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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依然没有说话。
但它缓缓低下了头，五色轮盘在眼中停止了旋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转身，向通道深处走去，
银灰色的身影在虚空中迈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走了几步后，它回头看了陈刑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如同完成了某种使命后的释然，
像是等了万年的等待终于在今天有了结果。
然后它的身影消失在虚空深处，
五行法则的光芒在它消失的方向缓缓淡去。
陈刑回到漓溟号甲板上时，其余几场战斗已经结束。
苏桃的桃瓣正在缓缓收敛，金色光芒在花瓣上渐渐隐去。
雷倾月的雷环重新隐入体内，六色电弧在指尖跳跃了几下后熄灭。
剑无痕的巨剑上还残留着战斗的余温，剑身微微发烫。
沈砚在处理残余的古兽，冰枪在手，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要害，
很快也收工了。
漓溟号继续向前推进，通过古兽回廊后，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由破碎的巨大石板组成的荒原铺展在虚空中，
石板表面刻满了被时间磨蚀的古老文字，
像是被风雨侵蚀了万年的碑文，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只留下深浅不一的刻痕。
荒原中央，立着一块比其他石板高出数倍的石碑，
碑身高耸入云，表面光滑如镜，
与周围风化严重的石板形成鲜明对比。
碑身上刻着一行大字，用一种极其古老的通用语写成，字体苍劲有力，
像是用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万墟星域的核心区域，只对通过『心之试炼』者开放。」
碑文下方刻着一道法则封印，封印中流转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法则气息——
像是将所有已知法则混合后重新诞生的新物质，
既熟悉又陌生，站在这道封印前，
能感受到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审视感。
慕夕颜走到石碑前，仔细看了一遍碑文后，
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她平时从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心之试炼……不是实力试炼。
万墟星域的入口不止有实力门槛——还有另一种门槛。
它不看你的修为，不看你的兵器，不看你的战绩。
它只看你心里装着什么。
我族古籍上提过，有些强者修为通天，
却被这道封印挡在门外，因为心里装了太多不该装的东西。」
她看向陈刑，
「这道法则封印会根据你的心境，
决定是否放你过去。
如果你心里装着的是贪欲丶执念丶仇恨——
封印会把你弹开，甚至会触发反击。
但如果你心里装着的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陈刑已经伸手按在了那道封印上。
他的手掌贴着封印表面，掌心处流转着法则光芒。
封印在他掌心下先是剧烈波动，如同挣扎的活物，
表面的法则纹路疯狂地涌动着，像是在辨别什么。
然后缓缓平复，纹路从剧烈的扰动变成平缓的流动。
石碑上那行大字开始变化，原本的字迹逐渐模糊，
然后重新凝聚，变成了一行新的文字，只有四个字：「为他人路。」
那道法则封印在石碑上缓缓裂开，如同两扇门向两侧滑开，
露出一条通向深处的光路，
光路上流转着青白色的光芒，通向视线的尽头。
苏桃站在陈刑身后，桃瓣在她指尖轻轻旋转，
金色的光芒在花瓣上跳跃。她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好奇：
「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
陈刑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却清晰，
在光路上回荡：
「在想我们身后的路，还能走多宽。
在想齐天殿的人晚上吃什么。
在想万墟星域里有没有能让大家变强的机缘。想了很多。」
他顿了顿，「但最多的那一件，是路。」
五人同时踏入那片光路——前方，是万墟星域的核心区域。
一座完整的古城，正悬浮在虚空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如同一座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等到了开门的人。
……
光路在脚下延伸了约莫一刻钟后。
五人抵达了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城市。
城市由一种灰白色的石材筑成，
表面被万年的风系法则侵蚀出无数细密的纹路，深深浅浅地刻在墙面上，
如同一本被风翻阅了无数遍的史书。
城池的轮廓依然完整，城门洞开着，
门楣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字体苍劲有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风殒古城——万墟星域最后一座有活物的城池。」
城门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求救和告别的文字，
字迹有的工整如同碑文，有的潦草如同临终前的最后留言。
一行字迹清晰而工整：
「风变了。法则在吞噬我们。
我们尝试了所有办法，但城门外的风已经不再守护我们了。」
另一行字迹颤抖扭曲：
「我们出不去了。如果有人看到这些文字，
请记住——真空不是敌人，它是活的。它在等着我们离开。」
还有一行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每一笔都带着透骨的绝望：
「第两千年，我还是没有等到回家的路。
风殒古城是一座牢笼。」
苏桃的桃瓣在靠近城门时轻轻颤动了一下，
金色光芒在花瓣上跳动着，她低声道：
「这些文字……像是写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刻字的人早已不在了。
他们写下这些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绝望。」
五人穿过城门，进入风殒古城的内部。
城中的建筑大多完好，街道铺设整齐，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巷弄间穿行，
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如同一座空城的呼吸。
路面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曾经有很多人在上面走过，
只是那些脚印早已被风吹散。
慕夕颜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墙壁，她伸手抚过墙面上的纹路。
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这些墙上的法则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们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改变过的——
有人在用真空法则改造这座城市的法则结构，
像是在把一座曾经生机勃勃的城池改造成一座空壳。」
雷倾月的雷环在她身后微微亮起，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暗处看着我们。
不是错觉——是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把注意力放在了我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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