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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平静。
没有不舍,没有纠结,更没有无措,仿佛这个孩子不管在什么时候来,她都会这么选择。
可她这份冷静,却让岑珍大脑发懵。
看着温倾禾毫无波澜的眉眼,岑珍心知她早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但还是忍不住带着试探确认,“你真的想好了吗?”
温倾禾微颌首,“我很确定。”
岑珍抿唇,在迟疑几秒后,她轻声问:“那傅烨呢,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
闻言,温倾禾神情空茫了一瞬。
“他没必要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要这个孩子。
在她单方面认为两人感情最好的那几年,她不是没想过要和他有个孩子,甚至也和他憧憬过,但他的态度,冷漠又坚决。
还警告她,让她不要生出不该生的心思。
隔天。
温倾禾被推进手术室时,颤抖伸出手牵住岑珍,一直压抑的情绪,在这刻蓦地迸发。
“珍珍,我再也不想……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了。”
岑珍看着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喉咙骤然发紧,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只能反手紧紧回握住她,重重点头。
在外等待过程。
比岑珍想象中的还要长。
期间,温倾禾手机里还收到了好几条匿名信息——
【温倾禾,谁允许你拉黑我了?】
【你以为那姓齐的,是真的想跟你谈吗,他那纯纯就是想恶心我,你别傻乎乎以为他是真的对你有好感,他这是在利用你】
【关筱雅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你以后来我家,也可以直接输指纹,但你得保证,以后不再和齐曜来往,也不能再去相亲】
【……】
都是一些很自负、自以为是的话。
岑珍无意看到,怒火直冲头顶,气得心口阵阵发闷,整个人近乎心梗。
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她到底还是忍无可忍,用自己的手机给他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嘟嘟两声便接通了。
那边刚要出声,岑珍率先冷声开怼。
“傅烨,是我上次捅你捅得不够痛吗?谁允许你再来纠缠骚扰倾倾的?”
“还是说你文盲,听不懂分手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你和我家倾倾都不算男女朋友关系,那既然如此,你就更没有资格来纠缠她,人要脸,树要皮,傅二少,你懂吗?”
“我警告你,从今往后,你给我离她远一点,你消失了,她的日子只会更好。”
“还有,你别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一样混蛋,你瞧不上齐曜,可你连人家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最后,我希望你能有个清晰认知,一直以来,都是你高攀了温倾禾!”
将傅烨一通数落完。
岑珍冷着脸,干脆利落将电话挂断。
之后她垂眸,看着温倾禾手机里傅烨发来的那一堆匿名消息。
越看越堵心,干脆擅作主张,抬手把那些碍眼的信息全部清空。
当天下午。
她开车先把温倾禾送到家,后面自己又临时去菜市场买了一些大补的食材回来。
出门采购食材前,岑珍再三叮嘱温倾禾回房躺着好好休息。
可等她回来,却发现温倾禾抱着电脑,窝在沙发里,十分专注地敲着键盘。
匆匆将食材放到厨房。
岑珍有些生气,“怎么没去休息?”
温倾禾头也没抬,十分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有些账,我还没和傅烨算清。
岑珍刚要问什么账。
这时,敲门声兀地响起。
知道温倾禾住在这里的人,少之又少。
当下,岑珍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傅烨找上门了,瞬间,警铃大作。
她轻手轻脚来到门边,凑近猫眼打量。
起初,神情是警惕的,不过,才看清门外之人是谁后,这才不免松了口气。
拉开房门,她看着再熟悉不过的两张脸,挺惊讶的,“你们怎么来了?”
齐曜表情夸张地晃了晃两只手里的礼品,笑得格外爽朗,“特地来送温暖啊。”
傅临渊表情则有些无奈,“他拽我来的。”
齐曜毫不留情地拆穿,“嘁,分明是你想老婆了,瞎找什么理由。”
傅临渊,“……”
在岑珍把两人放进来后,温倾禾看到他们,愣了好几秒,“你们……”
齐曜笑着把手里东西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她身上,嗓音放得很轻。
“没别的事,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
刚被他从公司强行拽来,且绕路开了半个小时的傅临渊,“……”
确实挺顺路的。
岑珍还是挺看好齐曜的。
发现他和温倾禾已经聊上后,便很有眼力劲地把傅临渊拽往厨房方向。
“你们先聊,我俩去做饭。”
等两人一走,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温倾禾盯着桌面上那些调理身体的补品,猜想他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刚做了流产手术。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她抬眼看他,声音很轻,“齐曜,我们要不还是算了吧。”
齐曜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他嘴角再度上扬。
“怎么能算了呢。”
温倾禾神情平静,认真地看着他,“我怀过孕,也打过胎……”
不待她把话说完,齐曜半点嫌弃退缩都没有,反倒是淡淡勾了勾唇。
语气松弛地打断她。
“那又怎样,我还年纪大呢。”
恰就在这时,傅临渊端着刚洗好的果盘从厨房走出来。
这本来是岑珍交代,让他给温倾禾补充维生素的,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脚步一顿,眼睫垂下,刚打算折回厨房,却被齐曜眼尖喊住。
“阿渊,你媳妇儿嫌你年纪大吗?”
他这话一问,尴尬慌乱的是温倾禾。
她脸色本来还透着病态的苍白的,可这会儿,脸颊飞快浮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又慌又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我没有,我没有嫌你年纪大的意思。”
齐曜看着她慌乱,急于辩解的模样,眉梢轻佻,轻轻一笑。
“那不就得了,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温倾禾欲言又止。
齐曜没脸没皮继续推销自己,“咱们就试一试呗,万一呢,错过我这个真爱,你多亏呀。”
温倾禾,“……”
接下来这顿饭。
齐曜的嘴就没闲着。
他先是夸温倾禾审美极好,家里的餐具雅致,很有格调;再是夸岑珍手艺出众,家常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顺带还夸傅临渊勤快,眼里有活。
几句夸赞,面面俱到,没有很刻意,但却轻松将餐桌上嫉妒气氛烘托得很轻松。
等到大家都吃得自在了,他状似漫不经心抬眼看向岑珍,语气带有几分打趣。
“你俩结婚大半年了,还天天这么如胶似漆,感情也太好了吧。”
话音微顿,他嘴角上扬,“正好,你来说说,阿渊身上都有哪些优点呗。”
四目相对那一瞬,岑珍心里透亮。
得,这是想让她变相夸他呢。
不过,为了能让温倾禾把丢在傅烨身上的心收回来,她还是挺给他面子的。
看着对面眉眼深邃的男人,笑吟吟张口就来,“很明显啊,我老公帅,有钱,身材好,成熟稳重,不仅靠谱还聪明,遇事沉稳还有耐心,反正优点嘛,肯定是多得都数不过来的。”
在她一番真心实意的夸奖下,傅临渊耳根悄悄泛红,透着几分不自在。
而对面旁边的齐曜,掌心往大腿上一拍,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
“这不就巧了么!”
其他三人,“……”
齐曜持续激动,“瞧见没,这就是物以类为聚,巧得很啊,我也是这种优质男人!”
这话一出,餐桌上骤然变得安静起来。
最终,还是傅临渊给他这个面子,冷不丁地夸了一句,“你很幽默。”
齐曜,“一般一般,天下第二。”
“……”
有他们几人的陪伴,这一天下来,温倾禾除了在医院的那一个多小时里,情绪是低沉的外,其他时候,只要有齐曜说话,她都会被逗笑。
岑珍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在看到温倾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时,越发肯定齐曜这人靠谱。
她想,往后就算两人成不了,但肯定也能做朋友的。
后面,在三人一块儿离开时,岑珍故意以玩笑的口吻提了这话。
她本意是想让齐曜有个心里打算。
毕竟温倾禾才刚受了这么大的情伤,一时半会儿的,肯定难以走出来。
可齐曜坐在副驾驶,非但没有半点受挫,反而有几分骄傲。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从朋友做起,是我成为小禾同学的心上人的最佳路线。”
岑珍蓦地沉默。
傅临渊淡声攻击,“你现在变得油腻了。”
岑珍开团秒跟,一本正经,“倾倾不喜欢油腻男,这边建议你买两包去油粉。”
齐曜,“……”
在把齐曜成功送回家后,岑珍纳闷问:“你俩怎么知道倾倾今天去医院了。”
“帮她做人流的医生,是阿曜同学。”
岑珍震惊,“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
“嗯?”
“那天阿曜和倾禾相亲,见她脸色不好,便帮她把了下脉,就已经知道她怀孕了,这一幕被傅烨误以为两人在牵手,就有了两人打架去警局。”
岑珍一脸愕然,半晌,她蹙眉问:“那他知道这件事后,对倾倾还这么热情,是因为他同情倾倾的遭遇,还是……”
“是因为他对倾禾有好感。”
“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是在温泉山庄的时候。”
“……那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你下次可以问问。”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天回来。
期间好几次,岑珍反复试探傅临渊,问他齐曜到底是不是真心有意要追温倾禾,以及他真的不会介意温倾禾和傅烨的那一段吗。
傅临渊不厌其烦回复,说齐曜这人看着没个正形,老爱开玩笑,但很有主见,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让她放宽心。
到底是姐妹的终身大事,岑珍对此半信半疑,还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要是他们之后真的走到一起了,结果齐曜始乱终弃,我不会因为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就对他留情的,到时候我的剪刀,该出马还是得出马,你要是敢帮他说话,你就死定了!”
话落,车子正好驶入小区,傅临渊打转方向盘时,偏眸看着腮帮子鼓起的岑珍,眉梢轻挑。
“你这么护着倾禾,不怕我吃醋?”
岑珍故意装傻。
“你吃醋会怎样?”
两人做夫妻都半年时间了。
虽然大多数时间。
傅临渊都是一个沉稳内敛形象。
但偶尔,例如此刻,他受刺激了,嘴里开车也是挺没轻没重的。
“把你丢床上。”
岑珍顷刻间吓得噤声。
毕竟,上次她刷视频夸其他男人腹肌帅,被某人听到后,可是被折腾得一晚上都没消停过。
至今回想,嘴还酸着。
今天跑来这么多地方,她还挺累的。
实在不想晚上再“精疲力尽”。下车后,也没等傅临渊,直接先一步溜了。
但她没想到,家里突然多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