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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群侠论琴魔本是为武林大会而来,话锋自然很快绕到那位六指琴魔身上。
……
乔峰率先开口:“说句实话,我神州能出黄雪梅这等人物,手握绝世神兵,原是幸事一桩。”
“可……此女杀意太盛,锋芒太利,不知将来是福是祸?”
西门吹雪颔首:“正是为此忧心。修者染血愈多,心魔愈易滋生。”
“眼下她尚守底线,未伤一介无辜;可若哪日被杀念裹挟,坠入魔途——”
“那便是整个神州武林的浩劫!”
许渭熊沉声道:“护龙山庄筹办此会,正是为集众智、谋良策,寻一条能制衡天魔琴的路子。”
“并非当下就要与她翻脸,而是未雨绸缪——待她真踏进杀戮之境时,即便顶尖高手尚未出山,我们也能扛得住!”
唐伯虎静听至此,心底无声一叹。
唉……
能压住绝世神兵的,唯有另一把绝世神兵。
只盼古木天与边疆老人还有余力,再锻一把出来。
若真成了,天魔琴,便不足为惧!
他可不像旁人那般顾忌重重——既知此人是隐患,管她眼下清不清白、醒没醒魔?
趁她羽翼未丰、杀机未炽,先断其根,方为万全之策!
毕竟,那女人极可能蛰伏苏州,对他夫人、老娘的性命,已是悬于一线的刀锋。
万一哪日琴音突起,血漫平江,谁来收场?
好在华府之事将尽,待尘埃落定,他便启程远赴海外,亲赴铸兵重地,赌这一把!
“对了伯虎兄,”许渭熊话锋一转,“你怎会出现在京城?”
唐伯虎莞尔一笑:“欠了人家一份大人情罢了。”
随即,他将老娘与夫人受华太师搭救一事简明道来。
“不过这事快收尾了。依我这几日观察,华文、华武再有十来日,便可灵窍初开。”
“虽比不得天资卓绝之人,但行事通达、言谈清晰,已无大碍。”
秋香闻言,指尖一紧,心口猛地一跳——
十几天后,他就要走了?
不成!万万不可!
自己疗伤正至紧要关头,他若一走,岂非前功尽弃?
不行不行,得立刻想个法子挽住他!
楚留香轻摇折扇,笑意盈盈:“华太师倒真是撞了大运,竟能让伯虎兄欠下这般厚重的人情。”
“日日得闻伯虎兄讲道点化,多少江湖前辈求而不得,他倒好,轻轻松松就得了……”
唐伯虎摆摆手:“天大地大,娘最大。这点小事,弹几支曲子而已,值当什么?”
酒过三巡,笑语不断,杯中酒光映着一张张鲜活面孔。
酒过三巡,菜上五道,许渭熊忽然展眉一笑:“大伙儿难得聚齐,伯虎兄总不至于藏私吧?”
楚留香一拍案:“正是!”
“今儿无论如何,也得请伯虎兄奏一曲道音——咱们可都惦记着呢!”
道音有其天限。悟性再高,也逃不过境界桎梏;以唐伯虎眼下所凝之道韵,顶多助一人踏进神游初境。
这些人与他交游多年,早听过他抚琴、收过他墨宝、参过他手迹,该悟的早已悟透,该参的早已参尽。
可那曲子太勾魂——清越如松风穿壑,空灵似鹤唳云表,听一次便刻进骨头里,听十次仍嫌不够。
唐伯虎指尖轻叩琴案,笑道:“弹琴不难,但单有弦音未免寡淡,不如请西门兄即兴舞一段,添些活气。”
噗——
楚留香一口酒全喷在袖口上,心道:这书生蔫坏得很!
西门吹雪:“……”
“宁死不跳。”
“那便击鼓传花。”唐伯虎慢条斯理接上,“谁接住帕子,谁就起舞。”
冷血剑客当众扭腰?
许渭熊眸光一闪,兴致顿时被吊得老高:“西门兄,今日众人尽欢,你总不能泼这一盆冷水吧?”
楚留香斜睨她一眼,暗叹:才子才女,嘴上文雅,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他顺势帮腔:“西门兄,又不是必输——若伯虎输了,你不正可还他一记‘剑气伴舞’?”
众人齐声相劝,西门吹雪终于颔首应下。
移步庭院,他执意拉唐伯虎入局,鼓槌则交由秋香执掌。
规矩落定,唐伯虎先依约抚琴,一曲道音如清泉泻玉,徐徐铺开。
他抵京的消息,早如野火燎原,烧遍京城各路高手耳中。
自然有人蹲守别苑后巷,专等他弃用的草稿、废纸、洗笔水——只求沾点道韵余息。
包不同与风波恶已熬了整整两昼夜,连个墨点都没捡着。
江枫倒是运气稍好:昨日唐伯虎练字时嫌弃几个字骨力不足,随手揉皱,命秋香倒掉;他拼断左臂,硬从三人围抢中夺下那团纸。
所以今早他又来了……
守到日头悬中,仍不见秋香提桶出门,江枫摇摇头,低声叹气:“唉,怕是今日真迹无望了……”
忽地——
他刚抬脚欲走,一阵缥缈琴音破空而来。
虽隔得远,音色模糊,可那股沁入骨髓的道韵,却如冰泉入喉,分明是唐公子的手笔!
“道音!”
“是唐公子在奏!”
“从前院飘来的!”
“快抢前门!”
……
琴音落定,鼓声骤起。
一方素帕在众人手中翻飞流转。
偏巧命运爱捉弄人——鼓声戛然而止时,帕子不偏不倚,正落在西门吹雪掌心。
“哈哈哈……”
哄笑声轰然炸开。
西门吹雪深深吸气,闭眼片刻,终是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腰身微拧,足尖轻点,竟真跳了起来。
唐伯虎信手拨弦,曲调诙谐灵动,恰好应和着他僵硬又倔强的舞步。
堂堂逍遥天境、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剑客,此刻拧腰晃肩、步法踉跄,惹得满庭捧腹,笑得直不起腰。
连秋香都掩唇轻笑,心头暖融融的:跟唐公子他们一处,日子怎么就这么快活呢……
曲终人静,西门吹雪面沉如铁,目光扫过每人:“今日之事,只准烂在肚里——谁敢漏半个字,剑下不留情。”
楚留香却忽地抬手,指向他背后,嘴角噙笑,一言不发。
西门吹雪眉头一拧:他指我身后作甚?
蓦然回头——
墙头密密麻麻趴了一排脑袋:玉郎江枫、岳老三、风波恶、包不同……少说三十来号人,个个屏息缩颈,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