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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婚礼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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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婚礼风暴(第1/2页)
    柳如烟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豪华的总统套房内。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而昏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暧昧的暖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甜腻的玫瑰花香,熏得人有些发晕。她费力地撑起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让她完全陌生的景象。
    整个总统套房奢华名贵,从水晶吊灯到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从墙上挂着的名家油画到茶几上摆放的银质烛台,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不菲的身价。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她震惊的——真正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是这间套房被装饰成的模样。房间中那张柔软宽大的圆床上铺着大红色的真丝被单,那红色浓烈得近乎刺目,像是用一整桶红色染料浸泡过的。铺展在上面的被子也是同样的大红色,被面上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床的正中央,一朵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被精心摆放成一个巨大的心形,花瓣上还带着人工喷洒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床头两侧的墙壁上贴上了烫金的“新婚快乐”字样,那四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属光泽。房间四周也贴上了唯有结婚时才会用到的各式喜庆字画——大红的双喜字剪纸对称地贴在两扇窗户上,金色的“百年好合”横幅从天花板横跨而过,连落地灯的灯罩都被换成了喜庆的红色。茶几上摆着一对精致的香槟杯,旁边放着一瓶未开封的年份香槟。玄关处甚至挂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男士礼服,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这种种一切都在明白无误地告诉柳如烟——这个总统套房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婚房。
    柳如烟整个人都懵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所有的思维。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柳家老宅那栋三层小楼里——她推开大门,高声呼喊着父母,然后一道黑影从门后闪出,一方带着奇异甜香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再醒来时,就是眼前这片陌生的红色海洋。
    她连忙低头检查自身,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将自己检查了一遍。还好,衣衫完整,没有任何被撕扯或移动过的痕迹。她身上依然穿着今天出门时的那套衣服,连纽扣的位置都没有变化。这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没有遭遇过最坏的那种情况。但也仅仅是稍微放心而已——她仍旧被一种巨大的惶恐所笼罩,身处在一个完全未知并且被布置成婚房的房间内,那种未知的恐惧感让她不寒而栗。
    柳如烟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成熟的女性,在海外独自打拼过多年,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她告诉自己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撑着床沿想要站起身,可刚一用力就觉得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整个人又跌坐回床上。她顿时想起了陷入昏迷之前鼻端闻到的那一缕奇异的甜香,看来就是那块手帕被动了手脚——上面一定浸了某种让人浑身无力的东西,药性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
    接着,一个个疑问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自己的父母去了哪里?她拨打父亲的手机只响一声就挂断了,回拨时已经关机;母亲的手机同样关机;家里的座机无人接听。整个柳家老宅空无一人,连管家和佣人都消失了。这一切都是巧合吗?不,不可能。这分明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先让她联系不上父母,引她焦急万分地赶回家中,然后潜伏在楼里的那个人便趁她心神不宁、防备最低的时候下手。
    为何柳家老宅中一个人都没有?管家老周在柳家做了二十多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擅自离岗过。还有那几个负责日常家务的佣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除非——除非有人提前给他们放了假,或者用某种方式支走了他们。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柳家只有一个。
    潜伏在自己与父母居住的那三层小楼中的那名男子是谁?为何要劫持自己?他又怎么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除非有人提前向他通风报信,告诉他——柳如烟马上就会回来,你做好准备。而能掐准这个时间的人,必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这个被布置成婚房的总统套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
    柳如烟现在可谓是千头万绪,怎么理也理不清。无数条线索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缠绕,有些似乎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又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遮挡,让她看不真切。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她意识到自己的父母肯定是出事了。她之前接到自己父亲的手机打过来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当时她还以为是父亲手机没电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有人用她父亲的手机给她打了一个极短暂的电话,目的就是让她发现联系不上父母,引发她的担忧和恐慌,然后让她在慌乱中赶回家。她一回到家,就落入了对方布下的陷阱。
    “手机,我的手机——”柳如烟低声喃喃着,连忙翻找自己的外套口袋、裤兜、手提包。她的动作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慌乱,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她翻遍了全身,翻遍了这个房间里属于她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她的手机在她昏迷期间被人拿走了,如今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彻底切断。
    她的目光急切地朝着床头柜上的座机看去,却看到那座电话的电话线已经被剪断。她拿起话筒凑到耳边,里面一片死寂,连嘟嘟的忙音都没有。
    顿时间,柳如烟陷入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助当中。她靠在床沿上,双手紧紧攥着身下那片冰冷的红色真丝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在这个陌生的、被布置成婚房的总统套房里,她无法联系任何人,也没有力气逃跑,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突然间——
    “哐当。”
    总统套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锁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那一刻,柳如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迸发出警惕而愤怒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却是看到一个穿着名贵深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套西装裁剪得极为合体,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哑光质感,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钻石领针。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妆容——粉底将他脸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伤痕遮盖得几不可见。他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一眼就朝着正靠在床沿上的柳如烟看去。
    “是你?”柳如烟看清楚了走进来的人是谁,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双眉倒竖,脸上瞬间笼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厌恶。看到这个人的那一瞬间,一直笼罩在她心头的迷雾骤然散去,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拼图。她恍惚间已经想通了一切——为什么父母会失踪,为什么家里空无一人,为什么自己会被掳到这里,为什么这间套房会被布置成婚房。
    “是我。”林飞宇笑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快。他今晚穿着这套名贵的西装,这套西装是他很早之前就定做好的,一直挂在衣柜里等着这一天。他脸上的伤痕经过精心化妆之后已经基本看不出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像是一位真正的新郎官。
    林飞宇脸上带着笑意,缓步朝柳如烟走去。他看向柳如烟的目光中毫不掩饰那份炙热和贪婪,像是猎人打量着自己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在他看来,今晚过后,柳如烟将正式成为他的妻子,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从第一次见到柳如烟的那天起就念念不忘,之后每一次见面都让他更加坚定这个念头。而现在,她终于落入了他的掌心,插翅难逃。
    “如烟,这是我们今晚的婚房,你喜欢吗?”林飞宇站在房间中央,张开双臂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种炫耀般的笑容,“这些布置都是我亲自盯着的,每一朵玫瑰、每一张字画、每一个细节,都是我让人精心准备的。我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一个完美的新房。”
    “我们的婚房?你做梦!”柳如烟语气愤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飞宇仍旧笑着,那笑容中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有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那瓶香槟看了看又放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你要一心求死,任谁也拦不住。说实话,我欣赏你的刚烈,刚烈的女人更有味道。但是——你总不能不顾及别人吧?你是一个孝顺的女儿,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柳如烟脸色陡然一变。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血色全部褪去,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她立即意识到林飞宇这话意味着什么——她的父母确实落在了林家手里。她撑着床沿拼命想要站起来,但浑身软绵无力,刚站直就摇摇欲坠,唯有伸手死死扶着旁边的大理石桌沿才没有倒下去。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指节攥得发白。
    她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林飞宇,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而急促:“你——你把我的父母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我的父母在哪里?他们到底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知道岳父岳母在哪里。”林飞宇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咬牙切齿的无辜表情,“我今天一直在这里忙着筹备婚礼,哪有时间关心别的事。我唯一知道的是——今天你本本分分地跟我完婚,那两位老人家绝不会有事,不会少一根头发。至于别的,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撩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夜景。江海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他回过头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这里是君悦大酒店的总统套房。现在君悦大酒店三楼的宴会大厅已经布置完毕,接到邀约前来参加我们婚礼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到场了。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所以会场的布置都是按照我的品味来的——不过我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此外,一会儿会有专业化妆师过来给你化妆。你的婚纱也准备好了,是我亲自挑选的,一共有七套,每一套都是请知名设计师定做的。钻戒我已经准备好了,是一枚九点九九克拉的顶级钻戒,寓意天长地久。你看,我为你准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林飞宇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像是在跟未婚妻商量婚礼细节一般温柔体贴。
    柳如烟脸色一片惨白,但她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那是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一丝清明。她立即明白了——自己父母无缘无故失踪,肯定跟林飞宇有关,甚至根本就是林飞宇一手策划的。并且林飞宇摆明了就是要以此作为要挟,逼她跟他完婚,而且就在今晚。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她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绝不会答应你!”柳如烟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走投无路后的绝望,“我要报警,我要联系警方。肯定是你们林家抓走了我的父母,以此来要挟我。我就不信你们林家可以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林飞宇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但那种轻描淡写的从容依然没有消失。他看着柳如烟,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你有证据证明是林家所为吗?同样的,警方也没有任何证据。更重要的是——你一旦选择报警,一旦让某些不可控的事情发生,那后果就不是任何人能够挽回的了。你觉得呢?”
    柳如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反驳,想怒斥,想说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但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林飞宇说对了——她没有证据。而在找到证据之前,她的父母随时可能面临不可挽回的后果。
    林飞宇看着柳如烟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知道自己已经掐住了她的命门。他的语气又放柔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其实你嫁给我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任由你享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且还能换来父母的平安,岂非是皆大欢喜?我对你是真心的,如烟,这一点你从来都不肯相信,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柳如烟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有愤怒、有绝望、有厌恶,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弱。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害怕了。不是怕自己怎么样,而是怕那抚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因为自己的固执而遭受不测。
    “你也不要指望能有什么人来救你,包括那个凌烽。”林飞宇提到凌烽的名字时,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绅士的笑容,“该怎么选择在于你,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从来都是。”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轻轻拍了拍手:“马上六点钟了,化妆师该来了。好好打扮一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一定会很美。我先去招呼一下到场的宾客,让他们等太久就失礼了。之后我再来接你出去——我要娶你,也是风风光光地迎娶,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说完,林飞宇转身走出了这间总统套房。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将柳如烟一个人留在这片红色的汪洋之中。
    “爸——妈——”
    柳如烟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像是一只被抽去了所有骨架的风筝。她的眼圈骤然泛红,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滴滴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真丝床单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水渍。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得很伤心,也很绝望。她在这个被布置成婚房的陌生房间里孤立无援,没有手机,没有武器,没有帮手,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飞宇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父母肯定已经落在了林家的手中,被林家软禁起来了,甚至可能被转移到了某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要她不答应这门婚事,她的父母就会面临难以想象的后果。而林家请来对付她父母的人,肯定是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亡命之徒,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林家也能轻易地撇清所有干系。
    因为从始至终,林家都没有亲自出面。绑架她父母的是那伙蒙面人,劫持她的是潜伏在柳家老宅里的那个黑影。林威在宴会上谈笑风生,林飞宇在套房里扮演深情新郎,整个林家没有一个人脏了自己的手。就算警方介入调查,又能查到什么证据?林家早就在行动之前把一切不利于自己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了。在江海市盘踞这么多年,林家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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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摆在柳如烟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保住自己的清白,但会因此永远失去自己的父母;第二条,被迫嫁给林飞宇,以此来换取父母的平安归来。
    她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此刻凌烽在她身边的话还能给她一些建议和帮助——那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很气人,但在最关键的时刻总是靠得住。但现在的她身陷囹圄,又如何能联系得上凌烽?她的手机被人拿走了,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线被剪断了,门口肯定还有人守着。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无力反抗,无处可逃。
    她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这一点林飞宇看得比她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准。她能为了父母放弃自己的幸福吗?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她感到恐惧。她回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骑自行车,摔倒时第一个扶起她的那双手;母亲每天清晨为她准备的早饭,那些裹着油条的煎饼和温热的豆浆。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因为自己的固执而与自己永不相见?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以承受。
    就在柳如烟掩面哭泣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了。几个女性化妆师鱼贯而入,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化妆箱,后面跟着几个助理,怀里抱着用防尘袋包裹的婚纱礼服。她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满脸泪痕的柳如烟时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的表情,开始有条不紊地摆开化妆工具、挂起婚纱。她们大概以为眼前这位新娘只是太激动了——婚前的女人哭一哭也是常有的事,毕竟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就在眼前。
    柳如烟闭上眼,眼泪再次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这些人将她扶到化妆台前,开始在她脸上涂抹各种各样她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
    君悦大酒店,三楼宴会大厅。
    此时的宴会大厅宾客满堂,江海市上流社会的各界名流几乎被一网打尽。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宾客们交错的身影。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和甜点,香槟塔一层层地叠上去,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一支小型的室内乐团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乐曲,悠扬的小提琴声混着宾客们的寒暄和笑声,构成了一种奢靡而浮华的交响。
    来的人都是与林家有着密切关系来往的显贵,其中不乏商界大腕、社交名流,甚至还有几位经常出现在江海市本地媒体上的公众人物也赫然在座。他们穿着昂贵的晚礼服,端着香槟杯三五成群地交谈着,不时发出几声礼貌的笑声。前来观礼的这些宾客都是突然接到了林家的邀请函,而且还是林家公子大婚的邀请函,这来得太突然太仓促,不少人是临时推掉了原有的安排赶过来的。
    但凭着林家在江海市的影响力,这些被邀约的宾客还是如约前来了。毕竟林家是江海市的房地产巨头,谁也不想因为缺席林家公子的婚礼而得罪这位财大气粗的家族。
    林威、林飞宇父子正在宴会厅中接待前来道贺的宾客。林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面色红润,笑容满面,与前几日在凌家大宅被凌烽扔出门外时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他端着酒杯与每一位宾客碰杯致谢,应对从容,风度翩翩。林飞宇则站在父亲身边,同样面带微笑,只是那微笑中藏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急切——他不停地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等待化妆完毕的柳如烟出现。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端着香槟杯跟林威寒暄,他先是恭喜了一番,又聊了几句最近的股市行情,然后好奇地环顾四周,问道:“怎么未见柳家之人出席?我记得林兄你这位准亲家是柳乘文柳先生吧?怎么没看到他人?”
    “呵呵,王兄,不瞒你说,亲家公和亲家母双双感染风寒,我方才还打电话过去问候,他们正在医院输液呢。”林威笑着说道,那笑容坦然而自然,没有任何破绽,“他们身体抱恙,而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他们说要是带病出席也不太方便,怕扫了大家的兴。不过柳家已经说了,等他们康复之后还会再补办一场,到时候可要麻烦王兄你再次出席喝一杯薄酒了。”
    “原来如此。”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不疑有他,举起酒杯跟林威碰了一下。
    “飞宇,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带如烟出来吧,满座的宾客都等着了。”林威转头对着林飞宇低声说道。
    “好,我这就去。”林飞宇点头,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和领结,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林飞宇返回了那间被他布置成婚房的总统套房。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柳如烟已经化妆完毕,也穿上了一身雪白的婚纱。那件婚纱是鱼尾式的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肢和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裙摆上缀满了细密的珍珠和水晶,在灯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她化了淡妆之后更是美得令人屏息——那是一种冶丽而妩媚的美,万千风情都凝聚在了她的眉目之间。
    林飞宇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这个女人确实配得上自己。
    柳如烟根本无法反抗,她浑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显然吸入的那些东西药性还没有完全消退。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眼睁睁地看着化妆师把那件婚纱套在她身上。她的手指偶尔还能动一动,但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推开这些人逃出去了。
    林飞宇快步走过去,伸手挽起柳如烟的手臂,将她轻轻地托起来。他的动作看上去温柔体贴,像极了一位疼爱未婚妻的新郎,但他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箍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让她微微皱了皱眉。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一会儿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应该记住,两位老人家的平安,取决于你的表现。”
    说着,林飞宇挽着柳如烟的手臂朝外走,旁边跟着几个身穿淡粉色礼服的伴娘,她们也在一侧扶着柳如烟,表面上是帮新娘整理婚纱裙摆,实际上是在确保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任何让人起疑的举动。
    柳如烟眼中的泪水已经干了,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被粉底细心地遮盖过。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自己的父母平安。她真的不敢拿自己父母的命运去冒险,那可是生育抚养她长大成人的父母。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局面再想办法。
    唐家别墅。
    “爸,你、你说什么?你要去君悦大酒店参加婚礼?林家的林飞宇要娶如烟姐?不可能,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如烟姐不会嫁给林飞宇那个混蛋!”唐果惊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唐家别墅的大厅,声音尖锐而急切,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还攥着吃了一半的苹果。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相貌威严、气势刚正的男子,年约五十出头,鬓角微微有些斑白,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商海沉浮的沉稳与庄重。而他正是唐果的亲生父亲,唐氏集团的董事长唐振东。
    “这是我收到的请柬,上面已经写得很清楚。”唐振东扬了扬手里那张烫金的红色请柬,语气沉稳,“我刚忙完公司的事,才有时间赶过去。林家给我发来的请柬,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假。林家在江海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唐果几步冲上前来,一把将请柬从父亲手里夺过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请柬制作精美,烫金的大字清晰地写着新郎林飞宇、新娘柳如烟,婚礼地点就在君悦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她将请柬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把上面那些字看出一个洞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唐果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焦急,她一把抓住父亲的袖子,急声道,“我下午一直联系不上如烟姐,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关机。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不可能,如烟姐亲口跟我说过她绝不会嫁给林飞宇,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个人。爸,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不行,我要给凌烽哥打个电话。”唐果不等父亲回答,立即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凌烽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接通,她不等凌烽说话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凌烽哥,不好了,如烟姐要跟林飞宇这个混蛋结婚!”
    “什么?小果,你知道如烟的下落?她在哪里?我已经找了她将近三个小时了!”电话中传来凌烽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压抑的怒意。唐果甚至能听到话筒那头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咆哮。
    “就在君悦大酒店,你快去啊!”唐果大声说道。
    “君悦大酒店?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赶过去!”凌烽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冽如刀,电话里传来机车的引擎声骤然拔高,随即电话挂断了。
    “爸,我也要跟你去君悦大酒店。”唐果放下手机,对着父亲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双大眼睛中闪着少有的严肃和坚决。
    唐振东看着女儿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
    君悦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伴随着乐团奏响《婚礼进行曲》那庄重而悠扬的旋律,宴会厅两侧的大门徐徐敞开,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聚焦在了门口。林飞宇挽着一身雪白婚纱的柳如烟款款步入会场,他面带微笑、昂首阔步,一脸意气风发。身旁的柳如烟步履缓慢而僵硬,但在场的宾客似乎只看到了她的美丽——婚纱裙摆上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高挑的身段和绝美的容貌让整个宴会厅都为之一静。
    全场宾客纷纷起立,掌声热烈而持久。他们看着林飞宇,看着柳如烟,发出一阵阵赞叹的议论声——
    “这位就是柳家小姐?果真是美丽无方,显得华贵大气,与林公子倒是很般配。”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哈哈,也难怪林家公子的婚事举办得如此突然,柳家小姐如此之美,林公子这是迫不及待要抱得美人归啊。”
    柳如烟眼圈通红,她紧咬着牙关,脸色显得无比的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那一声声议论传入她耳中,却是犹如一根根钢针刺入心口,让她整颗心都在滴血。那些宾客脸上洋溢的笑容、那些真诚或虚伪的祝福、那些赞美和掌声,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残忍的荒诞剧。明明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绑架了她的父母、劫持了她本人、用最卑劣的手段逼迫她就范,此刻却堂而皇之地站在众人面前接受祝福。
    新人举办婚礼,按照传统应当由双方父母证婚。不过今晚柳如烟的父母“恰好”双双缺席,因此林家特地请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牧师代为证婚。那牧师慈眉善目,穿着黑色的法衣,手里捧着一本烫金的礼书,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主持一场荒诞的闹剧。
    林飞宇挽着柳如烟走上了布置得美轮美奂的礼台,转身面对着满堂宾客。礼台上铺满了大红色的玫瑰花瓣,两侧的立柱上缠绕着鲜花和纱幔,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用整块水晶雕刻成的讲台。老牧师双手分别轻握住林飞宇与柳如烟的手,将他们两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准备宣读神圣的婚礼证词。
    与此同时,君悦大酒店外。
    轰——
    一辆造型彪悍的重型机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呼啸飞驰而来。引擎的咆哮声在安静的夜色中划出一道暴烈的声浪,惊得酒店门口的几名门童纷纷抬头。机车以近乎极限的速度穿过街道,车尾在急刹时微微甩出一个危险的弧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地面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胎痕,稳稳地停在了君悦大酒店富丽堂皇的大门前。
    机车上一道伟岸如山的身影跨下车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停顿。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气势的男人,他的双眼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穿着今天在北莽山训练时的深色训练服,衣领和袖口还沾着丛林中蹭上的泥土和树汁,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却让任何华丽的装扮都相形见绌。他径直朝着君悦大酒店的大门冲了进去,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门口的几个保安伸手想要拦住这个明显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陌生人,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保安便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他们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让人毫不怀疑任何挡在这双眼睛前面的东西都会被碾碎。等他们回过神来,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堂深处。
    宴会厅中,证婚仪式正在进行。老牧师庄严地转向林飞宇,用苍老但清晰的嗓音问道——
    “林飞宇先生,你是否愿意迎娶你身边这位美丽温柔贤惠体贴的柳如烟女士做你的妻子,在今后的岁月里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足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始终忠诚于她,与她相伴一生?”
    “我愿意!”林飞宇的声音响亮而笃定,回荡在整个宴会大厅中。他挺起胸膛,目光环视四周,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老牧师赞许地点了点头,继而转向柳如烟,用同样庄严的语气问道:“柳如烟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英俊不凡、才华出众的林飞宇先生做你的丈夫,在今后的岁月里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足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始终忠于他,与他相伴一生?”
    宴会厅中一片寂静,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注视着这位美丽的新娘,等待着那三个字的回答。柳如烟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曾如烟波渺渺般动人的眼眸此刻空洞而灰暗,像两口被抽干了的深井。她看向林飞宇,林飞宇正用含笑的目光凝视着她,那笑意看似温柔,却暗藏着只有她才能看懂的威胁。
    柳如烟张了张嘴,嘴唇微微翕动着,那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卡在她的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在婚纱的蕾丝手套下攥得发白。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一刹那——
    “她不愿意!”
    一声沉稳雄浑、带着不容置疑气势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回荡在整个宴会大厅之中,瞬间压过了乐团的旋律、宾客的交谈和所有人的窃窃私语。那三个字像是三道惊雷从门外劈进来,震得水晶吊灯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看去,数百道目光在同一瞬间聚焦在那个位置上。却是看到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正一步步朝着宴会厅内走来。他身上的训练服还沾着丛林的泥土和汗水,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加不可撼动。他的目光如寒芒利刃,直刺礼台上的林飞宇,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一股磅礴无比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而出,如魔王降临,威势滚滚,气势滔天,席卷全场。
    他正是凌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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