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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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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家的味道(第1/2页)
    凌烽此前一直在海外生活,但中式菜他还是会做的。毕竟他在海外跟着母亲生活了十五年,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之一。那时候母亲总是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一边切菜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锅里炖着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整个小小的公寓都弥漫着家的味道。他从小在灶台边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学也能学到一些。
    他的母亲因病去世之后,每每他极为想念母亲时,自己就会做母亲生前给他做过的各式各样的中式菜。切菜的时候想起母亲教他刀工的样子,下锅的时候想起母亲说“油热了再放菜”的叮嘱,装盘的时候想起母亲总把最好的一块肉夹到他碗里的动作。虽说他自己做出来的已经吃不出母亲的味道——那种味道大概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是和母亲的笑脸、母亲的声音、母亲粗糙而温暖的手掌一起消逝的——却也能够借此来思念自己的母亲。
    久而久之,凌烽倒也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在海外的时候,队里的兄弟们吃过他做的菜后都说好,连穆恩那个对食物一向挑剔的大块头都能连吃三大碗米饭。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有朝一日能回到故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一定会在自家的厨房里给心爱的人做饭。不为什么,只为那份踏实而温暖的烟火气。
    如今这个朴素的愿望,倒是在这明月山庄里悄然实现了。
    秦明月、柳如烟、唐果她们走了进来。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气质出众,往厨房门口一站,原本宽敞的厨房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倒不是空间真的变小了,而是她们的存在感太强,像是三朵不同品种的名花同时绽放在一个小小的花圃里。
    她们看到凌烽正在里面忙着洗菜切肉,动作娴熟利落。他切菜的刀工颇为讲究,刀起刀落间节奏均匀,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一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颇有几分专业厨师的样子。柳如烟还真是没有见过几个男人会下厨做饭。她出身柳家,从小见惯了佣人成群、饭来张口的日子,后来在海外打拼,身边接触的男人不是商界精英就是世家子弟,哪有一个人会系上围裙下厨房的?看着凌烽忙碌的身影,她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笑着问道:“要不要帮忙啊?”
    凌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见三个女人像参观动物园似的挤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自己就行了。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一会儿一个个都给我点个赞啊。”
    “那得看你做的饭菜好不好吃了,不好吃谁给你点赞啊。”秦明月嫣然一笑,开口说道。她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已经带着几分期待。她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凌烽会做饭——这个平时不是油嘴滑舌就是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放心吧,味道绝不会差。”凌烽自信满满地说道。
    秦明月嗔了凌烽一眼,那目光中隐有柔情在流转。的确,一个愿意下厨做饭的男人,身上会有一种特别的温度。那种温度不在别处,就在他挽起袖子时露出的那一截结实的小臂上,在他专注地切菜时微皱的眉头上,在他被灶火映红的脸庞上。这种温度与他在擂台上凌厉霸道的气场截然不同,却又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真不需要帮忙啊?那算了,我先去洗衣服去。”秦明月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厨房。她今天从秦家老宅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回来,还没来得及洗。
    “那就让云龙哥自己做饭吧——秦姐姐,你家里的电脑我可以用一下吗?我要去玩一玩游戏。”唐果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她对做饭一窍不通,待在厨房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找点自己的事做。
    “可以啊,一楼就有个台式机,走,我带你去。”秦明月说着,带着唐果走出了厨房,去了书房的方向。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伴随着唐果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厨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灶台上小火煨着的鸡汤在锅里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还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声。空气里弥漫着鸡汤的鲜香和葱姜的辛香,暖烘烘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中钻出来,在头顶的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柳如烟闲着也没事做,看着凌烽一个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手腕,轻声说道:“你切肉吧,我帮你洗菜好了。”
    说话间柳如烟已经走近了过来,站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将盆中未洗的青菜放入清水中,一片一片地仔细清洗着。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清凉的水中轻轻搓洗着菜叶上的泥土,动作温柔而细致,像是每一片菜叶都值得认真对待。
    随着柳如烟走近,那抹清幽淡雅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飘入了凌烽的鼻端。那味道很特别——不是浓烈的香水,也不像洗发水或沐浴露的工业香精,而是一种从肌肤深处透出来的、干净而纯净的气息,像是雨后的栀子花,又像是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这股气息让凌烽的记忆不自觉地倒回到了某个夜晚,想起了与柳如烟在一起时的那些片段,一时间心跳都快了半拍。
    凌烽暗自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砧板上的那条桂鱼上。可目光却不听使唤地溜到了柳如烟的背影上——她微微弯腰站在水槽前,长裙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柔美而流畅的背部曲线,腰肢纤细得似乎一双手就能合拢。他努力把目光移回砧板,手中的菜刀在桂鱼身上划出一道整齐的花刀,刀锋切入鱼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忽而走到了柳如烟的身后,说是要去灶台那边拿个盘子,身体却在经过时若即若离地靠上了柳如烟的后背。那接触极轻极短暂,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擦过肩膀,短暂得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但已足够让柳如烟清晰地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那一抹温热。
    柳如烟心有所觉,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一片菜叶从指尖滑落,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她诧异了一下,便本能地转过头来——却没想到凌烽的脸就在她身后不过咫尺的距离,她一转头,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在了一起。
    凌烽一张脸在她眼前晃着,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灶火的气息。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了一起。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是想说“你干嘛站这么近”还是想说“吓我一跳”——但话还没到嘴边就被他截断了。凌烽身体稍稍前倾,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轻轻碰上了她那润红娇艳的嘴唇。两人即刻间触碰在一起,像是两滴不同温度的水在瞬间融合。
    柳如烟娇躯轻轻一颤,那颤抖从嘴唇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一股微小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出发,沿着神经一路传导到了指尖。她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抹羞红之态,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家伙这么的胆大妄为还毫无顾忌,就在厨房里——秦明月和唐果就在同一栋别墅的另一个房间里——他居然敢这样对她?他倒也不怕被人看见呢。
    “嗯嗯——你、你怎么能这样?”
    柳如烟回过神来,她连忙往后面一缩,后背抵住了水槽边缘的瓷砖,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逃离了凌烽的范围,那一瞬间她的唇瓣仍旧是被他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被一片温热的羽毛轻轻掠过,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和气息。
    这让她又羞又恼,一双媚意横生的眼眸显得没好气地盯着凌烽看着。那眼神里有恼怒,有羞赧,有不知所措,但唯独没有厌恶——这一点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凌烽笑了笑,悠然自得地回到砧板前继续切他的肉,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快而坦荡地说道:“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己转过头来的。你这一转头,恰好就在我面前,难道不是你想要我这么做?”
    柳如烟张了张口,可却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什么叫“你自己转过头来的”?她分明是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了一跳才本能地回头的,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她主动?这家伙颠倒黑白的本事未免也太炉火纯青了吧?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花的,明明是他先靠近的,结果责任全推到她头上来了。
    “我开始怀疑你这张脸皮是不是精钢打磨而成的啊?都刀枪不入了呢。”柳如烟没好气地说了声,瞪了凌烽一眼。那瞪眼的效果不太理想——因为脸红得太厉害,威慑力大打折扣,反而多了几分欲语还休的娇态。她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和后怕,“你刚才那样也不怕被人看到——话说明月就在家里面呢。万一她突然走进来怎么办?”
    “明月跟小果不是各自忙去了嘛。”凌烽笑着,一边说着一边把切好的肉片码进碗里,加入生抽、料酒和淀粉搅拌均匀,动作麻利而从容,“明月在洗衣服,小果在打游戏,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的。所以眼下是我们独处的二人时光不是?有点小惊喜还是可以的。”
    他抬起头来,眯着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柳如烟。厨房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站着的地方相距不过一两步的距离。他看着她那张明艳冶丽的俏脸——此刻正泛着羞恼的红晕,像是初春时节第一朵绽放的桃花,娇嫩欲滴。再看看她那成熟诱人至极的身段,那纤细的腰肢,那盈盈一握的弧度,他的目光不由得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刚才那轻轻一碰太不过瘾了,是不是可以再——”
    话还没说完,柳如烟的眼神就变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一旦他摆出这副表情、用这种语气说话,接下来准没好话。她的脸颊更烫了,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来。
    柳如烟心知这个家伙一旦厚脸皮起来真的是天下无敌,寻常的反抗只会让他更加来劲,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治一治他。她深吸了一口气,收起脸上那份羞恼,取而代之地换上了一副妩媚至极的笑容。她微微侧头,用指尖撩起额前的一缕秀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一双如烟波渺渺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此刻有着点点风情在荡漾,像是春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圈圈涟漪,一层一层地向外蔓延,要把对面那个男人的魂给勾过来。
    她还有意无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舒展而自信。那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风韵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凌烽的心头上。
    “亲一下哪够呢?”柳如烟的声音又柔又媚,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般丝滑甜美,每一个字都拖着一截软绵绵的尾音,“我的男人,据说在厨房里面更有氛围哦,要不要尝试一下嘛?”
    柳如烟声音又柔又媚地说着,一双眼眸还直勾勾地盯着凌烽,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促狭。她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子,姿态优雅而慵懒,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当真有股说不出来的魅惑撩人之态。可如果你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烟波渺渺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分明就是在逗他。
    凌烽愣了一下,眼前的柳如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魅力,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挪不开。
    可问题是凌烽也只能看着,还真的是不敢付诸行动。秦明月就在隔壁的洗衣房里,洗衣机转动的嗡嗡声隐隐约约能听到;唐果在书房里打游戏,时不时传来一声“哎呀又输了”的叫喊。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忽然走进厨房,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凌烽舔了舔发干的嘴角,端起灶台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凉水,然后狠狠地瞪了柳如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憋屈、四分不甘,说道:“你这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的男人,人家是真的想呢。”柳如烟笑着,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风情万种。她看着凌烽那副想吃又不敢下嘴的憋屈表情,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于是变本加厉地继续逗他,“就跟你以前对待我那样,那种感觉可真是让我想念呢。”
    她说完还故意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又轻又软,像是一片羽毛飘进了凌烽的耳朵里,痒得他浑身难受。
    凌烽还真的是生起一股冲动,想把眼前这个让人招架不住的女人给就地正法了。可惜的是秦明月与唐果都在明月山庄,这个念头他也只能想想,还真的是无法付诸行动。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猫被关在了一个满是鱼腥味的房间里——每一口呼吸都是诱惑,却偏偏一条鱼也吃不到。
    “真看不出来,你一个这么有气质修养的世家小姐也有如此让人招架不住的一面呢。”凌烽没好气地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憋闷和无奈。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柳如烟笑着,笑得理直气壮,笑得幸灾乐祸,“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今天就怎么对你。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
    “我、我炒菜去。”凌烽发现自己说不过她——而且不光是说不过,连心理战都打不过。他刚才主动出击占了便宜,结果转眼间就被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将了一军。他认命般地转过身去,继续忙着切肉,准备开始炒菜。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他此刻无奈而躁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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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
    身后传来了柳如烟那促狭而又得意的笑声,清脆悦耳,在厨房里回荡着。那笑声像是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每一声都敲在凌烽的心尖上,直让他心中一阵痒痒的。他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在心里暗暗发狠——等以后捉住机会了,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沉鱼落雁级别的柳大美人,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至少让她第二天上午都起不来才行。
    油热了,他端起码好味的肉片倒入锅中,嗤啦一声脆响,厨房里顿时腾起一阵白色的油烟和浓郁的肉香。他开始专心致志地炒菜,手中的锅铲翻飞如舞,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灶台上的食材之中,这才勉强把心头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柳如烟看着他这副被自己捉弄得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憋屈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但她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再继续逗他,而是重新回到水槽前,将剩下的青菜清洗干净,沥干水分码在盘子里,递到他的手边。两个人默契地配合着——他炒菜,她递盘子;他需要盐,她就把盐罐推到他手边;他额头上冒汗,她就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厨房里虽然安静了下来,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晚上八点半钟。
    明月山庄的餐厅上摆上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饭菜。有闷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酱红色的肉块整齐地码在白瓷盘中,肉皮晶莹剔透,用筷子夹起来微微发颤,浓郁的酱香混合着八角和桂皮的辛香,让人闻一闻就忍不住咽口水。有清蒸桂鱼,鱼身完整地卧在椭圆形的鱼盘中,身上划着整齐的花刀,翠绿的葱丝和嫩黄的姜丝点缀其上,浇上滚烫的热油后还在滋滋作响,鱼肉的鲜甜在蒸汽中袅袅升腾。也有几样农家小炒的菜式——蒜蓉炒空心菜碧绿油亮,干煸四季豆外焦里嫩,番茄炒蛋金黄与绯红交织。可谓是荤素搭配,色泽诱人,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透亮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香味浓郁醇厚,光是闻一闻就觉得浑身都暖了。
    “哇,云龙哥,这些都是你做的?”唐果从书房里跑出来,一闻到香味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似的飘到了餐厅。她站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表情像是在博物馆里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艺术品。
    “不是我做的难道是变魔术变出来的?”凌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笑着说道。他的围裙上沾了好几块油渍,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汗珠,但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唐果咽了咽口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挣扎和痛苦,嘟着嘴说道,“可是,人家正在减肥呢。”
    凌烽一阵无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唐果身材纤细苗条,穿最小号的裙子都嫌宽松,整个人瘦得像一根豆芽菜,哪里需要减什么肥?他放下手中的盘子,用围裙擦了擦手,没好气地说道:“减什么肥,你一点也不胖。再说了,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一起坐下来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秦明月这时也忙完了,从洗衣房走出来,刚走到餐厅门口就被满桌的饭菜吸引了目光。她看着凌烽做出来的这些菜,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是色香味俱全——红烧肉红亮油润,清蒸桂鱼鲜香四溢,糖醋排骨金黄诱人,每一样都有股让人食欲大开的香味。她原本对凌烽的厨艺持保留态度,现在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
    “还真是有些饿了,一块坐下来吃饭吧。”秦明月拉开椅子坐下,招呼着柳如烟和唐果入座。她的目光在满桌子的菜上来回扫了一圈,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柳如烟和唐果也坐了下来。不过她们三个美女不约而同地都坐在了餐桌的同一边——秦明月坐在中间,柳如烟在左,唐果在右,三个人并肩而坐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对面唯独凌烽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副孤零零的碗筷,摆明了是被她们晾在了一旁,没人搭理。
    这让凌烽很有些失落。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秦明月坐在他右边,柳如烟坐在他左边,两大美女左右相伴,那才叫人生赢家。至于唐果——她喜欢坐哪儿就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这小丫头的主意。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凌烽在外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魔王,在秦氏集团的训练场上是一言九鼎的凌教官,可在这张餐桌前,他就是一个被三个女人联合排挤的孤家寡人。地位的落差之大,让人唏嘘。
    “嗯——挺好吃的呢!”唐果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浓郁。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口上说什么正在减肥,但真正吃起来完全不顾形象,没有丝毫的淑女风范可言。一块红烧肉还没咽下去,筷子又伸向了糖醋排骨,腮帮子鼓得像一只正在储藏粮食的小仓鼠。
    秦明月与柳如烟也纷纷动筷子,逐一品尝了一下凌烽做出来的菜。秦明月夹了一筷子清蒸桂鱼,鱼肉鲜嫩滑润,蒸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葱姜的清香完美地衬托出了鱼肉的鲜甜,盐味也调得刚好,不咸不淡。柳如烟则尝了一口干煸四季豆,四季豆外皮微焦内里脆嫩,辣椒和花椒的麻辣味渗入豆中却不过重,嚼起来嘎嘣作响满口留香。
    秦明月和柳如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跟着各自的家人出入过无数高档餐厅,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尝过?但眼前这一桌家常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也许那就是家的味道。这种味道不在食材的昂贵和技法的繁复上,而在下厨之人所倾注的那份心意中。
    “如何?我的手艺不差吧?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个大厨。”凌烽看着她们吃得津津有味,得意地说道。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那姿态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你看,又开始自吹自擂了。”秦明月白了凌烽一眼,开口说道。但她的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碗里。
    “噗嗤——”柳如烟娇艳一笑,她端起红酒杯轻轻摇了摇,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挂壁而下,映着她那张娇艳欲滴的俏脸。她瞥了凌烽一眼,对秦明月说道,“明月,面对这么厚脸皮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去理会他。我们吃我们的,让他一个人嘚瑟去。”
    “这个建议不错。”秦明月会心一笑,举起酒杯朝柳如烟和唐果示意了一下,“来,我们喝杯红酒,同时也是预祝如烟即将开创的贸易公司能够红红火火起来。祝你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那就喝一杯吧。”柳如烟笑着举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也要喝!”唐果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大声宣布道,“喝红酒可以养颜呢,我要变得跟秦姐姐还有如烟姐一样漂亮。这样云龙哥的目光就不会只是盯着你们看了。”
    凌烽老脸顿时一阵尴尬——真是拿这小妮子没办法了,能不能不要这样的童言无忌啊?他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红酒呛到,连着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他把酒杯放下,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小果,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盯着——”
    话还没说完,他就识趣地咽了回去。因为柳如烟已经在朝他飞眼刀了。
    “小果,你胡说什么啊。”柳如烟脸色微红,对着唐果没好气地嗔道。再怎么说这也是当着秦明月的面,唐果怎么能说出凌烽盯着她看的话来?虽然这是事实——那家伙确实没少盯着她看,但这种事情放在台面上说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好在此刻秦明月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个细节上,倒也不以为意,她拿起酒瓶给唐果倒了小半杯红酒,笑着说道:“小果你也要喝啊?那就一起喝吧。不过只能喝一点,不能多喝。”
    “谢谢秦姐姐!”唐果双手捧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皱起了眉头,“嗯——味道有点怪怪的,不过还挺好喝的。”
    “我呢?”凌烽连忙举起自己的空杯子,满怀期待地问道。三个女人举杯共饮,就他一个人端着空杯子在一旁干瞪眼,这画面实在是太寒酸了。
    “我们三个女人喝酒有你什么事啊?你一个大男人参合进来干嘛?”秦明月理直气壮地说道,那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她说完之后还故意把酒瓶放到了桌子另一边——凌烽够不着的那一边。
    秦明月说着与柳如烟、唐果她们一起端着高脚杯,轻抿着红酒,有说有笑的。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话题从美容护肤聊到时尚穿搭,又从时尚穿搭聊到最近的娱乐八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还真的成是一台戏了——一台热闹非凡、精彩纷呈的好戏,完全将凌烽晾在了餐桌的另一边。
    凌烽真是无语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啊。
    拜托,这满桌子的菜是我做出来的好吧?红烧肉是我闷的,桂鱼是我蒸的,排骨是我烧的,鸡汤是我煲的,就连这些青菜都是我一片一片洗出来再炒的。我光是在厨房里就站了一个多小时,围裙到现在还没解下来,围裙上的油渍就是我的勋章。现在倒好,自己反而成为多余的人了,连一口酒都讨不到。
    不过凌烽倒也是自得其乐。他索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伸手把秦明月放在桌子另一边的红酒瓶拿了过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慢慢品着,目光在餐桌对面的三位女性之间缓缓游移。
    秦明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端着酒杯的姿势优雅大方,像是天生的贵族,一颦一笑都带着一种清冷而高贵的气质。她今天心情显然很好,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与柳如烟说话时语调轻快而温柔。
    柳如烟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丽。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修身连衣裙,将她丰腴而匀称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她坐在秦明月身旁,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妩媚和风情。她那双眼眸笑起来的时候像月牙儿,又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两个大美女,一个清丽如出水芙蓉,一个娇艳如盛开牡丹,各色千秋,同样是绝美无瑕。同时面对着这两个女人,凌烽不由得在心里暗叹——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线,光是看着她们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至于唐果——她虽说比秦明月、柳如烟小了几岁,却也已经成年了不是?就是身段还没完全长开,仍是一副娇小玲珑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少女特有的青涩和活力。不过这些都可以后天培养的嘛,再过几年等这小妮子长开了,肯定也是一个大美人。她现在的五官就已经很精致了,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标准的的美人胚子。加上她那种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性格,将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年轻才俊。
    想到这里,凌烽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多了,连忙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红酒,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冲走。他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决定化胡思乱想为食欲,专心享受自己亲手做的这桌美食。
    餐桌上,唐果正在跟秦明月汇报她今天在游戏里的战绩,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秦明月和柳如烟听不太懂那些游戏术语,但还是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被唐果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逗得笑出声来。红酒在杯中轻轻荡漾,笑声在餐厅中回荡,吊灯投下的暖黄色光芒笼罩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和围坐在桌前的四个人,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和谐。
    凌烽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他在海外的十几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吃饭——有时候是在基地的食堂里,有时候是在执行任务的间隙随便啃几口干粮,更多的时候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旅馆房间里,对着一份冷掉的外卖草草应付。那时候他觉得吃饭就是补充能量,和给汽车加油没什么两样。可现在,坐在这个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面前摆着自己亲手做的菜,对面坐着三个各有千秋的女人,听着她们聊天、笑闹,他忽然觉得——吃饭原来可以是一件这么让人愉悦的事情。
    也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吧。不是枪林弹雨中的厮杀,不是刀尖上跳舞的刺激,而是这样平淡而真实的日常——有人陪在身边,有话说,有笑声,有热汤热菜,有温暖的灯光。
    窗外夜色渐深,秋风轻轻拂过明月山庄院子里的桂花树,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在夜色中形成一片小小的温暖的光晕。远远望去,整座明月山庄安静地伫立在夜色之中,像是这座喧嚣城市中的一座温暖的孤岛,又像是黑暗海面上的一盏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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