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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美人计败可她也清楚，凡夫俗子，十有八九贪色慕美。
只是从前从没想过——自己竟要靠这个去留人……
她眉头轻蹙：真要以色相相诱？
她向来心比天高，连无崖子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她都只当是块冷玉，不值得多看一眼。
如今却要为一个唐伯虎，低头俯就，笑脸迎人？
可若没了他琴音里的《清心咒》，她至少还得熬上一年半载才能复原。
而李秋水那个毒妇，早已踏进神州地界，随时可能寻上门来……
罢了。
大不了不越雷池一步——牵牵手、贴贴额、抱一抱腰，再深的举动，绝不允！
她对自己容貌气韵极有信心，哪怕听说唐伯虎家中已有八位绝色红颜，她也不怵。
说到底，石榴姐点得对：只要唐伯虎真动了心，何须她开口挽留？他自会赖着不走，巴不得早日把她娶进门。
但眼下难处在于——
今早饭桌上她看得分明：唐伯虎扫她一眼，眉头便轻轻一拧，眼里干干净净，没半分涟漪。
既无心动，那就只能她先撩拨。
可问题来了——
她压根儿没追过男人，更不知如何叫一个男人，一眼就记住她。
秋香苦笑摇头，傻了不是？眼前不就站着个吃透男人的活字典？
“石榴姐，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让男人，一眼就把我记在心上？”
石榴姐眼尾一挑，掩嘴轻笑：“哎哟，秋香，你这是……动心啦？”
秋香垂下眼睫，轻轻颔首：“嗯。”
“简单！”
“有我在，包你把唐公子稳稳拿下！”
“头一招，叫‘夺目’——先抢住他的眼。”
秋香：“夺目？”
“对喽！”
“男人追姑娘，姑娘追男人，归根结底，都是那一瞬的照面功夫！”
“你若让他多看你三秒，他就已经输了一半。”
“就像大宋时西门官人和潘姑娘那段佳话——”
“潘姑娘失手落下的竹竿，不偏不倚砸中西门大人头顶，就那一砸，砸出了半生痴缠。”
石榴姐说得眉飞色舞，秋香听得屏息凝神，句句入心，字字记牢。
忽听门外传来冬香清脆的声音：“唐公子，我方才看见秋香姐往石榴姐这儿来了，她准在这儿！”
原来，唐伯虎考完华文与华武两场试，确认这两人确有长进，便转身欲回别苑歇息。
不料刚踏出几步，忽觉秋香踪影全无，只得折返寻人。
听见冬香清脆的唤声，石榴与秋香立刻奔至窗边。远远望见唐伯虎正随冬香缓步而来，石榴姐压低嗓音，字字铿锵：“别忘我交代的——得让他一眼就为你失神！”
“只消那一瞬，心尖儿就颤了。”
“嗯嗯！”
秋香用力点头，眼波牢牢锁住唐伯虎，脑中飞快默数他距窗台的距离——
十丈、九丈、八丈、七丈……
六丈、五丈、四丈、三丈……
就是此刻！
她抄起窗台边那只青釉花盆，照准唐伯虎天灵盖，兜头砸下！
石榴姐当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砰！
花盆擦着唐伯虎衣袖砸在地上，碎陶迸溅。
不是秋香手抖偏了，而是他早在盆影掠过眉梢的刹那便已侧身，顺手将冬香往怀里一带，轻巧避开。
秋香见一击落空，立马又抄起第二只花盆。
手刚扬起，石榴姐已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你疯啦？！”
秋香眨眨眼：“你不是说，要‘抓住他的眼睛’吗？”
石榴姐：“……”
“可我没叫你拿花盆当暗器啊！”
“你不是举过例子？金莲姑娘甩下竹竿，正巧敲在西门大官人头上，人家才记住她的！”
“这儿没竹竿，我就换花盆——分量更足，动静更大！”
石榴姐扶额：“天爷……那竹竿是无意之失，你是存心爆头啊？想让唐公子今晚躺灵堂？”
“罢了罢了，这招废了！你先把盆放下，我再替你想个稳妥法子。”
……
楼上忽地坠下一物，咚一声闷响，倒也唬人。
可唐伯虎只抬眼扫了扫，便没再上心。
他压根不知有人盯准自己掷盆，只当窗台摆得不牢，被夜风一推，就滑落下来。
随后径直入楼，寻到秋香，略作交代，便辞别华府，朝别苑方向信步而归。
刚至府门，却见一人负手立于灯影下。
“许风年？”
“哈哈哈，伯虎兄，真没想到能在此撞见吧？”
唐伯虎莞尔摇头：“早料到了。”
“哦？”
“护龙山庄武林大会将启，你闻风必至；归海一刀又知我居于此处，你既入京，岂有不来寻我的道理？”
许风年抱拳朗笑：“伯虎兄还是这般通透，小弟五体投地。”
唐伯虎问：“你姐姐呢？”
“估摸着这几日也该到了，我近来一直没回北梁。”
唐伯虎颔首，推开朱门，请许风年入内。
两人边往大厅走，边闲话家常：“近来运气顺些了？”
“顺多了，连着好些日子没遭厄运。”
唐伯虎心下雪亮——那是霉运蛊，又悄然蜕了一层壳……
进了院门，落座厅中寒暄片刻，唐伯虎便挽袖下厨，亲自掌勺。
秋香本抢着要掌灶，却被他半哄半拽拉出了厨房。
许风年尝过几道菜，筷子一放，当场拍板：“今晚不走了！”当晚便留宿华府。
夜色渐浓。
唐伯虎刚解了外衫，准备就寝，门外便传来三声轻叩。
开门一看，他脚步顿住，喉头微动：“秋香姐？”
来人正是傍晚领了石榴姐密授“奇谋”的秋香。
这一回，石榴姐咬牙定策：索性豁出去，主动撩火！
秋香依计换了身月白薄纱裙，腰肢束得纤细，发髻松挽，唇染胭脂，整个人似初绽的晚樱，娇而不俗，艳而不露。
那纱裙本不透光，可遇水即软，湿了便浮一层朦胧雾气，隐约勾勒身形。
她们盘算得极细：假意送洗脚水，中途“失手”泼洒，水痕漫上薄纱，春色若隐若现；随即盈盈一福，转身便走——不缠不腻，偏叫人念念不忘，辗转难眠，彻夜心痒。
“奴婢来伺候公子濯足。”
话音未落，秋香已端稳铜盆，款步进门。
唐伯虎摇头浅笑：“说了多少回，这些事，我自己来。”
“没事，我来就行。”
“哎哟！”
秋香猛地将铜盆高举过顶，身子一晃，整盆水哗啦泼了自己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