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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瞎子。”
“他只是急了，所以哪怕眼前是海市蜃楼，他也愿意装瞎当成绿洲。”
许怀临叹了一声，也是无奈。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起了别的事情。
“小叶子，我们的证据链已经够了，现在只差一个引爆的时机。”
“等资金链彻底断裂的时候吗？”叶桉问。
“不。”
许怀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等宏昌的第一批劣质货进场的时候。”
“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开那三个老东西的伪装。”
……
许望这边的项目也有了突破。
产业园的第一条试制线跑通了。
虽然主体工程还在搭建，但宏昌精密提供的那批小型连接模组，终于从流水线上下来了。
按照原计划，这批货虽然量不大，但利润空间极高。
许望紧绷的神经稍微有些缓解。
他刚从工地回来，就接到了财务副总监王成的电话。
王成是郑总监的心腹。
“许总，恭喜。第一批配套件已经通过初检，采购方那边回款了，刚刚到账。”
王成在电话那头说道，语气听起来挺喜庆。
许望心头一松。
虽然钱不多，但这毕竟是个好兆头。
“嗯，知道了。直接划到项目款里。。”
许望吩咐道，顺手倒了杯冷水灌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成略显为难的声音。
“许总，这个……郑总监刚才批了条子。说这笔款子，按照上周董事会的最新决议，属于项目前期孵化收益，需要先行归集到集团总账户，进行统一的财务调配和风险对冲。”
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起来。
“您看……这签字流程已经走完了。”
许望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王成，项目专用账户是银行监管账户，专款专用，什么时候董事会出了这种决议？我怎么不知道？”
“是……是上周下班后紧急出的文，说是配合季度财报审计，优化资金池管理。郑总监说，这只是走个账，过一下总账户，后面该拨给项目的，一分都不会少。”
王成解释道，可语气里的心虚怎么也掩盖不住。
许望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他太了解这套路了，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
一旦进了集团那个大窟窿，再想拿出来，除非他把彭忠远那帮人扒层皮。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财务部郑总监的办公室。
“郑总监，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一笔回款不进监管账户？”他的声音冷到没有任何温度。
“哎呀，许总，您别急。”
郑总监在那头打着哈哈：“这不是为了集团整体利益嘛。”
“您那个项目，现在就是个吞金兽，天天往外花钱。这笔钱进来，集团正好用来平衡一下其他板块的现金流。”
“您放心，集团不会平白无故占用项目资金的，等下个月银行那笔大额贷款下来了，我给您多拨五个点，当利息成不？”
“五个点？”
许望气得笑出了声，“郑总监，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
“那八百多万是项目产生的第一笔收益，现在你告诉我，要拿去给集团？”
“你告诉彭忠远，这笔钱，我必须看到在监管账户里。如果他想动，让他亲自来找我谈。”
说完，许望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扣了电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了上来。
他原以为只要项目动起来，就能掌握主动权。
但现在看来，那帮老东西想要可能不止这些。
然而，让许望没想到的是，更让他愤怒的事情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沈助理拿着一份集团半年度财报摘要走了进来。
“许总……出事了。”
许望接过文件，看到了关于新能源项目的描述：
“……新能源产业整合升级项目目前处于建设初期，受固定资产投入巨大、原材料价格波动及市场开拓成本较高等因素影响，报告期内暂未实现盈利，预计短期内仍将处于亏损状态，对公司整体业绩造成一定拖累……”
“暂未实现盈利？”
许望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昨天才刚刚回款，今天财报就说没盈利？王成刚才还说钱到了账户，这财报是闭着眼睛写的吗？”
“许总，您看下面这行小字。”
沈助理指着附注，“项目相关收益已根据集团资金统筹政策，划转至集团总部进行统一调配，故不计入项目当期利润。”
“也就是说，他们把这笔钱直接就做平了账，但在项目名下，显示的是亏损。”
许望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好一个未实现盈利！”他怒吼道。
“他们把项目的钱拿走装进自己口袋，然后说项目还在亏钱？”
他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他要去找彭忠远。
“许总！您不能去！”沈助理死死拉住他，“现在财报已经对外发布了，您要是现在冲过去闹，只会闹的更加难看！”
“而且……而且彭董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说这是为了集团大局，您要是反对，就是不顾全大局。”
许望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在努力做项目的时候，背后的那帮人，也是相当努力的在让他放付出白费。
“好……好得很。”许望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拿起那份财报，一字一顿地吩咐沈助理：
“去，把项目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整理一份给我，我要看看，他们还能在哪些地方做手脚。”
“许总，您要查账？”沈助理吓了一跳，“郑总监那边肯定不会配合的，而且彭董他们……”
“他们越是掩盖，就越是心虚。”
许望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他们以为拿走了我的款就能这么轻松堵我的嘴？我倒要看看，这笔钱进了谁的口袋，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变成了财报上的亏损。”
“沈助理，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不要经过财务部。”
沈助理看着许望眼中那近，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是，许总。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