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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点到为止，做个方案
雷军江倾二人被侍者引著上了二楼，穿过一段铺著深色地板的走廊，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侍者轻轻推开门，抬手示意。
里面是一间颇为宽敞的茶室，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却不显陈旧沉闷。
深色的木质家具线条简洁，墙上挂著几幅水墨写意，博古架上摆著些瓷器香炉，空气里浮著淡淡的檀香，很是宁神。
「这地方安静，适合说点悄悄话。」
雷军笑著走进去，熟门熟路地在茶桌一侧坐下。
江倾在他对面落座，打量了一下环境，点点头。
「雷总倒是会找地方。」
「谈事嘛，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
雷军笑著挥挥手。
刚才引路的侍者退了出去，没过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
一名穿著素白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旗袍是改良过的款式，干分合身，面料顺滑，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
她个子高挑，腰肢收得极细，行走时裙摆微微晃动，腿侧的开衩恰到好处，不时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鬓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脸上化了淡妆，眉眼清秀，唇上点了浅浅的豆沙色。
她先走到茶桌中间的位置，朝著江倾雷军分别微微欠身，动作轻柔，声音也细细的。
「雷总，江总。」
雷军笑著点头。
「小苏，今天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
被称作小苏的女子浅浅一笑，在茶海前跪坐下来。
她显然是训练有素，烧水、温器、取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娴熟流畅，手腕翻转间姿态优雅，赏心悦目。
泡茶时，她眼帘微垂，神情专注，只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江倾，但很快又会克制地移开，继续手里的动作。
第一泡茶汤出来，色泽清亮。
小苏用竹夹将两个白瓷品茗杯分别放到江倾雷军面前，然后提起紫砂壶，手腕悬停，水流稳稳注入杯中，七分满，一滴未溅。
「江总，请。」
她声音轻柔，将茶杯轻轻推向江倾。
「谢谢。」
江倾微笑著接过，先闻了闻香，才小口啜饮。
雷军也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咂咂嘴。
「啧，这茶不错。小苏手艺见长啊。」
「雷总过奖了。」
小苏抿嘴浅笑，继续安静地准备第二泡。
刚吃饱肚子，又喝了酒，江倾与雷军也没著急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品著茶，略作休整，偶尔闲聊几句刚才饭桌上的趣事。
每当江倾端起茶杯，或是开口说话，小苏的视线便会悄悄停留片刻，又迅速垂下，像是只是专注于手中的茶具。
这小心翼翼的打量，虽然克制，却也没能完全藏住。
江倾自然能感觉到她若有若无的目光，但神色如常，自光并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似乎全然未觉。
倒是雷军，眼珠转了转，看看小苏，又看看江倾，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看向小苏。
「小苏啊，今天泡茶格外认真嘛。是不是因为江总在？」
小苏正提著壶的手顿了一下，脸颊迅速飞起两抹薄红，微微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雷总您说笑了，招待贵客，本来就该认真的。」
「哈哈哈，开个玩笑，别紧张。」
雷军乐呵呵地摆摆手，转而对江倾挤眉弄眼。
「看看，咱们江总这魅力，真是走到哪儿都挡不住。连小苏这么专业的茶艺师，见了你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江倾端起茶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雷总，茶不错，说正事吧。」
雷军见江倾不接招，也就收了玩笑的心思，笑了两声，转而正色起来。
「对对，说正事。江总，刚才下面人多，有些话我不好直接问。现在就咱俩，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小苏在一旁，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闻言更是将头埋低了些，专心摆弄茶具。
江倾放下茶杯，看向雷军，示意他继续。
雷军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直接开门见山。
「当初我请你帮忙搞这个智能驾驶的时候，你还没发布万象。那时候光靠你团队的算法，就能把系统做到现在这个水平，说实话，已经超出我预期了。」
他稍微停顿了下，直视著江倾。
「后来我们的小爱同学接入了万象，那提升，简直是脱胎换骨。所以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如果我们以万象大模型为根基，专门为智能驾驶定制一套系统，是不是————效果能比现在再好上一个台阶？甚至不止一个台阶？」
说完，身体微微前倾，面露期待，紧紧盯著江倾的表情变化。
江倾听了他的话，并不意外。
他端起新倒的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轻轻点头。
「的确可以。」
雷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神色兴奋。
「那就干啊！现在就让无问的团队给我们适配！需要什么数据、什么接口、
什么硬体支持，你开口，小米全力配合！价钱好说！」
他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看到了su7搭载著全新大脑，在市场上大杀四方的场景。
然而，江倾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急。」
「不急？」
雷军一愣，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瞬，面露不解。
「为什么？技术上有难点？还是————」
「技术层面确实还有需要打磨的地方，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江倾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抬眼看向雷军。
「雷总，你这是当局者迷了。太想把第一台车做到尽善尽美，心情我理解。
但是，一台车，尤其是一台智能电车，真正投入市场后，它要面对的考验，可不仅仅是用户满意不满意那么简单。」
他稍微停顿，让雷军消化一下这些话，才继续往下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有些东西，拿出来得太早，不一定是好事。」
语气如常，却隐隐透著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雷军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面露思索。
他也不是第一天在商海里扑腾了，江倾的话虽然含蓄，但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茶室里安静下来。
雷军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口气喝掉，沉吟了片刻。
小苏默默地为他又续上一杯热茶。
茶室里持续沉默，只有煮水壶发出的咕嘟声。
江倾也不急，把玩著手中的茶盏。
忽然，雷军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倾。
「你————是不是打算去那个峰会？」
江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算是默认的微笑。
雷军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紧接著又问。
「准备————展示点新东西？」
江倾再次颔首。
「呼————」
雷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恍然，有感慨，最后都化成了笑容。
他举起茶杯，朝著江倾示意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藏著不少好东西没掏出来！」
江倾莞尔，笑著举杯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没再多做解释。
有些事，点到为止，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小苏在一旁安静地听著，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他们话里所有的机锋，但也隐约感觉到是在谈论一件很重要，层次很高的事情。
她看向江倾的目光里，原本的好奇又加深了几分，只觉得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江总，言谈举止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深不可测，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又不敢轻易靠近打扰。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关于su7下一步的测试安排，关于峰会的事，也随口说了点行业八卦。
雷军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见识广，说话又风趣，江倾也不拘著，两人你来我往，茶室里气氛轻松融洽，十分惬意。
聊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江倾忽然想起一件事，话锋一转。
「对了雷总，你们小米的新旗舰，是不是快发布了？数字系列？」
「对啊，暂定十月底。」
雷军随意点头，没有一丝隐瞒。
「怎么，江总有兴趣？我给你拿几台工程机先玩玩？」
江倾笑著摆摆手。
「手机我倒是不缺，我是想跟你讨个代言人的位置。」
雷军一听立马就乐了，手指虚点著他。
「好啊，我说你江总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手机来了！这是又想送给哪位红颜知己啊？」
闻言，一旁的小苏眼睛在江倾身上转了转。
江倾笑而不语，只是冲他举起茶盏。
「到时候雷总就知道了。」
「行行行，我不问。」
雷军哈哈一笑，爽快答应。
「不就是个代言人嘛，你江总开口了，位置肯定留。到时候把名字发给我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那先谢了。」
江倾朝他拱了拱手。
「跟我还客气啥。」
雷军摆摆手，一点也没当回事。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雷军明天一早还要飞江城，江倾也还有事，便不再多留。
起身下楼时，小苏送他们到茶室门口，依旧恭敬地欠身，笑容得体大方。
「雷总，江总，慢走。」
江倾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辛苦」，目光平和，并未因之前的调侃或她的关注而有任何异样。
雷军却是又笑呵呵地对她调侃了一句。
「小苏，下次我再带江总来，还找你泡茶啊！」
小苏的脸微微一热，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是」。
江倾失笑，拍拍雷军的肩膀，又对小苏再次点了下头，率先走开。
雷军笑得红光满面，抬脚跟上他。
走出私房菜馆，夜风带著点凉意吹过来。
大门口，周正楷已经把车开了过来，陈铎站在车边等候。
雷军与江倾在门口握了握手。
「今天辛苦江总跑这一趟了，收获很大！」
雷军用力晃了晃江倾的手。
「雷总客气，应该的。」
江倾笑著回应。
「那行，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点。有事随时电话。」
「好，回见。」
道别后，雷军上了自己的车先行离开。
江倾也弯腰坐进了后座。
陈铎关上车门，坐进副驾，看向后视镜。
「江总，咱们回泛海世家？」
江倾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路灯流光划过他的脸庞。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在微信列表里找到一个头像点进去。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京城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跳了出来，紧接著是一行字。
「在的！您找我？」
字里行间积极又郑重，隐隐透著点期待。
江倾看著屏幕，嘴角勾了勾。
他打字回复：「去凯宾斯基开个房间等我。」
「好的！」
又是几乎秒回。
江倾没再回消息，直接对前面的周正楷吩咐了一声。
「周哥，去凯宾斯基酒店。」
周正楷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干脆地应了一声。
「好的，江总。」
车子平稳地调头，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朝著京城另一端的凯宾斯基酒店驶去。
陈铎在副驾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的样子，只是默默地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
江倾靠在座椅里，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机边缘。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很多画面。
万象发布会的轰动，美国制裁法案的出台，周志桦院长那篇「挽天倾者江倾」的博文，央视新闻报导的肯定，宇树机器人测试成功的现场，su7智能驾驶测试的出色表现————
还有些更早的，重生前在实验室里的日日夜夜，创造出十三时的兴奋，这一世重新走进中科大校园时的恍如隔世————
他知道自己现在对很多人来说很重要。
但————
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解决的。
有些局面，需要有人去打破。
有些人，更需要回到她原本该在的位置。
江倾忽然想到十三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伟大的主人，根据我的推算，您赴会的风险系数为73.8%，但有完全可控的方案存在。」
而他给出的回答也很简单。
「那就————做个方案吧。
车子穿行在城市的脉络里，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江倾收起了纷乱的思绪。
今晚，暂时把那些复杂的算计考量放一放吧。
他需要彻底释放一下自己。
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凯宾斯基酒店气派的大堂门口。
周正楷下车，为江倾拉开车门。
「江总，到了。」
「嗯。」
江倾戴上口罩，迈步下车，回头对周正楷陈铎摆了摆手。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
「好的江总。」
两人点头，目送著他转身走进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
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两人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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