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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副主任(第1/2页)
下午,王建新正在急诊值班室整理病历,一个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王副主任,您的办公室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王建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副主任”是在叫他。他站起来,整了整白大褂,跟着工作人员出了急诊室。
工作人员带他穿过走廊,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王建新走进去,这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办公桌是实木的,宽大厚重,桌面铺着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白纸。桌上一部黑色胶木电话,一个搪瓷缸子,一盏台灯。旁边立着病历柜、文件柜,靠墙有一张诊疗床,床边摆着查体设备——血压计、听诊器、手电筒、叩诊锤。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绿莹莹的。
工作人员说:“王副主任,您每天上午门诊查房、疑难病例会诊、中西医辨证施治;下午病例整理、业务学习、不用全程坐岗。院领导说了,部队巡诊、高干出诊,可弹性出诊。政治学习不能松懈,您主要为老领导、老首长做好医疗保障,时间上相对自由一些。”
王建新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他摸了摸桌面,玻璃板凉丝丝的。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着处方笺、病历纸、几支新钢笔。他拿起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纸上划了一下,墨水流畅,字迹清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楼下是住院部的院子,几棵槐树,树冠伸到了二楼的窗口。几个病人在院子里散步,穿着病号服,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着。远处是门诊楼,灰砖墙,窗户一扇一扇的,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他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挂在衣架上,又把白大褂脱了,换了一件新的——工作人员送来的,副主任军医的白大褂,跟普通军医的不一样,领口绣着红色的标志。他穿上,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又整了整领口。
电话响了。他拿起来,那头是张主任的声音:“王副主任,办公室还满意吗?”
“满意,谢谢张主任。”
“好好干,老首长的病就靠你了。”
电话挂了。王建新把话筒放回去,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桌上的病例夹。第一页是老首长的病例,厚厚一沓,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重点的地方标注出来,拟定了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每周三次针灸,配合中药调理,半个月复查一次。
他正写着,门被人敲了两下。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李老。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笑眯眯地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副主任,忙呢?”
“李老,您叫我小王就行。”王建新放下笔。
李老摆了摆手:“不叫不叫,副主任就是副主任。我来找你聊聊天,不耽误你工作吧?”
“不耽误,您说。”
李老喝了口水,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王建新,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过了一会儿,他说:“老头子行了一辈子医,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但你这样的,头一回见。你的脉法跟谁学的?”
王建新想了想,说:“一开始小时候和我姥爷学的,后来姥爷去世,跟书上学了一些,自己又琢磨了一些。”
李老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站起来,看着王建新:“好好干,中医这碗饭,以后就靠你们年轻人了。”说完,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王建新送他到门口,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
他翻开病例夹,继续写。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远处的病房楼传来广播的声音,播的是新闻,字正腔圆。楼下的院子里有小孩在跑,大概是哪个家属的孩子,笑声传上来,脆生生的。
他写完了老首长的治疗方案,又翻了翻其他病例。有危重的,有普通的,有转院来的,有老病号。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完了,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下午六点多,他收拾好东西,锁了办公室的门,下楼出了医院。
太阳还高着,斜斜地照在胡同里,把灰砖墙照得发暖。他走得不快,走到一个偏僻的位置,从空间里取出一些蔬菜,拎在手上,向家走去。
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大嫂在旁边帮忙。王建新把西红柿、黄瓜、豆角和茄子放在灶台上,母亲看了一眼问花多少钱买的?王建新随便说了个价。母亲说“买贵了”,王建新笑了笑没接话。
妞妞在院子里荡秋千,小妹在后面推她。小妹看见王建新回来,喊了一声“三哥”,妞妞也喊“小叔”。王建新走过去,把妞妞从秋千上抱下来,举过头顶,转了两圈。妞妞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揪得生疼。
父亲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大哥坐在旁边抽烟。王建新把妞妞放下,坐到父亲旁边,问了一句“今天单位咋样”。父亲说还行,又低头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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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还是丰盛,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吃着饭,聊着天。母亲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涨价了,大嫂说供销社来了一批新布,颜色挺好看。小妹说今天数学老师表扬她了。
王建新听着这些家常话,心里踏实。
吃完饭,大嫂洗了碗,跟大哥一起回去了。母亲在厨房里收拾,父亲在客厅听收音机,小妹上楼写作业,妞妞在院子里玩耍。
王建新站在后门口,看着妞妞在暮色里跑来跑去,秋千在风里微微晃动。石榴树上挂满了果子,压得树枝弯了腰。
不一会,听见大哥的说话声音。王建新有点好奇地走到客厅大门处,打开门,便看见大哥骑着自行车又翻了回来,后面跟着院里的几个邻居。
“三儿,你看谁来了。”大哥把自行车支好,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
王建新热情地把几个邻居邀请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后,便询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大妈一手捂着腰,一边说道:“这不是晚上把腰扭了,疼得厉害。正好碰见你大哥建国了,你大哥说你在家,我寻思着过来看看。”
另一个孙大妈说:“我一直腿疼,这两天天有点凉,疼得厉害。这不是一起跟着过来,让你帮大妈看看,到底啥情况。”
最后这个是隔壁院的杨嫂子,三十来岁,说是自从生完老二,经常腰疼。听说他们要过来,便一起跟过来看一看。
王建新让大哥去准备茶水,然后开始给两位大妈检查。刘大妈的腰扭得不轻,腰椎小关节轻微错位,周围的肌肉痉挛得厉害。王建新让她趴在沙发上,在她腰部按了按,找准了错位的位置,轻轻一推,“咔嗒”一声,刘大妈“啊”了一声,然后说“松快多了”。王建新又取出银针,在她腰阳关、大肠俞、委中三穴施针,留针一刻钟,用灵力驱散淤滞的气血。起针后,刘大妈试着扭了扭腰,不疼了,连连道谢。
孙大妈的腿疼是膝关节骨性关节炎,老毛病了,一到天凉就犯。王建新在她内外膝眼、血海、梁丘四穴施针,温针灸,让灵力渗入关节腔,驱散寒湿。孙大妈觉得膝盖热乎乎的,像贴了个热水袋,舒服得直哼哼。施针二十分钟,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说“轻快多了”。
杨嫂子的腰疼是产后劳损,腰肌筋膜劳损合并骶髂关节功能紊乱。王建新让她趴在沙发上,用手法松解腰部的筋结,又在肾俞、大肠俞、环跳三穴施针,配合灵力疏通经络。杨嫂子平时抱孩子抱得腰都直不起来,扎完针后试着活动了一下,说“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王建新给杨嫂子开了一张方子——独活寄生汤加减,让她明天找个药房抓药,回去吃一周,再过来复诊。
忙活了四十多分钟,王建新收了针。三个人都感觉明显好了很多,非要付诊费,王建新坚决不要。最后一边道着谢,一边和父母打着招呼,便先回去了。
大哥和他们一起回去了。大门关上,家里又安静了。
母亲站在门口,擦着手,笑着说了一句:“三儿,你以后在家也闲不住了。”
王建新笑了笑:“没事,妈,都是邻居,能帮就帮一把。”
他关上门,插好门闩。小妹从楼上探出头来喊“三哥,妞妞不让我写作业”,王建新应了一声“你让妞妞下来,我给她讲故事”。楼梯上立刻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家伙跑了下来。
王建新坐在沙发上,把妞妞抱在怀里。讲起了草原上的故事。讲狼来了,讲黄羊跑了,讲暴风雪来了怎么躲。小家伙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
父亲坐在旁边,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睛听。收音机里播着京剧,声音调小了,低低的,像是背景音。母亲也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一边听一边纳鞋底。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挂在石榴树上面,又圆又亮。秋千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绳子摩擦树枝的声音,吱呀吱呀的,轻轻的。
王建新讲完了狼的故事,妞妞已经睡着了,王建新把妞妞抱起来,送到一楼卧室,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母亲跟进来,把妞妞的鞋脱了,又把被角掖了掖。
王建新洗了脸,刷了牙,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他躺到床上,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闭上眼睛。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上的会诊,老首长的病情,王主任的刁难,李老的鞠躬,那张危重病例,张主任的任命,新的办公室,晚上来家里看病的邻居。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枕头上。空间里还有事没忙完,大毛它们还没喂,牛奶还没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