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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傀儡肉身修复(第1/2页)
叶无道能听到声音。
外面那对父子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朵里，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他能听到那个被称为“阿爹”的粗犷声音，能听到那个被称为“巫矮”的年轻声音。
但他动不了。
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牵引线的木偶，四肢沉重地瘫在粗糙的麻布上，手指和脚趾没有任何知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平躺在一片粗糙的、带着干草梗凸起的床面上，后背贴着粗麻布，麻布下面是干燥的草茎和木质床板，但他没办法让自己的手指弯曲哪怕一毫。
那种感觉很奇特，他能感知到一切，温度、压力、声音，却无法对这些感知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得让他有些焦躁。
从那些对话中，他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被一个叫巫矮的年轻人从灰白色雾气中救了回来，被带到了这间高大的木屋里，被平放在一张粗糙的大床上。
而那个被称为巫高的高大猎人，刚才把他的身体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提起来又放下来，那力道的巨大程度让叶无道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巫矮那句话——“他身上有让我很舒服的气息”。
他体内的能量正在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他能感觉到炼之道、空间之道、时间大道的力量都像是沉入了深水之中，沉甸甸地坠在他体内某个极深的位置，却没有一丝一毫能被他调动出来。
那些大道之力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禁锢了。
与此同时，身体深处的灵力也陷入了同样的静止状态，丹田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的深潭，表面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
但他能感觉到另一种东西正在缓慢地运转——肉身傀儡。
那是他当初在灵界参加妖域大战时，用炼之道和肉身淬炼之法融合炼制而成的。
它不是灵力，也不是大道之力，而是被炼化后附着在他骨骼和血肉纹理中的、一种近乎固态的能量残留，像是一层薄薄的涂层附在每一块骨骼的表面上。
在正常状态下，这层涂层是沉睡的，不主动运转，也不释放任何波动。
此刻，在极巫之地那种压制一切能量和大道之力的环境下，这层涂层反而像是被激活了。
因为它的本质是“器物”层面的存在，是在被炼制成型之后就固化在肉身中的结构，而不是需要主动调用的流动能量。
那层涂层开始缓慢地溶解。
像是一块冰在温水中融化一样，那些附着在骨骼表面的灰白色能量层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融化，化作一缕缕温热的气息渗入周围的肌肉和经脉之中。
那些气息沿着他的骨头缝隙缓慢地游走，一点一点地填补着那些在虚空乱流中被撕裂的细碎创伤。
他能感觉到自己右侧肩胛骨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正在被那股温热的气息包裹着缓慢愈合。
裂缝边缘的碎骨残渣在被包裹的过程中逐渐软化、重新融合。
这是肉身傀儡的自动修复功能在起作用。
左腿膝盖处有一处更严重的损伤，那里的骨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击过，表面有一片细密的碎裂痕迹。
温热的气息在那片碎裂区域上方盘旋了一阵，然后开始逐层渗透进去，从最深的裂缝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上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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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的过程非常缓慢，慢到叶无道几乎感觉不到它在推进，但它的确在进行着。
巫矮站在床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叶无道。
他最初只是随意地看着，但渐渐地，他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他注意到叶无道缠着麻布的右手手指边缘处，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从那种苍白干枯的灰白色，变成了一种带着微弱血色的浅粉色。
那种变化很慢，慢到如果他没有一直盯着看，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确实看到了。
他走近了两步，蹲下身，目光落在叶无道的右手上，那根从麻布边缘露出来的食指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缓慢地舒展着，从之前那种蜷缩僵硬的状态，一点点地伸直了一些。
那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如果不是在这片永远不会发生任何能量流动的极巫之地，他根本不会在意。
但在极巫之地，任何变化都是异常的，尤其是出现在一个外来者身上。
巫矮直起身，退后半步，目光从那只正在缓慢恢复血色的手指移到叶无道的脸上，又移回那只手指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阿爹！你过来看看！”
巫高的身影从屋外阔步走了进来，低头避开低矮的门框，眉头皱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了？”
巫矮指着叶无道的手，低喝道：“他的手指自己在动。我刚才看着它自己伸直了。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描述，“他手上的皮肤颜色在变。”
巫高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着叶无道的右手。
他看了一会儿，粗糙的手掌抬起来，用指背碰了碰叶无道的指尖，那触感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感觉不一样了，和之前他提着叶无道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僵硬的感觉，而是带着一丝温热的、正在重新恢复活力的柔软感。
他收回手，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极巫之地不可能有能量流动。这里的规则是亘古不变的，从开天辟地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在这里调动任何形式的能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叶无道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但这个人的身体里，确实有什么能量在动。”
巫矮站在父亲身边，看着那只正在缓慢恢复血色的手指，沉声道：“他身上那股让我舒服的气息，好像……还在。”
巫高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叶无道很久，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短暂地顿住，说道：“你看着他。别让任何人靠近。他醒了叫我。”
木门在巫高身后关上时发出轻微的扣合声。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巫矮搬了个矮木墩坐在床边，双臂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叶无道那张依然苍白的脸上。
他注意到叶无道的眉心跳动了一下，极轻微，像是一个正在从远处向水面缓慢上浮的人，距离完全浮出水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确实比之前更接近了。
他的呼吸也比之前稍稍深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了，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丝，像是有话想说，却还没有力气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