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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好，我亲爱的孩子，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伊万走进沈陌尘的休息室，脸上扯起一抹痛苦的笑容。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从未获得，而是曾经拥有。
就像他曾经拥有过一台堪比印钞机的摇钱树，但现在到了不得不交出的时候了。
当然他也可以强行扣留沈陌尘，但是瓦西里耶维奇导演人脉很广，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人留不住，他自己也得惹得一身骚。
作为罗曼最大夜店之一的幕后老板，审时度势是必备技能。沈陌尘干系不小，还是得克制贪欲，尽早脱手。况且瓦西里耶维奇导演还仁慈地允许沈陌尘可以在拍戏闲暇回来“上班”。
“我很好，昨夜克丽丝佳姐姐对我很温柔。”沈陌尘平静地笑笑。
克丽丝佳……已经叫得这么亲密了么？
伊万扭头看了克里斯蒂娜一眼，对方正亲昵地搂着沈陌尘，在他脸上含情脉脉地闻嗅。从其脸上的疲态可知对方晚上根本没有休息好，但又莫名容光焕发，眼角全是满足之色，好像一朵含羞待放的花儿。
和莉莎一模一样。每次“教导”完沈陌尘，对方表情就会变成十六七岁的怀春少女。
伊万并不奇怪沈陌尘的魅力，但是克里斯蒂娜的特殊性取向在上层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曾一度被称为“安格琳娜之后罗曼最美的女人”，其私下里并不喜欢和男人接触，反倒是有好几个女朋友。
他本以为这位大明星只是替那位传奇导演出面确认沈陌尘的身份，可从她此刻的表现来看，两人的接触远不止于此。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对这个男生情有独钟……虽然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没有人能抗拒沈陌尘的美貌以及那忧郁纯真的眼神，他宝石般黑色的瞳孔就像是无尽的深海，破碎、危险，却又无比迷人。
即便是身为男性的伊万也多次忍不住心动，只不过，比起美色他更看重金钱。
“这位克里斯蒂娜小姐已经跟你说明过了吧？”伊万笑着无视了克里斯蒂娜对沈陌尘的上下其手，只是看着沈陌尘笑，“瓦西里耶维奇先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导演，你真是得到了一场天大的造化呢！”
“嗯，多谢伊万叔叔您这些日子的照顾。”沈陌尘声音低沉。
“别怕，瓦西里耶维奇先生人脉极广，有他罩着你，那些想害你的人肯定不敢动手。”伊万笑着安慰。
虽然心里一直把沈陌尘当成摇钱树，但一想到这么单纯懵懂的小男孩一直被人欺骗和利用，在罗曼街头举目无亲……即便是冷血如他，也不禁动了些恻隐之心。
希望瓦西里耶维奇真的能护住他吧，在电影拍完之后给他安全送回禹辟。
又跟沈陌尘寒暄了两句，伊万目送克里斯蒂娜挽着沈陌尘的胳膊离开。
“唉……”
伊万有些怅然地摸了摸光头。
……
车内，沈陌尘安静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对方相貌平平，衣着光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也修剪整齐，倒像是个老学究，和刻板印象里的“艺术家”相去甚远。
“孩子，别怕。”瓦西里耶维奇递过一只橘子，眼中满是慈爱和渴望，“我听说了你的遭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能伤害你。等电影拍完之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家，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去拜访禹辟的老朋友们了。”
“嗯，我听说了您的伟大。”沈陌尘轻声说。
瓦西里耶维奇眉飞色舞，胡子一颤一颤，满是兴奋之情：“哈哈哈，你知道么，我在二十年前就想拍这部电影了，这是源自我少年时候的一个梦。但是我一直都担心自己拍不好，并且，也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演员。这些年我一直在脑海里打磨这个故事，今天也终于找到了我梦想中的演员！”
“可是我……我不会演戏。”
沈陌尘摇着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清澈的不安。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引导你。没有人会天生演戏，很多伟大的演员都是打磨出来的！”瓦西里耶维奇指着一旁的克里斯蒂娜，“这位克里斯蒂娜小姐一开始演技也不好，但现在，一样还是成为了罗曼的超级明星。”
“仰赖您的提携。”克里斯蒂娜摸着沈陌尘的手，恭敬说，“非常感谢您能在您的收山之作里给我女主角。”
“不，从戏分上来说，你是女三号。”瓦西里耶维奇笑着说，“你还是太年轻了。”
“诶，那女一会是？”
“安格琳娜。”
“啊？”克里斯蒂娜惊呆了，满脸不可置信，“您说得安格琳娜是指……”
“对，就是那个安格琳娜。”瓦西里耶维奇颔首。
“可是她早已息影，况且她可是……”克里斯蒂娜望了望沈陌尘，欲言又止。
瓦西里耶维奇摇摇头：“这不是你操心的问题，我会说服她的。”
“这不是说服不说服的问题……”克里斯蒂娜苦笑着。
“哦对了，那位萧星霜女士的母亲，正在皇家医院接受定制化治疗，其实她的病有些严重，目前的治疗方案还是不太够。但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几个朋友，他们是这一领域最好的医生，他们会负责接手那位病人的后续治疗。当然，治疗费用也无需担心，我会从你的薪酬里面扣除的。”瓦西里耶维奇眨了眨眼，“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演好这部能让你名留青史的电影。”
沈陌尘怔了怔，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感谢您，感谢您！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真棒啊，这真是太棒了！瓦西里耶维奇心说。
他找到了寻觅二十年的演员，而且对方演技超群。
瓦西里耶维奇有个外号，叫做“电影界的上帝”，洞察力远超一般人。但他也是观察了沈陌尘好久，才得出对方是在演戏伪装的结论。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影帝，对方就像一块完美的画板，他可以恣意地泼洒他想要表达的一切，而无需受限于演员的演技！
其实他并不在意沈陌尘在想什么，他只想完成少年时的那场梦。他相信沈陌尘会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