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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动身去找鸿钧等人算账，甚至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七个哭成了泪人、浑身狼狈、眼中充满了血仇与期盼的徒孙身上。
“你们说鸿钧与女娲，是因为相信了域外之言，认为他们师尊创世元灵元神被困，需要杀我换取释放？”
“同时又因那所谓铜镜天意裁决，认定我有称霸西游之心，是祸乱之源，故而要联合众圣诛杀我？”
“是的师祖，此事千真万确，这就是他们对外宣称的理由。”云霄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可我们不信师祖您是那样的人，这其中定有阴谋，定是域外那些杂碎的挑拨离间。”
“鸿钧女娲他们是被蒙蔽了，不，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想要师祖您死，所以才杀了师尊灭口。”
菩提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些为了给师尊报仇、为了向他示警，不惜闯入绝地、险些身死道消的徒孙，又想起那已经形神俱灭、再也无法唤他一声师祖的通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那早已超然物外的心湖中缓缓荡开。
有对弟子惨死的痛，有对徒孙们拼死维护的暖，更有对鸿钧女娲所作所为的冰冷的失望，与一丝彻底了断的决绝。
“我明白了。”菩提缓缓吐出四个字。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没有立刻杀气冲天地去找鸿钧女娲对决。
只是周身原本平和温润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一种仿佛能镇压万古时空、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寂寥与威严。
他抬头，望向了鸿钧等人气息所在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废墟与混乱的因果。
“既然他们来了……”
菩提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回响，“那便做个了断吧。”
听完三霄等人悲愤的叙述，得知通天竟已陨落于鸿钧女娲之手，更是被诬以天意裁决之名。
菩提沉寂万古的道心，终究掀起了滔天波澜。
那并非简单的怒意，而是一种混杂了痛惜、失望、以及对某些人冥顽不灵的冰冷彻悟。
“愚不可及，当真是愚不可及！”
菩提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种罕见的厉色，在四周回荡，震得梼杌和饕餮都缩了缩脖子。
“鸿钧女娲，你等修道亿万载，执掌紫霄，补天济世，竟连如此浅显的离间之策都看不穿？”
“域外几句不知真假的鬼话，一面动了手脚的破镜，便能令你等深信不疑，甚至不惜杀害通天？”
他眼中寒光凛冽：“创世元灵当年在洪荒彻底归墟，大道同悲，何来元神被困域外之说？”
“此乃域外谎言，意在搅乱洪荒让我等自相残杀，你等竟甘为域外手中之刀？”
这质问并非对眼前的三霄，而是直指那万里之外的鸿钧与女娲。
言语中的痛心与怒其不争，溢于言表。
之前与鸿钧，与三清与西游所有人决裂，菩提只因不想拖累他们。
可时至今日，他们终究是逃不掉，离不开，已经卷入了这场因果中。
云霄等人听着师祖的怒斥，心中悲愤稍平，更觉找到了主心骨。
碧霄哭着问：“师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师尊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鸿钧女娲他们还在找您……”
“仇，自然要报。”菩提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怒涛更可怕的决心，“但非此刻，也非在此地。”
他目光如电，扫过七人：“当务之急，是返回西游世界。”
“返回西游？”金灵圣母一愣，“师祖，您不去找鸿钧女娲他们……”
“找他们？”菩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既已前来，在此地多留一刻便多受一刻此地混乱因果的消磨。与其现在与他们纠缠，不如先解决根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先救通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七人心头。
“救……救师尊？”琼霄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连眼泪都忘了流，“师祖，您是说……师尊他老人家还有救？”
碧霄、云霄、金灵等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菩提，生怕刚才听错了。
菩提缓缓点头：“通天元神虽灭，真灵印记虽散，但并非彻底归于虚无。”
“他乃混元圣人，道果已铭刻部分大道法则，更有诛仙剑意这等杀伐至道护持其一丝根本灵性不昧，只要那具肉身尚存，灵性未绝，便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七人，继续道：“此地乃绝地，法则不全因果混乱，非施救之所。”
“需返回西游，借助完整天地法则与碧游宫气运，再辅以秘法方有可能将他从寂灭边缘拉回。”
“当然，此过程凶险异常，且需他自身有极强的求生执念与道基，但值得一试。”
“值得，当然值得！！”碧霄激动得浑身发抖，“师祖，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救师尊。”
云霄也重重点头，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却是希望的泪水：“一切凭师祖做主。”
菩提不再多言，他转向一直趴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的梼杌与饕餮。
“梼杌，饕餮。”菩提的声音温和下来。
两头凶兽连忙抬头：“前辈！”
“贫道带她们返回西游世界一趟，你二者暂且留在此地道场，守护此地，莫要远离。”
菩提吩咐道，“此地虽险，但道场已被我布下禁制相对安全，你等熟悉此地环境，留下更为妥当。”
“啊？前辈您要走？”梼杌那张丑陋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舍，猩红的眸子眼巴巴地看着菩提，“那您什么时候回来？没有您在，俺们有点慌。”
饕餮也低吼了一声，用大脑袋蹭了蹭地面，表示附和。
虽然他们凶名赫赫，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上古洪荒，唯有跟在菩提前辈身边才觉得安心。
梼杌饕餮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菩提去意已决。
“前辈，那您可要快点回来啊！”梼杌瓮声瓮气地叮嘱。
“此地交给咱，前辈放心！”饕餮拍着胸脯。
“善。”菩提不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