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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金房。
自从聂苍的改造计划实施，这里就成了整个矿区最忙碌的地方。
相比于以前需要冶炼的金沙，如今的数量起码增加了百分之八十。
饶是列宾已经调集了所有的淘金船，但每天运回来的金沙，依旧不够矿工们消耗。
这样巨大的缺口，逼得列宾没办法，甚至亲自去其他矿上借用船只，可矿区最大问题，淘金船都只能排在第二位，真正的难题是无人可用。
列宾能狠下心，一次性发出那么多金子，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他要扩产招人，现在的每耽误一天，二号矿就会白白损失巨量的黄金。
发出去的金子跟这种巨大损失相比，那就是九牛一毛，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如何取舍。
“怎么样？今天的出金量是多少？”约维斯基自从被列宾调任，变成聂苍的副手，矿区外面的事儿就完全不管了，每天只是守在冶金房，盯着出产的粗金。
约维斯基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肩上担子轻了，可赚的却更多了，换了谁都不会有意见。
“一共是一千多三百七十克……”负责称重俄国人报出数字。
冶金房里，约维斯基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儿，不用觉得挫败。”聂苍自信的劝了一句。
“刚改造好矿区的还堆积了不少金料，但这几天过去早就消耗完了，每天从矿区和淘金船上拉回来的又不多，能有这样的产量，已经超出预期了。”
“我知道……列宾老大已经去求人借船了……至于人手的问题，今天就会把外送的金子收上来，估计要不了半个月，消息传开了人就能过来！”约维斯基叹了口气，然后又像是给自己鼓劲儿似的解释道。
“入库吧。”约维斯基朝身边人摆了摆手，然后又把目光转向聂苍。
“李……最近真是辛苦你了。往外送金子的人今天应该就来了，到时候你把东西准备好，他会完好无损地交给你外面的亲人。”
“太好了……”聂苍难言兴奋，“我回去就准备……”
“好，那我就先走了，这里的事儿交给你！”约维斯基客气了一句，然后直接走出了冶金房。
每天最重要的事儿，对约维斯基来说就是黄金入库。
只要把这件事盯好了，其他的都可以交给聂苍去处理。
自从将其提拔上来，最开心的人无疑就是约维斯基和卓科斯。
约维斯基的高兴很好理解，至于卓科斯，不单是跟聂苍成为朋友那么简单，更多是因为从聂苍这里能得到好处。
原本卓科斯，每个月都是领取家族发放的薪水，一切都在列宾的掌控之下，卓科斯也从未生出过其他的想法。
但自己犯错被列宾断了财路，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聂苍不但是第一个给自己送票子的，而且还给手下的金把头们开会，让他们组织营房的矿工集资，每个月上交一部分票子给卓科斯。
这笔钱分到每个人其实并不多，七八十个人每人二十块，对于矿工动辄一百五六的收入不算什么。
可每个月二十块，就能换来巡逻队的温柔执法，大家不用动不动再挨鞭子，而且还能获得充足的休息时间，这样一对比，别说只需要上交二十块，就是五十块，很多人都愿意出这个钱。
聂苍把钱收上来之后，一分不少的全部交给卓科斯，这样可靠的弟兄，就算聂苍不是俄国人，也暂时还不是谢科夫家族的嫡系，但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可靠了。
冶金房里，约维斯基走后，黄有功就老鼠般的钻了进来。
“李管事……您在呢？”黄有功对聂苍，比对俄国人还要客气，甚至带着谄媚。
聂苍知道黄有功有问题，但他最近待在冶金房，却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偷金的渠道。
“呵呵……黄把头，我正好有事儿寻你。”聂苍笑着招招手。
“把你们营房手艺最好的冶金工人找来，要会锻打首饰的……”聂苍补充道。
“今天约维斯基先生说了，马上就要开始寄送金子……兄弟们都往家里送钱……我准备给家里老娘打一对镯子，她老人家辛苦一辈子还没戴过啥首饰，挣了钱得让她乐呵乐呵。”聂苍若有所思道。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李管事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叫人去！”黄有功殷切万分，闻言顿时乐得冲出门去，不多时就把一个矮个瘦猴样的男人拎了进来。
“人给您叫来了，李管事！”黄有功介绍道。
“这是我们营房的侯三，他家是祖传的金银匠，赌输了钱才来咱矿上搏一把，让他帮您打副镯子肯定没问题！”
“李管事……”侯三垂手，低眉顺眼地打了个招呼。
“没啥大事儿，就让你帮我打副镯子，工具这冶金房里应该都有，这是材料……”聂苍将准备好的金子抛出来，加起来约莫五六十克。
“你上点儿心，干好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聂苍笑吟吟地说道。
“您瞧好吧，肯定把样式给您打出花来！”侯三一听有赏，立刻更积极了，朝聂苍问清了款式，走到冶金房的工作台，抄起家伙就开始敲敲打打。
“行了黄把头，这里没你的事儿，上外面盯着去吧。”聂苍支开黄有功，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那不断被弯折延展的黄金上。
侯三的手艺的确不是黄有功吹出来的，这瘦猴是真有把刷子。
只凭着一把小锤和半大的钳子，愣是将聂苍的金子，锤得足有二三十公分长。而起上面边边沿沿无比齐整，比后世机器碾出来的还要看着顺眼。
“好手艺！！”聂苍借机夸赞了一句。
“我以前听人说，这金子能锻成纸一样的金箔原本还不信，今天见了你侯三，才知道啥叫开眼……”
“嘿嘿……这算个啥，李管事没见过金叶子？你等我一会儿，这就给你敲几片瞧瞧……！”侯三被夸到痒处，乐得一下子生出要在聂苍面前炫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