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上得来终觉浅,光看书自然远远不够,每旬又需抽个两三日,回到那熟悉的屏风后听政议事。
放在岑家人眼里,便是她隔几日就要入宫一趟,每每清早便去,傍晚才回。
秦润萍忍不住唤了她来,屏退所有下人,正色道:“我素日里不怎么约束你,然而这件事上,绝不可如此胡闹。”
“姑娘家家的,还没个三书六礼,名分未定,就整日里急不可耐地往人家那里跑,忒不矜持。”
岑再华一愣,发觉在母亲眼里,实在难不往坏处联想。
只好苦笑着应了,修书一封与他,令他想个偷偷摸摸进宫的办法。
从此便成了她出门闲逛或游玩,一眨眼便消失在某处,暗地里进了宫,转眼又出现在蓬莱殿的屏风后头。
顾清湛便笑:“好似咱们几年前的光景,总要背着人私会。”
岑再华托腮叹息:“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专心求学,竟能似偷晴一般。”
顾清湛把她的手移开,拿自己的手替换,去托她的脸颊:“好像养回来许多,摸着都有肉了。”
“成日里好吃好喝的,能不长肉么?”岑再华抱怨完,又毫不心虚地指挥,“今晚我要吃荷香蒸鸭和藕片酿肉,下次来要吃菱角,行不行?”
顾清湛揉一揉她的脸颊肉:“遵命。”
数月下来,岑再华逐渐得心应手。
从前成卷的史书、厚厚的朝政纲要,她读得其实很吃力,批注密密麻麻写满纸边,还要追着顾清湛问。
然而读多了便能发现,史事总是相通的,常常以不同的人名重演。
于是便能举一反三。譬如读至前朝漕运弊政,自己便能对照本朝河渠志在页脚标注。被顾清湛瞧见了,换着法子追问,十回里初时能答上个四五回,渐渐成了总能答上来。
朝堂议政时,也逐渐不只是能听懂,常有了自己的主意,甚至与顾清湛的想法相左。
两人屏退了下人,便在书房里争。争到急处,不惜拍着案几怒斥,气消了虽觉后悔,却不得不承认痛快。
起初因顾清湛理事更久、见地更广更深,难免显得她无理;时候长了,偶尔却有了岑再华占上风的时候。
顾清湛看着时机成熟了,便拿了奏折让她批。
她只管写在其他纸上,再由他原样誊抄到奏折上。抄完发下去,竟无人看出不对。
有一回批了请修学宫的折子,顾清湛原样誊了发还,那地方官回奏时还特意谢恩,说陛下明察秋毫,实令我等敬服。
当晚岑再华便要求再多加几个菜,拉着他陪自己大肆庆祝一番。
如此到了八月末,天气已由春转夏又入秋,暖意变成热汽,又渐渐退去。日子竟在这莫名的安适与冲实里,如秦淮河一般匆匆地流过了。
桂花一夜齐开的那日,岑再华如往常一般入宫,坐在马车里,走着走着,却渐渐发觉路不对。
她探头,低声问外头的修竹:“怎么是长安大街?”
为避人耳目,从来都是悄悄从偏门进,怎么走了皇城门口这条大路?
修竹扭头,亦悄声答:“主子特意吩咐的,请岑娘子闻闻花香。”
马车停在了路边。
桂花的香气从来都如约好一般,是一夜间忽然一齐涌出来的。
前一日还只隐隐约约有些桂叶香,今日便如蜜罐子打翻在风里。因一整条街两侧都种着同样的桂花树,于是香气甜得浓稠,几乎能摸到质地。
从这头涌到那头,又从那头荡回来,裹着檐角、车窗、行人的衣摆,谁也躲不开。
岑再华并不想躲,她只贪婪地嗅闻。
如此多的桂花,她从前从不曾闻到过如此馥郁的桂花。
把人喜欢的东西全集结在一处,不怕腻地捧到人家面前,真是很稚拙的办法。
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闻。”
“好闻么?”另一道同她一样轻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马车帘外,“那就没白种。”
岑再华惊愕抬眼,便见马车帘子一掀,一道黑影已自觉闪了进来,落座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