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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沙发归你，爱谁谁吧
晚六点，华灯初上，四九城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宁静的暮色中。
与外面世界的喧嚣、猜测、恐惧截然不同，周野的公寓内，正弥漫著一种别样的融洽氛围。
厨房里灯火通明，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锅里热油滋啦作响，伴随著节奏利落的切菜声。
江倾身上系著周野浅粉色带有小草莓图案的围裙，手下动作翻飞。
这条围裙穿在他高大的身形上显得有些小巧滑稽，但他本人毫不在意。
他微微弓著背，站在灶台前，一手扶著炒锅的柄，另一只手拿著锅铲，正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青椒肉丝。
火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观察著颜色变化。
周野也系著一条同款的围裙，不过是蓝色的，扎著清爽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边。
她正站在旁边的料理台前，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剥著蒜。
动作明显不如江倾娴熟，时不时还会把蒜皮弄到台面上。
「蒜剥好了吗？
」
江倾头也不回地问。
「马上！催什么催————」
周野小声嘟囔著，加快了点速度，把最后几瓣蒜剥好，放在小碗里，递过去。
「喏。」
江倾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蒜瓣有点大，拍一下再给我。」
「哦。」
周野乖乖拿回小碗，找到蒜臼，笨手笨脚地把蒜瓣放进去，拿起捣锤，砰呼地捣了起来。
力道没控制好，几粒蒜蹦了出来。
「轻点，又不是打年糕。」
江倾瞥了一眼，忍不住笑著调侃。
「要你管！」
周野脸红了一下，凶巴巴地瞪他，但还是放轻了动作。
捣好后，把蒜末重新递过去。
江倾接过，手腕一抖，蒜末均匀撒入锅中，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伴随著「刺啦」声爆开。
他快速翻炒几下，关了火，将青椒肉丝盛进旁边准备好的白瓷盘里。
「端出去吧，小心烫。」
他用下巴指了指盘子。
「知道啦。」
周野端起盘子，入手微烫，她吹了吹手指，小心翼翼地端著走出厨房，放到外面的餐桌上。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碗冒著热气的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小碟江倾刚才顺手调的凉拌黄瓜。
周野放好菜，又转身回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著里面。
江倾正在刷锅，准备做下一个菜。
水流哗哗，他挽起的袖子下，小臂线条流畅，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周野骤然回过神，脸颊微热，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声。
虽然认识江倾后她有研究过厨艺，但也就是能吃的程度，现在有江倾在，她自然不会上去献丑，不过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把米饭盛出来吧，电饭煲跳了有一会儿了。」
江倾快速扫了眼，随口指挥道。
「哦。」
周野走过去，打开电饭煲，米饭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用饭勺小心地把米饭盛到两个碗里压实，再轻轻扣出来，圆润地堆在碗中。
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言语，然而这种默契的配合，自然而然流淌的互动，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空气里弥漫著饭菜的香气，锅碗瓢盆的轻响，还有彼此呼吸间安心自在的节奏。
周野盛好饭，又把碗端出去放好。
再回来时，江倾已经开始炒最后一个青菜了。
她没再走开，就靠在料理台边，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简单的结，随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今天————」
周野忽然开口，声音在厨房的嘈杂中显得很轻。
「网上都炸锅了。」
「嗯，猜到了。」
江倾应著她，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就发那么一个公告，什么都没解释。」
周野看著他，说起自己看到的情况。
「现在所有人都在猜你是怎么回来的，那直升机是怎么回事。」
江倾把炒好的青菜也装盘，关掉灶火与抽油烟机。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有换气扇还在低转。
他转过身，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周野，笑了笑。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结果摆在那里就够了。解释得越多，破绽可能越多，麻烦也越多。」
「可是————」
周野抿了抿唇，有点担心。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吧？这次没成功，万一还有下次————」
江倾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
「嘶————干嘛！」
周野捂住额头，不解地瞪他。
「别瞎操心。」
江倾笑了笑，眼神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笃定。
「这次之后，他们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有些教训，一次就够记很久了。」
他语气平和，周野却从中听出了一种绝对的自信，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那种感觉又来了，仿佛他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平静地俯瞰著下方的纷扰与算计。
周野眨了眨眼，把心里那点担忧压下去。
她选择相信他，就像早上他选择把一切摊开给她看一样。
「吃饭吃饭！」
她不再追问，转身端起最后一盘青菜。
「饿死了。」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三菜一汤，简单却色香味俱全。
明亮的灯光洒下来，给食物镀上了一层诱人的光泽。
周野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嗯！好吃！」
江倾弯起嘴角，给她盛了碗汤。
「慢点吃，喝口汤。」
周野接过汤碗，小口吹著气喝。
番茄的酸甜与鸡蛋的滑嫩融合得恰到好处，暖意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野会把自己不爱吃的肥肉挑出来，随手夹到江倾碗里。
江倾也不说什么，照单全收，顺便把她喜欢吃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就像以前那样。
「你后天要回庐阳？」
周野咬著筷子尖，抬眼看他。
「嗯，公司那边积了一堆事。而且万象工坊的发布准备，也需要我最后敲定一些细节「」
。
江倾点头，顺带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哦————」
周野应了一声，低下头扒饭，扒了两口，又忍不住问。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京城？」
江倾停下筷子，抬眼看著她，眉眼带笑。
周野问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特别舍不得他似的，耳朵尖有点发热，却还是强作镇定地看著他，只是眼神有点飘。
「看情况。」
江倾没有立刻给出确切答案。
「处理完庐阳那边的事，应该会经常过来。而且————」
他顿了下，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你不是在这儿吗？」
周野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嘴里声音含糊。
「谁————谁要你来了————爱来不来————」
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江倾轻笑了一声，没再逗她，给她夹了块鸡蛋。
「快吃，菜要凉了。」
「哦~」
女孩听话的把鸡蛋扒拉进嘴里，嚼著嚼著，眼里的欢喜止不住往外溢，根本不敢抬眼，怕被对面那个坏蛋取笑。
这顿饭吃得慢慢悠悠，等到吃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城市的灯光如同繁星般铺展开来。
周野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公正公开！」
江倾也没跟她争，起身解下围裙。
「行，我去看看你那个阳台上的花，看著好像有点蔫。」
「哪有！我天天浇水好不好！」
周野端著碗筷进厨房，不服气地反驳。
江倾笑著摇摇头，走向阳台。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著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江倾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望著外面璀璨的夜景，眼神深远而平静。
远处楼宇的灯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指纹解锁，屏幕上自动跳出一行字，是来自十三的汇报。
「BOSS，所有痕迹清理完毕。驻韩美军基地内部会议内容已获取并分析，暂无新的实质性威胁动向。全球舆论监控中，故事的传播符合预期。相关部门已进行过非正式沟通，表示欣慰并期待后续合作。需要我模拟几篇分析您如何脱身的合理推测文章，引导一下讨论方向吗？」
江倾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敲，无声地输入。
「不必，保持现状就好。继续监控，重点关注华盛顿以及矽谷几个目标人物的私下反应和通讯。」
「明白。另外提醒您一下，庐阳实验室关于神经接口民用化测试的第三次伦理评估会议，将于四十八小时后召开吗？」
「嗯，记得，日程同步给我。」
「已同步。另外，根据对周野小姐近期社交媒体浏览记录、购物车商品、搜索关键词及心跳血压等生理指标的综合分析，她下周可能进入生理期，情绪波动概率上升73.5%。
建议适当储备红豆红糖及她偏好品牌的相关用品。需要我生成购物清单并下单吗？」
江倾嘴角微微一抽。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了解。再次确认，保持全面静默监控，不主动干预舆论，准备庐阳事务。祝您今晚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BOSS。另外，再次提醒您。周野小姐洗碗完毕，正向阳台走过来。」
紧接著，文字瞬间消失，屏幕恢复成普通的桌面。
江倾收起手机，刚转过身，就看到周野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马尾随著动作轻轻一晃。
「看什么呢？黑咕隆咚的。」
周野走到他身边，也跟著望向窗外。
「看大楼。」
江倾笑著回答。
「这些楼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
周野撇撇嘴，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
夜晚的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微凉。
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在这高高的公寓里，显得格外静谧。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阳台上，望著脚下鳞次栉比地灯海。
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流淌著一种无声的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周野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倾。」
声音软软的。
「嗯？」
「你之前说————不会再骗我了。」
她转过头，眼睛在窗外灯火映衬下亮晶晶的，就这么直勾勾盯著他。
「是真的吗？」
江倾也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真的。」
回答得斩钉截铁，十分笃定。
周野看了他几秒，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今晚————留下来吗？」
问完，她的脸又有点热，不过这次没有躲开视线，只是睁大眼睛盯著他，带著一点忐忑，一点期待，还有努力掩饰的娇憨。
江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她被夜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将它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垂时，感觉到女孩皮肤下的温度在升高。
接著，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直视著她的眼睛。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常，字字清晰，落在周野的耳朵里，也落在她怦然跳动的心上。
没有承诺永远，没有甜腻的情话，只是把选择权，又一次放在她的手里。
周野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沉默了一会儿，周野倏地一笑。
不是那种灿烂肆意的大笑，嘴角一点点弯起来，眼睛也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像落进了星星似的，亮的晃眼。
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沙发归你。」
她脆生生地说，声音听起来有些娇蛮，也藏著甜蜜。
「敢打呼噜就赶你出去！」
江倾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轻轻摩挲。
「成交。」
他就这么看著我，手那么暖，笑得那么温柔。
我心里最后那点拧巴，好像突然就被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给冲散了。
是啊，还较什么劲呢。
孟姐、存子、张静仪————还有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谁谁谁，以前一想起来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可现在，看著他就这样在我眼前，活生生的，会喘气、会笑、手指头有温度，忽然就觉得，那些好像都不算什么事儿了。
天大的事，能有他昨天可能真的没了那么大吗？
光是想想，腿都发软，脖子像被人勒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跟那种怕比起来，现在心里这点酸溜溜的计较，简直————简直就像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他是江倾啊！
是创造了万象与二月兰的江倾，是全世界好多人都崇拜著的江倾。
他聪明得吓人，厉害得没边，他眼里能看到的东西，跟我想的恐怕根本不在一个地方。
他费了那么大劲儿，绕了那么大一圈，把自己弄到那么危险的地步，最后回到我这里，跟我说，以后不骗我了，把选择权交给我。
还要怎么样呢？
真的，周野，你别贪心。
他能给你几分真，你就接几分。
他能陪你走一段，你就高高兴兴走一段。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此刻，他在这儿，愿意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摊开一部分给你看。
这不比什么都强吗？
什么唯一，什么独占————那些曾经死磕的念头，忽然就没意思了。
我喜欢他，喜欢得要命。
我现在很确认这一点。
这就行了。
喜欢就是喜欢，干嘛非要套上那么多条件？
搞得自己难受，他也难受。
从今天起，就不较那个劲了。
他有他的世界，很大，很复杂，可能里面还有别的人。
我的世界没这么大，现在，我决定把他放进来，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我就看著他就好。
光是看著他，就够我开心好一阵子了。
别的，爱谁谁吧。
—周野>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