中原，绝不叫前线有后顾之忧。”
赵括看向太子，缓缓点头。
“好。国都由你镇守，总领朝政。朕挑选帝国精锐，择日启程，西行平叛。”
大殿之中，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