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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这地方看着挺新鲜(第1/2页)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按住了什么开关似的,上一秒还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下一秒就安静下来。
孩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子一搭一搭,窝在妇人怀里沉沉睡去。
妇人目瞪口呆,低头看看孩子,又抬头看看渺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恩人!谢谢恩人!这孩子从早上哭到现在,怎么哄都不管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渺渺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跪拜,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不用这样客气。”
妇人哪里肯依,抱着孩子还要磕头。
渺渺无奈地看了沈晏一眼,沈晏会意,上前两步扶住那妇人的胳膊,把她搀了起来。
“大嫂不必多礼,孩子没事就好。”
妇人被他扶起来后,红着眼眶连声道谢,退到一旁小心翼翼抱着睡着的孩子坐下。
渺渺转身往回走,沈晏跟在她身旁,从腰间取下水囊递过去。
“你到哪都能救人。”
渺渺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抿了抿嘴角,把水囊还回去。
“看到了就顺手做一下,又不费什么力气。”
沈晏接过水囊,笑了笑,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他腿长,坐在矮石墩上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姿势有些滑稽,但他浑然不在意。
“从京城一路南下,你顺手做的事可不少。”他偏头看着渺渺,“临山县那桩鬼宅案,你画了七道镇宅符。清河镇的水井闹邪,你贴了三张净水符。还有前两天路过的那座山神庙,神像都塌了,你给画了道聚灵符,把散了的地气重新聚起来。”
渺渺歪头想了想:“你都记着呢?”
“都记着。”沈晏说,“你这十五天画的符,比我前十五年见过的都多。”
渺渺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把目光投向江面。
远处一艘渡船缓缓驶来,船帆鼓满了风,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这时妙手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一个递给渺渺,一个递给沈晏。
“国师,刚在那边铺子买的炊饼,还热着。”
渺渺接过来掰开,里面夹着腌菜和肉沫,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问:“青云呢?”
妙手朝马车方向努了努嘴:“躺着了。吃了药好不容易消停会儿,别叫他。”
渺渺点点头,三两口把炊饼吃完,又喝了口水。
“船来了就上船,别耽误行程。”
渡船靠岸时,船老大扯着嗓子喊:“过江的排好队!大牲口先上,人往后排!”
沈晏起身去牵马,妙手去扶青云道长。
渺渺站在渡口的石阶上,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忽然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她看见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从人群缝隙里往外挤,左手缩在袖中,右手空荡荡地垂着。
别人都在往前挤着上船,唯独他反着方向走。
更奇怪的是,渺渺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她眨了眨眼,眉心朱砂痣隐隐发亮。
灵眼之下,那中年男人的身形轮廓微微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
是个借尸还魂的游魂。
渺渺收回目光,没有声张。
她打算上船后再暗中观察,如果这游魂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如果敢害人,顺手收拾了便是。
“渺渺,走了。”
沈晏牵着马在前面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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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她走过那中年男人身边时,对方低着头匆匆避让,脚步慌乱。
渺渺没有回头。
渡船缓缓驶离岸边,渐行渐远。
青云道长被妙手半扶半拖着上了船,刚在船舱里坐下,脸色又开始发白。
妙手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
“我就说你差得远吧。”
青云道长接过药丸,咬牙切齿地吞下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沈晏把马拴在船尾,走回渺渺身边坐下。
风大,他解下外袍披在渺渺肩上,动作自然。
渺渺没有拒绝,缩在宽大的衣袍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侧头看着江面,忽然开口:“沈晏。”
“嗯?”
“南疆那边,可能会有危险。”
沈晏神色不变:“我知道。”
“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麻烦。”
“嗯。”
渺渺看了他一眼:“你不怕?”
沈晏也看向她,那双眸子显出几分柔和。
“你在哪,我就在哪。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渺渺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嘴角微微弯起来。她没再说话,只把身上的外袍裹紧了些。
船行过半,江面上起了薄雾。
渺渺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那灰衣游魂不知何时也上了船,缩在船尾角落里,浑身发抖。
渺渺眼皮都没抬,轻轻说了一句:“到了南岸,自己走。”
那游魂猛地一僵,继而拼命点头。
妙手坐在对面,一边给青云道长拍背顺气,一边把这一幕收在眼底。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嘴角勾了勾,继续哼他那不成调的小曲儿。
……
渡船靠岸,浓雾还没散尽。
渺渺站在船头,一眼就看见了岸边的景象。
码头用竹子搭成,台阶上铺着细沙,几个汉子赤脚站在水里,用竹竿把渡船往岸边拨。
江岸上种着一排高大的榕树。
跟中原完全不一样。
京城渡口的台阶是青石砌的,处处透着规矩。这里的码头则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弯弯绕绕,别有一番野趣。
渺渺下了船,踩在松软的沙地上,脚底咯吱作响。
沈晏牵着马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妙手扶着青云道长走在最后,后者脸色虽然还白,但好歹能自己走路了。
“国师,这地方看着挺新鲜的。”妙手东张西望,“那榕树上挂的是什么?”
渺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榕树的枝桠间系着许多巴掌大的竹牌,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风一吹便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她辨认了一下,是南疆的祈愿符,和中原的符箓路数不同,靠的是自然之力而并非朱砂灵力。
“别乱碰。”渺渺叮嘱了一句,“南疆的东西跟中原不一个体系,有些看着不起眼,说不定沾着蛊。”
妙手立刻把手缩回来,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沿着青石小道往前走,两旁的房屋逐渐多起来。
以竹楼和吊脚楼为主,底层架空养牲口,上层住人。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布条,有的还吊着铜铃和骨片。
路上遇到的行人穿着也大不一样,女子多穿筒裙,颜色鲜亮,头上裹着绣花头帕,男子则短衣长裤,腰间别着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