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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点七章放弃吧(第1/2页)
【刚才在疾驰的撤离车辆中，伏黑惠和伊地知他们所听到的、那段从平板深处传来的关于五条悟声嘶力竭的绝望呼喊。】
【此刻正骑乘在庞大的特级咒灵「虹龙」背上、顶着高空狂风以极限速度向着涩谷结界疯狂赶去的夏油杰，并没有听到。】
【因为在伏黑惠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为了不让那些一年级的孩子卷入这场旋涡，夏油杰就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虽然有着不祥的预感，但他其实并不清楚，那个向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地下铁道里，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绝境，甚至……可能已经出了事情。】
【在狂风呼啸的虹龙背上，夏油杰那一头被风吹得凌乱的黑色长发下，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前方远处的夜空。】
【而他的脑海当中，依然像走马灯一样，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十几分钟之前，在高专熊猫在那个诡异的氛围下，犹豫着对他说出那些话语时的场景。】
【……】
【在那个时候，时间稍微往前推回一点。】
【由夏油杰所亲自带领的高专二年级小队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以及乙骨忧太，也不过是刚刚在千叶县那边利落地解决完一单难度不小的特级咒灵讨伐任务，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咒力消耗，刚刚回到高专的休息室里，处于准备解散休整的放松阶段。】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
【伊地知洁高就严肃地向夏油杰通知了目前在东京涩谷地区，冒出了一个规模堪称史无前例的巨大黑色结界，而且情况还在不断恶化这么个紧急情况。】
【不仅如此伊地知在汇报的同时也明确表示，高层那边因为感受到了结界的棘手程度，已经优先将这个讨伐任务，下达给了目前留在东京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让他去全权处理了。】
【其实，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起初。】
【夏油杰虽然微微皱了皱眉，但他并没有将这个“涩谷结界”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毕竟在当今这个五条悟和李舜辰共同坐镇的咒术界，就算结界的规模再大，在夏油杰的潜意识里，这也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有些麻烦的普通祓除任务罢了。】
【退一万步来讲。】
【他甚至都没有打算去叫上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乙骨忧太，也没有打算去使唤正在擦拭咒具的真希。】
【原因很简单，这些孩子们刚刚跟着他高强度地出完任务，精神都绷得很紧，现在是最需要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休整一下的时候。】
【加上那边既然已经是由那个把“无敌”写在脸上的五条悟去亲自处理了，以悟那个家伙夸张的破坏效率，一发「虚式·茈」轰过去，其实后面根本也就不会剩下多少需要他们去打扫战场的收尾工作。】
【所以夏油杰体贴地把这么个情况跟学生们随口提了一句。】
【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单独过去处理一下外围的疏散工作，随便召唤几只咒灵把原本可以分配给他们的杂活给干了，让这些二年级的学生能够有时间留在高专里好好休息。】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们今天就老老实实回宿舍洗个澡睡觉吧。”】
【“涩谷那边，我一个人过去给悟那个笨蛋搭把手就行了。”】
【夏油杰笑着对真希他们摆了摆手。】
【但。】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被禅院真希舒服地抱在怀里当抱枕、从进门开始就反常地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熊猫。】
【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咪一样，“噌”的一下，敏捷地从真希的怀里挣脱，重重地跳了下来。】
【它那毛茸茸的身躯稳稳地落在休息室的地板上，随后它转过身，抬起那颗胖乎乎的熊猫脑袋，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认真、且紧紧盯着正准备转身出门的夏油杰。】
【“夏油。”】
【熊猫那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憨厚和搞怪的声音，此刻却低沉得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事的老人。】
【它用一种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是你一个人去的话……是不行的。”】
【这句话一出。】
【不仅是夏油杰停住了脚步。】
【就连一旁正准备把咒具收进匣子的真希、刚刚解开衣领纽扣的乙骨忧太，以及正拉下高专制服拉链准备透口气的狗卷棘。】
【所有二年级的学生，都有些诧异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此刻像一座小山般落在地面的熊猫。】
【夏油杰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倒没有觉得熊猫在这个时候插话有什么冒犯的。】
【毕竟熊猫虽然在战斗中出手的次数远不如真希和乙骨他们多，但作为拥有极高智慧的完全自立型咒骸，它平时还是会经常和他们正常交流、甚至开开玩笑的。】
【但是凭借着那敏锐的直觉，夏油杰清晰地感觉出，熊猫这一次，绝对不是在开那种不合时宜的冷玩笑。】
【它是在说一件严肃、甚至可能恐怖的事情。】
【“只有我一个人去不行？”】
【“那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熊猫，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在涩谷那种地方，就算是悟那个整天把无敌挂在嘴边的家伙，他一个人其实也会搞不定那边的那些杂碎事情吗？”】
【听到夏油杰的反问。】
【熊猫看起来好像陷入了一种纠结之中。】
【它那不大的身子微微佝偻着，低着那颗毛茸茸的头颅，让人根本看不清它脸上的表情。】
【夏油杰也不知道，这只咒骸那由核心驱动的大脑里，此刻究竟在进行着怎样激烈的情报博弈。】
【但这种沉默仅仅只维持了短暂的两三秒钟。】
【很快众人又看到，熊猫猛地昂起了那颗胖乎乎的脑袋。】
【它就像是终于在心底跨过了某道沉重的坎、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一般。】
【它看着夏油杰，用一种像宣告命运判决一样、认真且郑重的声线，向他开口解释道。】
【“因为……五条他是赢不了舜辰的。”】
【“……什么？”】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同一刻，夏油杰那狭长的双眼猛地睁大，这两个字完全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他那颗聪明绝顶的大脑，甚至完全没有办法把熊猫刚刚吐出的这几个简单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去理顺这其中所包含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害关系！】
【他完全不明白！】
【明明伊地知报告的……只不过是一个发生繁华的涩谷街头、规模稍微大了一点、看起来有些引人注目的突发结界任务罢了。】
【那个地方可能躲着几只不知死活的特级咒灵需要五条悟处理仅此而已。】
【从任何角度来看，那都不像是一场多么困难、足以威胁到特级咒术师生命的死局啊。】
【可是，这好端端的讨伐任务……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兀地、毫无逻辑地牵扯到“五条悟赢不了李舜辰”这种荒谬结论上？！】
【“嗡……”】
【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和错愕中，大概经过了漫长的一秒钟之后。】
【夏油杰那被震惊冲散的理智，终于艰难地稍微缓过了一点神来。】
【他没有去管真希他们脸上的茫然，而是猛地向前跨出两步，一把将地上的熊猫给抱了起来，将它的眼睛拉到与自己平齐的位置。】
【夏油杰紧盯着熊猫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躁和颤抖，认真地对它逼问道。】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面对夏油杰有些失控的逼问，熊猫那圆滚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悲哀。】
【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无力感的沙哑声音，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或许……确实不知道那一切事情的全部。”】
【“但我能够极其肯定地知道一件事情，现在在涩谷搞出那个巨大结界的……大概率，不，是绝对，就是舜辰他亲手做的。”】
【“喂喂，我说……”】
【一旁的禅院真希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大步走上前来，伸手用力地捏了捏熊猫那肉乎乎的脸颊，带着几分不满和觉得荒谬的语气开口说道。】
【“熊猫，你今天晚上到底在发什么疯、说什么胡话呢？”】
【“那种用结界困住普通人的下作事情……怎么可能会和舜辰前辈扯上关系啊？”】
【真希松开手双手叉腰，撇了撇嘴猜测道：“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想说……是因为舜辰前辈觉得五条老师动作太慢了，所以他亲自下场，打算用结界封锁战场，抢在五条老师之前把那些恶心的咒灵给一次性全解决掉吗？”】
【“木鱼花。”】
【一旁的狗卷棘也拉下了高高的衣领，吐出了一个饭团的名字，眼神中透着同样的疑惑，表示对真希这番猜测的附和。】
【而站在稍微靠后位置的乙骨忧太，则只是在安静地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因为他来到高专的时间尚短，满打满算也没有一年。】
【他虽然知道“李舜辰”这么一号像都市传说般的人物，也从五条老师和其他前辈那里听说了那个男人的各种恐怖事迹。】
【甚至他最直观的印象就是，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五条老师，曾经认真地亲自去拜托过那个男人，希望他能够抽出时间来教导一下自己这个新人。】
【但却被那个男人以各种冷淡的理由给干脆地拒绝了。】
【而乙骨忧太与李舜辰之间的关系，基本上也就仅仅只停留在这种“知道名字、偶尔打个照面”的程度为止了。】
【他并不算太熟识那个男人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所以此刻他也无法对熊猫这种堪称“叛变指控”的话语做出任何的判断。】
【然而。】
【面对真希那种带着几分维护性质的合理猜测。】
【此刻被夏油杰抱在怀里的熊猫，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像平时那样顺着真希的话去插科打诨。】
【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透出了一种令人感到不适的严肃。】
【它看着真希，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水里。】
【“我没有在开玩笑，真希。”】
【“而且事情也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熊猫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吐出接下来的那句判决词：“舜辰他……大概，是打算彻底抛弃人类的身份，去成为那个毁灭一切的……大魔王吧。”】
【“什么大魔王小魔王的？”】
【“你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嘛？！”】
【真希听了之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觉得今天晚上的熊猫简直就是中邪了，一直在说这种没头没尾、甚至是对那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不敬的疯话。】
【她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原本打算直接从夏油杰的手中把熊猫给强行抢过来，然后好好地‘拷问’一下这只毛绒玩具的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摊轻小说剧情？】
【但！】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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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真希的手即将碰到熊猫的那一刻，夏油杰敏捷地直接一个转身。】
【他用一种护食、甚至透着几分防备的姿态，将熊猫从真希伸出的手中生硬地给挣脱了开来！】
【因为在听到“大魔王”三个字的那一刻，夏油杰那颗常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大脑里，就像是有道刺眼的闪电劈过。】
【他联想到了一些被他深埋在心底、不太好的、甚至细思极恐的东西！】
【要知道眼前这只名叫熊猫的咒骸，其来历可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夏油杰比任何人都清楚，熊猫实际上是夜蛾正道与李舜辰……两人联手、隐秘地一同制作出来的最终产物！】
【而且，除了它是独一无二的完全自立型咒骸之外。】
【最让夏油杰感到震惊的一点是，这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熊猫，在战斗中它甚至能够熟练地使用新阴流。】
【它整体在实战中爆发出的夸张实力，以夏油杰毒辣的眼光来评判，应该没有哪一个正规的一级咒术师，能够说自己可以轻松地战胜它。】
【所以，其实打从很久以前开始。】
【聪明的夏油杰就一直在心底暗自怀疑过。】
【熊猫这只咒骸，它会不会和李舜辰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比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更加紧密的联系？】
【比如说……在制作这只咒骸的核心时，李舜辰那个算无遗策的疯子，会不会大胆地，将他自己那份……可能根本就不属于当下这个维度的、被诅咒的绝密记忆，像切割灵魂碎片一样，分了一部分……给熊猫作为底层的观测逻辑？！】
【如果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是真的。】
【那么结合熊猫今天晚上这番反常到了极点的表现……这就意味着，熊猫不是在胡言乱语。】
【它是真的拥有着某种能够洞悉李舜辰最深层算计的“上帝视角”！】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后背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看来……他当年那个最糟糕的猜测，好像在今天晚上，被残忍地猜对了。】
【夏油杰紧盯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熊猫，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和危险。】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甚至带着几分灵力压迫感的语气，认真地对熊猫质问道。】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别卖关子，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面对夏油杰的逼问。】
【熊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人性化挣扎。】
【它似乎是在衡量着“开口”与“背叛那个创造者”之间的巨大代价。】
【但最终，它看着夏油杰那张焦急的脸庞。】
【它叹息着开口回答道。】
【“其实……如果以我作为‘观测者’的底层立场来说，有些关于李舜辰的事情，我是绝对、绝对不该向你们透露半个字的。”】
【“但……果然，我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像他那样，彻彻底底地作为一个冰冷的旁观者，去冷眼看着你们走向那条死路呢。”】
【熊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沉重，它在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下，向这群还一无所知的高专师生们，扔下了一颗足以将整个世界观给炸碎的核弹。】
【“听好了，夏油。”】
【“舜辰他……在涩谷布下那个局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祓除咒灵。”】
【“他是打算……通过某种极其残酷的同化仪式，杀死全日本的一亿人！”】
【“他要用那一亿人的血肉和咒力，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强大的那个终极诅咒。”】
【“然后，他要以这种极其疯狂和扭曲的方式……去强行终结掉，这个名为咒术界的、无休无止的诅咒螺旋。”】
【“……”】
【“……”】
【如果在平时、换作任何一个平常的下午。】
【如果有人敢在高专的休息室里，当着这些特级和准特级面，大放厥词地说出这种“杀一亿人成为诅咒”的疯狂言论。】
【那么二年级的这群性格张扬的学生，恐怕早就已经被这样夸张的言论给刺激得跳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指着那个人开始无情地嘲笑和讨论起来了。】
【但。】
【唯独在当下。】
【在这个被熊猫那压抑到了顶点的气场，以及夏油杰那惨白到极点的脸色所覆盖的氛围下。】
【休息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轻松地笑出声来。】
【一股像实质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所有人的天灵盖。】
【站在原地的夏油杰，听到这个堪称天方夜谭般的灭世计划。】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疯狂地颤抖着，但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质疑这件事情的荒谬性！】
【因为，夏油杰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他无比深刻地知道，如果是李舜辰那个男人的话……为了达到那个“终结诅咒、让悲剧不再发生”的最终目的。】
【他，是绝对有可能选择做到这一步的！】
【虽然这个“杀死一亿人”的过程，听起来是如此的血腥、残酷，甚至讽刺地，和他当年想要守护弱者的初衷几乎完全背道而驰。】
【但夏油杰的心底就是有一种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这个世界上，没有李舜辰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他决定去当那个魔王，那就说明……在那个男人的算计里，这很可能已经是唯一能够走通的、最绝望的死路了。】
【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甚至身体都在因为紧绷而微微发抖的夏油杰。】
【熊猫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真诚的哀求。】
【它看着夏油杰，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劝阻道。】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
【“夏油，作为朋友我真的希望你现在……不要去涩谷。”】
【“因为……不管是你，还是那个被称为最强的五条悟。”】
【“在这场他筹谋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杀局里……你们都绝对、绝对赢不了他的。”】
【“放弃吧。”】
【“别去送死了。”】
【“赢不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夏油杰的心脏。】
【如果换作是以往，如果在这个咒术界里，有任何人敢当面如此直白地质疑他夏油杰的实力。】
【那么以他那身为特级咒术师的高傲自尊，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用最狠的咒灵操术狠狠地回怼过去！】
【哪怕当时大言不惭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五条悟。】
【夏油杰也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召唤出咒灵和他硬刚，即便他知道自己可能在纯粹的破坏力上打不赢，但也绝对咽不下那口气。】
【但。】
【唯独。】
【唯独面对那个名叫李舜辰的男人。】
【当熊猫用那种盖棺定论的语气说出“你绝对赢不了他”的时候。】
【夏油杰那颗向来高傲的心中，竟然真的……连一丝一毫能够战胜对方的火苗和可能性，都燃烧不起来！】
【就像熊猫说的那样。】
【在夏油杰潜意识的最深处，那个像深渊一样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梦魇。】
【“赢不了的”。】
【这是早就被残忍地烙印在夏油杰灵魂深处，对于那个男人实力的唯一、也是最高的评价。】
【但……】
【即便是这样。】
【即便前方是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即便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去了大概率只是螳臂当车。】
【可是那个正在地狱边缘徘徊、疑似已经堕落的魔王，是他夏油杰生命中最重要的挚友啊！】
【而此刻在那片名为涩谷的绝地里，他的另一个挚友五条悟，可能正在因为这种信息差而面临着折损在对方手上的致命危机！】
【如果明知道他们都在因为这个操蛋的世界而流血、而走向深渊。】
【那么他夏油杰，又有什么理由，去心安理得地躲在高专里，去当一个逃避现实的懦夫呢？！】
【“呼。”】
【夏油杰猛地深吸了一口休息室里有些浑浊的空气，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像钢铁般坚决。】
【他没有选择去向熊猫追问更多关于那个计划的血腥细节。】
【因为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必须立刻赶到现场！】
【夏油杰猛地一松手，将怀里那只重重的熊猫，像抛沙袋一样，果断地抛向了对面的真希。】
【在真希手忙脚乱地接住熊猫的同时，夏油杰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休息室的大门走去，他那宽大的袈裟在走廊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二年级学生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真希、棘。”】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问熊猫，尽可能地从它嘴里获取更多的关于那个计划的细节情报！”】
【随后他在门口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凌厉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实力目前最为深不可测的乙骨忧太。】
【“乙骨。”】
【夏油杰的声音不容置疑，“跟我走。”】
【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所笼罩的乙骨忧太，先是微微愣了一下。】
【但看着夏油杰那张不带任何玩笑色彩的严肃侧脸。】
【少年立刻收起了身上那种有些怯懦的气质。】
【他随即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且锐利，他握紧了腰间的太刀刀柄，大声地回答道。】
【“好！”】
【下一秒。】
【伴随着高专上空传来的一声高亢、撕裂云层的恐怖龙吟。】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一同乘上了那条体型庞大的咒灵「虹龙」。】
【在狂风的呼啸声中，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朝着涩谷义无反顾地全速出发了。】
【……】
【回到当下】
【“呼呼呼呼！！！”】
【在高空的云层之上，狂暴的冷气流像刀子一样，不断地切割着虹龙背上的两人。】
【在这骇人的高速飞行中，周围的一切景色都已经化作了模糊的光影。】
【在刚刚那通因为糟糕的预感而不得不提前挂断的电话之后，虹龙背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一个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极点。】
【站在龙首位置的夏油杰，依然保持着刚才挂断电话时的姿势，紧紧盯着前方。】
【而此刻，同样坐在虹龙宽阔背脊上、顶着狂风的乙骨忧太。】
【他看着夏油杰那像雕塑般僵硬且沉重的背影，心中那团关于“李舜辰”这个名字的谜团，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能让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夏油老师，露出这副像在赴死一样的凝重表情？】
【少年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他顶着呼啸的狂风，小心翼翼地，用极大的音量对着前方的夏油杰开口问道。】
【“夏油老师……”】
【“那个名叫李舜辰的前辈。”】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