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215章以你为荣(第1/2页)
轰——
震耳欲聋的机车声呼啸而至,造型彪悍的怪兽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劈开浓重的夜色,吱的一声以一个干脆利落的急刹停在了秦氏集团大厦的门口前。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两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焦痕,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气味。凌烽翻身下车,他甚至来不及熄火,便一个箭步朝着秦氏集团大厦里面冲了进去。他的外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凛冽气息比任何寒风都要迫人。
“凌教官——”正在跟刘正等人一起在大厦外围组织疏散公司员工的陈德胜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那张疲惫而焦虑的脸上瞬间涌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那声音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终于等到援兵的狂喜。
“刘部长,老陈,情况如何了?”凌烽冲到他们面前,急声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目光如电般在两人的脸上扫过。
“我们把一楼到三楼都抢回来了!不过对方还有一个领头的,挟持了前台的人上了楼,说要去找秦总。高队长已经带人上去保护秦总了,我们这边正在疏散各个楼层的员工。”陈德胜连忙将情况简要地向凌烽做了汇报。他的脸上和身上都还残留着方才搏斗中留下的伤痕,但说话时却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嗖——陈德胜的话音刚落,凌烽的身形已经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径直冲进了秦氏集团的大堂之内。
嘀——嘀——就在凌烽刚冲进秦氏集团大堂的瞬间,大厦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呼啸而至,警灯在夜色中不停地闪烁着,将整条街道都染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警方人员这时候终于是赶来了。但凌烽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顿——对他来说,每一秒钟都意味着楼上那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学员可能正在面临更大的危险。
凌烽冲进秦氏集团的大堂里面,一眼扫过去便看到电梯仍在十几层楼缓慢地运行着。如果等电梯从十几楼降下来再乘坐电梯上楼,那些机械的等待时间将会浪费得太多太多。他的目光只是在那块跳动的数字显示屏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做出了判断。他眼中目光一沉,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了安全扶梯,顺着楼梯朝着楼上狂奔而去。
一层楼梯,十二级台阶,凌烽在四五个起跃跳动之间便飞奔而上。他的身体仿佛没有任何负担,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在楼梯间中如同一道疾速穿梭的影子。真要论起来,他此刻爬楼的速度丝毫不比电梯慢半分,甚至还要比电梯快上许多——电梯要层层停靠、缓缓加速,而他的双腿却可以毫无停顿地将一层又一层的楼梯甩在身后。
一楼、二楼、三楼……凌烽全力奔跑,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给身体注入新的能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配合着双腿的节奏自然摆动,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一头在丛林中全速追击猎物的黑豹。他自身那股强悍绝伦的爆发力源源不断地释放而出,双足猛地一蹬地面便跃上了半层楼梯的平台,足尖在平台上轻轻一点便再度弹跳而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迟滞。速度之快,如同在平地上全力冲刺一般。
平常人一口气跑上六七层楼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但凌烽仍旧是以着在平地奔跑般的速度不断地朝着楼上冲去。他的目标是要冲上二十八楼——那个距离地面近百米的高度。他不知道楼上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不知道高云他们是否还在支撑,不知道秦明月是否安然无恙。他不敢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他唯有将所有的焦虑和愤怒都化为双腿上的动力,以最快的速度缩短与二十八楼之间的距离。
十八楼……二十楼……二十五楼……凌烽一口气跑上来,面不改色,呼吸依然平稳有力,脚步的速度竟是看不出有丝毫减缓的迹象。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楼梯间昏暗的声控灯光下微微泛着光,但他的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始终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那些还在不断延伸的楼梯台阶。即便是一个经过了最严格训练的人,一口气冲刺跑上十几二十层楼,也会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更明显的是速度上必然会出现显著的下降,身体的极限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克服的。可凌烽没有——他的速度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冲刺的节奏,没有半分衰减,那双不断交替踩踏着台阶的双腿像是永远不会停歇一般。
他的身体仿佛是一座永远不会枯竭的能量熔炉,浑身上下有着用不完的力量。他不知疲累,不知极限,心中怀着一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急切,如同一颗从地面发射的炮弹般朝着二十八楼冲了上去。他没有停下来松一口气,哪怕只是喘半口气的时间。因为时间根本不允许他这样做——顶楼上他的未婚妻正置身于危险之中,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学员高云等人更是身陷险境。他岂能浪费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一秒钟的犹豫,可能就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楼!
嗖——
凌烽终于冲上了二十八楼。他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般从楼梯间席卷而出,踏入了这一楼层的走廊。冲上这一层楼的瞬间,一股凛冽逼人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是死亡神殿黑袍武士身上独有的森然气息,冷冽得像是从冰窖深处吹出来的阴风。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那股森然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为之一凛。
凌烽的目光如电般扫向前方的走廊。眼前的画面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上——走廊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墙壁上的大理石板被震裂了好几块,地面上散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和打斗留下的碎片。奥格雷亚正站在走廊中央,双拳如同暴风雨般不断攻杀而出,粗壮的右腿如同战斧般横扫向四周。方侯、王博、刘风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次次扑上去,却又被一次次轰飞而出。他们已经浑身是血,制服早已被鲜血浸透,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但他们依然在咬紧牙关拼死战斗着,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挡在奥格雷亚和高云之间。
而在前方的地面上,高云倒在那里。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整张脸被血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可他的身体已经伤到了极限,每一次试图撑起身体都会牵动断裂的骨骼,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动作一次次中断。他的嘴角不停地往外淌着血,沿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已经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但他眼中的目光依旧是那般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和畏惧之色,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步步逼近的黑袍身影。
“你可以到此为止了!”奥格雷亚发出了一声暴喝,他已经厌倦了这场远超预期的缠斗。他迈开大步冲了上来,右拳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地面上已经无力躲避的高云狠狠地轰了下去。这一拳若是砸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高队长——”方侯等人目眦尽裂,嘶吼出声。但他们全都被奥格雷亚刚才那一轮狂暴的攻势轰飞了出去,身体还在半空中翻滚,或者刚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一拳朝高云落下去,却已经来不及扑上去替队长挡下这一击。
“不要!你找的人是我!”秦明月厉声大喊,声音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她甩开了苏雪死死拉住她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奥格雷亚的方向冲了上去。她明知道自己上去也于事无补,明知道这个举动无异于飞蛾扑火,但她是秦氏集团的掌舵人,这些保安是她的员工,高云是她的下属——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遭遇不测而无动于衷。
也就是在这一刻,凌烽冲了上来。
“嗬——”
凌烽发出了一声低沉而震撼的怒喝,那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像是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他双足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体如同一枚从炮管中弹出的炮弹般朝前轰然冲了过去。那一瞬间他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围,走廊的空气被他的身体撕裂,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音爆,他身后甚至出现了道道模糊的残影。
轰!奥格雷亚那一拳朝着高云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拳风凌厉刚猛,还没有真正触碰到高云的皮肤,那股压迫感已经让高云的面部皮肤微微凹陷,双眼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重伤的他已经无力去格挡,也无力去闪避,甚至已经无力再动哪怕一下。
砰——电光石火之间,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骤然炸响,震得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微微震荡。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两柄千钧重锤在半空中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震耳欲聋,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生疼。
高云整个人愣住了。他明明看到了那致命的一拳朝自己砸下来,却迟迟没有感受到拳头落在脸上的剧痛。他猛地睁开眼,赫然看到一道气势雄浑、挺拔如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那道身影伸出的右臂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奥格雷亚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托住了——不是格挡,不是卸力,而是直接托住。那只手掌稳稳地包裹住了奥格雷亚的拳头,就像是一个成年人轻松地接住了一个孩童挥来的拳头一样,纹丝不动。
“凌、凌教官——”高云认出了这道背影。那个在训练场上对他们严苛到近乎苛刻、却又在每一个细节中都倾注着心血的身影;那个在北莽山的密林中亲自带着他们一遍遍摸爬滚打、汗流浃背的身影;那个在地下擂台上以无敌之姿碾压对手、让他们热血沸腾的身影。这一瞬间,这个身负重伤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眼眶竟是一下子湿润了。惊喜、激动、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教官终于赶到的狂喜——所有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呢喃出声。
奥格雷亚心中陡然一惊。他出拳的那一刻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恐怖如渊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般朝他席卷而来——那气息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甚至比他在死亡神殿中面对死神时感受到的压迫感还要更加深不可测。接着他志在必得的一拳竟是被对方以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上那股足以打穿一堵厚墙的力量,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眼朝前看去,看到了一张充满了怒意的脸——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刚硬如铁的东方面孔,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足以将一切都焚成灰烬的烈焰。
“是你?!”奥格雷亚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这张脸。在死亡神殿搜集到的情报中,这张脸的照片他看了不下数十遍。魔王——当世大魔王——那个让死神阁下都不得不郑重对待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用一只手接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呼——奥格雷亚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迅速做出了反应。他的战斗本能让他在大脑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就已经挥出了左拳。这一拳凝聚了他身为黑袍武士的全部实力,内蕴着他自身那股强悍绝伦的爆发力,拳势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意,直取凌烽的面门。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逼退凌烽,为自己争取到调整身形的空间。
凌烽面沉如水,眼中的杀意冷冽如冰。在奥格雷亚左拳挥出的同一刹那,他的右拳已经动了。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攻击。拳势如出膛的重炮,沿着一条笔直的线轨迹迎向了奥格雷亚的左拳。这是真正的杀人之道的拳势,是从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最纯粹的攻击方式。简单、直接、粗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目的——击倒对手。
怀着一股滔天怒意的凌烽更是爆发出了他自身那股骇人至极的极限力量。那股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胯、脊椎,一路传导至肩臂,最后从拳头中狂涌而出。这一拳充满了暴力美学之感,拳风过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一声短促而震撼的音爆。
咔嚓——两拳对轰的瞬间,一声清脆刺耳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那是奥格雷亚指关节寸寸断裂的声音,如同被铁锤砸碎的瓷器般不堪一击。在凌烽那股骇人无比的极限力量的碾压之下,奥格雷亚只觉得自己的左拳像是撞上了一颗迎面飞来的流星——那股力量之恐怖,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整条左臂从手指到肩膀都被那股力量震得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退了数步,脚下的大理石地砖被他每一步都踩得四分五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以你为荣(第2/2页)
凌烽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他的身体在奥格雷亚倒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欺身而上,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他的右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般骤然弹起,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狠狠地朝着奥格雷亚的面门横扫而去。这一腿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腿势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得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奥格雷亚心中惊骇无比,指关节折断的刺痛之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传遍他的全身,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战斗力大打折扣。面对凌烽那势不可挡的横扫腿,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闪避,甚至连做出一个完整的防守动作的时间都没有。他唯有咬牙抬起尚且完好的右臂横挡在身前,希望能够勉强挡下这一腿。
砰!凌烽的腿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奥格雷亚的右臂上。奥格雷亚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根抡圆了的铁柱正面砸中,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他的身形剧烈晃动,脚下又是一个踉跄。他刚勉强稳住身形的重心,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却赫然看到凌烽的腿势竟然没有丝毫停顿——第一腿落下的同时,第二腿、第三腿已经紧接着横扫而出,如同三道叠加在一起的惊涛骇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他碾压而来。
三连杀!这是凌烽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腿法绝技——三记腿势几乎是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完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间隔。第一腿取上路,第二腿取中路,第三腿取下路,一腿快过一腿,一腿重过一腿。对手往往能挡下第一腿,却挡不住紧随而来的第二腿和第三腿。
奥格雷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在他的视野中,他只看到三道腿影如同三柄死神镰刀般同时朝他扫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和防守角度。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已经顾不上什么章法,拼命地挥动四肢奋力抵抗。
砰!砰!仓促之间奥格雷亚勉强抵挡住了凌烽的第二腿,但那股力量已经将他的防守彻底击溃。而第三腿——那道如同奔雷般轰杀而至的腿影——他再也无力去格挡分毫。第三腿精准地横扫在了他的下盘双腿之上,那股恐怖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双腿骨骼。奥格雷亚口中立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朝后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了右侧的墙壁之上,发出了极为沉闷的碰撞声响。整面墙壁都被这一撞震得微微发颤,墙面上出现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嗖——凌烽的身形再度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瞬移的影子般掠到了奥格雷亚面前。待到奥格雷亚的身体从墙面上反弹而回的时候,他的右手朝前一探,五指如铁钩般精准地钳住了奥格雷亚的咽喉。他的手指收紧的瞬间,奥格雷亚的呼吸便被彻底阻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咯声。
凌烽眼中的目光淡漠无比地看着奥格雷亚,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平静得就像是两口万年不变的深潭。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奥格雷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分明从凌烽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恐怖如渊般的气息,滚滚压迫感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凌烽就这样单手捏着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提在半空中。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碾压。那目光仿佛在说——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奥格雷亚喉结拼命地蠕动着,嘴唇一张一合想要开口说什么。也许是想求饶,也许是想搬出死亡神殿的名号来威胁,也许是想用他掌握的情报来换取一条生路。但他的喉咙被死死地钳住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凌烽钳住他咽喉的手臂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从半空中狠狠地抡了起来,然后朝着地面猛地一砸。
砰!奥格雷亚的身体如同一袋被从高楼抛下的重物般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那股冲击力震得整片地面都剧烈颤抖了一下,地砖在他身下裂开了一道道裂纹。奥格雷亚浑身剧烈震动,眼前金星乱冒,脑海中一片天旋地转,这一砸之力让他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倒在地上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般徒劳地张合着嘴,四肢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烽缓缓站直了身体,低头俯视着脚下这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黑袍武士。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右腿,对准了奥格雷亚胸口的位置——然后重重地踩了下去。
这一脚之力内蕴着凌烽自身那股雄浑至极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碾压而下。奥格雷亚的胸膛内立刻传出了一阵密集的咔嚓作响的骨骼碎裂之声,那声音听着便让人牙根发酸。奥格雷亚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甘,但眼中的光芒已经迅速地涣散、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从凌烽踏上二十八楼,到奥格雷亚倒下,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短短数十秒之内。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窗外传来的隐约警笛声,和头顶空调管道发出的低沉嗡鸣,提醒着人们时间还在继续流逝。
凌烽缓缓收回了右腿,身上那股暴烈而又深沉如狱般的恐怖气息在逐渐地收敛。他将那些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意和杀意一点点压回了胸腔深处,脸上的表情从冰冷渐渐恢复了一丝温度。他转过身来,看向一旁仍旧站在走廊中央、整个人还处在震撼中有些怔怔出神的秦明月。
秦明月站在几步之外。她的职业装袖口上溅了几滴不知是谁的血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脸上的妆容也有些花了。但她的身姿依然笔挺,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目睹一场恐怖战斗后的震撼,更有看到凌烽在最后一刻赶到的无法言说的心安。
凌烽走到她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歉意。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明月,抱歉,我来晚了。”
秦明月回过神来,她仰起脸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硝烟与血性气息的男人,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无比坚定:“凌烽,我没事。你不要说抱歉——快,你快看看高云他们怎么样了!他们为了护住我,一直都在拼命,没有一个人后退。”
凌烽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到了倒在地上的高云、龙飞、方侯、张伟、李杰、刘风、王博等一众保安面前。他蹲下身逐一查看他们的伤势。龙飞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沫;高云的肋骨断了至少四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他依然倔强地保持着清醒;方侯的胸腹受到了重创,脸上却还挂着笑;张伟的右臂骨折,无力地垂在身侧;李杰的内脏被奥格雷亚的重拳震伤,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丝;刘风的脸上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往下淌;王博的半边脸肿得不成样子,眼角青紫得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事实上,他确实挨了无数拳。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每个人都失血过多,但每个人都还活着。
“我来晚了,让你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凌烽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他极少在人前流露的深深自责。
高云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肋骨断了,每一次直起腰都疼得额头冒汗,但他还是倔强地站直了身体。他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用他那惯常的憨厚笑容说道:“凌教官,我们都还好好的,你看我们不是都还能站着吗?只要公司没有人员伤亡,只要秦总平安无事,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一点都不亏!”
凌烽看着眼前的高云,看着高云身后那些一个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站直身体的人。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衣服被撕开了多处口子,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有的手臂骨折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撑着战友的肩膀,有的腿几乎站不稳了却还在咬牙撑着不肯倒下。但他们的眼睛——那些沾满血污的脸上的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和骄傲。
“还能站着吗?”凌烽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庄重。
“能!”高云他们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回应。那声音虽然沙哑,虽然带着伤痛,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给我列队站好。”凌烽沉声说道。
高云、方侯、龙飞——龙飞已经被苏雪扶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渍,张伟、李杰、刘风、王博——一个又一个保安从地上挣扎着站起。那些伤势太重实在站不稳的,就由身旁还能站着的战友伸手扶住,搭着彼此的肩膀支撑着。他们互相搀扶着,在这条刚刚经历了激烈打斗的走廊里努力排成了一排。他们的身上还沾着灰尘和血污,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们站得笔直,如同身后墙壁上那些笔直挺立的石柱。
凌烽转过身来,面对他们而立。他双脚并拢,挺直腰背,脸色庄重而肃穆。他的目光从高云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高云那张被血糊住却依然挂着笑容的脸,龙飞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然倔强的脸,方侯那张布满淤青却目光炯炯的脸,张伟、李杰、刘风、王博……他逐一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保安,眼神中没有往日的严厉和苛责,只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深深敬意。然后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尖齐眉,向面前这些浑身是伤的保安们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高云、龙飞、方侯他们看到凌烽的这个动作,先是齐齐愣住了。紧接着,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从胸腔深处涌起,滚烫而沉甸甸的,堵在喉咙里让他们说不出话。接着,这些在刚才那场生死搏斗中面对敌人的重拳和膝撞、面对骨骼断裂和内脏震伤的剧痛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的热血男儿,眼角竟是一个接一个地湿润了。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在他们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清晰的泪痕。
方才他们在不顾生死地与奥格雷亚搏斗的时候,方才他们重伤倒地、眼看那致命的一拳就要落下来的时候,他们也不曾落泪半分。但现在,面对着凌烽这个郑重其事的军礼,他们一个个却忍不住热泪盈眶。
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牢牢记着凌烽曾经对他们说过的那句话——“当有一天,我以军礼向你们致敬的时候,就表示你们得到了我的认同,就表示你们真正学有所成。”
这句话,他们一直铭记在心。从训练第一天起就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在那些训练到手臂抬不起来、双腿软得站不住的日子里,在那些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的疲惫时刻,在那些被凌烽一次次严格要求不断突破极限的艰难时刻——他们就是靠着这句话撑下来的。
此刻,凌烽脸色肃穆而又郑重地向他们致以最标准的军礼。这个动作比任何赞美的话语都更加有力,比任何勋章和奖赏都更加珍贵。因为这表示凌烽发自内心地认同了他们——认同他们的实力,认同他们的意志,认同他们的品格。这表示他们并未辜负凌烽这段时间以来对他们耐心认真、不厌其烦的训练与指导,表示他们终于从一个普通的保安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无需什么多余的语言,也无需任何物质上的奖励,仅仅就是这个军礼,就是他们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汗水和伤痛所换来的最大回报,也是他们此刻胸中最深沉的自豪。
高云站得笔直,泪流满面,却笑得像个孩子。方侯摘下了眼镜,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怎么都擦不完的泪水。张伟的右臂还吊在身侧,却用左手偷偷地抹了一把眼角。刘风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却完全顾不上了。
走廊里响起了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那是警方人员终于赶到了。但此刻这声音似乎还很遥远。凌烽的手依然举在眉侧,没有放下。在他面前,是一排挺直了脊梁的年轻男人,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用生命守护了这座大厦和彼此的男人。他们不再是普通的保安。他们是战士,真正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