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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很简单，于玖玖缩在顾深身侧，两人说了好一会话，她犹豫几秒问，“在我换下这条婚纱前，我们可不可以拍一张合照？”
顾深侧眸，发现她眼睛亮亮的，乌黑的瞳仁透着少见的光。
她少有这种情绪，此刻展露出来，令人难以抗拒。
他学她歪头，却问了另一个问题，“喜欢这条裙子吗？”
于玖玖有些疑惑，点了点头，声音很软，“喜欢。”
所以想和他留一张合照。
他没答，她瞧了瞧时间，难得催促地扯了扯他袖子，“可以吗。”
顾深陪她站起来，“外面拍？”
外面的景致确实精美许多，于玖玖犹豫，顾深瞧了眼她的神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先去。”
他提醒她先找景，在她离开前把人喊住，将一面头纱盖在她的发心固定，随后撩起来。
于玖玖卷睫颤了颤，听到他嘱咐，“你先拍，然后在外面乖乖等我。”
她很好哄，点点头捏着喜欢的裙摆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顾深盯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口，良久才收回目光。
展厅内陷入沉静，不一会传来呼吸声，顾深重新挑了个烟放在嘴边，漫不经心地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
对面很快接通，显然这个点还在忙，语气甚至带着不耐烦，“做什么？”
居然接通了，顾深扯了扯唇，嗤笑出声。
对面的顾承盛听得清楚，当即皱眉，“笑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又去哪厮混？”
顾深点了烟，星火蔓延在指尖，成为夜里唯一的光点，他说，“我在圣瑞。”
“你……”顾承盛顿了顿，突然想明白他在婚纱店的原因，“今天小九生日。”
用的是肯定句。
“是啊。”
顾深应。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顾深望着虚无的漆黑处，嗓音微哑，低低沉沉的，“我只不过带她来看婚纱。”
顾承盛沉默。
他们父子自从上回在云卷大动干戈吵架那回，再也没给过彼此好脸色。郑湘筠固执，她不给顾承盛回家，顾承盛自然一时没记得今天是小九的生日。
顾深就着夜的漆黑，点了烟没抽，烟火味晕染周遭，遮住他的五官。
他忽的低低笑了，声音很淡，“我以前不知道我妈为什么执着研究那些设计图稿甚至经营个婚纱店，今天我明白了。”
顾承盛不语，隐约能猜到什么。
他这个儿子骨子里的不驯，如脱了缰的野马，始终无人能驾驭。
而此刻那匹脱了缰的野马极为安静，说话声很低，“你猜得对，今天是九九生日，她快成年了，可是她差点就熬不到成年了。”
就在前段时间，她自杀未遂，她不想活。
顾承盛有些哑然。
对着话筒，顾深认真地告诉他，“我每一年的愿望都是希望她平平安安，哪怕用我的阳寿去抵扣。”
“顾……”顾承盛想说话，被顾深打断。
他轻声，意有所指道，“九九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不是只要有人的受伤就和她有关，她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心肝，是我默默守了八年的女孩。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