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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韩秀的主动
第二日。
一大早，李甲刚进巡捕房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去签到处，赵铁山便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师弟，上来。“
李甲上了楼，进了赵铁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赵铁山便把一份折好的电报纸递了过来。
“门主那边的消息，候选人定了，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香江堂口的叶仲，还有一个是北方方家的方铁....
而其他人，全都退出了。“
李甲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把纸折好还回去。
“能有两个洪门高手相助，也算不错了，我原以为会只剩我一个人。“
赵铁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问了一句。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李甲想了想。
“就这两天吧。“
这两日，他的桩功和拳法都到了关口上，天眼通也差一点就能再进一步。
他打算想趁这两日把这几样都推到下一个层次再走。
到了北方，他未必有安稳的时间下来安心练功。
赵铁山点了点头，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桌子。
“行，你尽管去，巡捕房这边的薪水我给你照常发，一个月三块大洋，一分不少，到时候你可得回来领。“
李甲忍不住也笑了。
“多谢师兄。“
……
在巡捕房的练功房里一直待到傍晚。
日头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暖橙色。
李甲收了拳，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出了巡捕房，往韩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韩家，下人们已经认得他了，没人拦他。
他穿过前厅，在后面的花厅里找到了正和韩秀坐在一起说话的李宜。
看见李甲进来，李宜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针线站了起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说点事情！”
“啊？”
不知为何，李宜看着哥哥的眼神，心中闪过一抹不安。
李甲拉着她到了安静的地方之后，也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小妹，我要去一趟北方。“
李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看着李甲，眨了眨眼。
“去北方干什么？“
李甲看着妹妹的眼睛，语气平和地说。
“去杀东瀛鬼子。“
花厅里安静了下来。
李宜的表情变了，先是愣住，嘴唇开始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哥……能不能不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
“北边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要去？咱们在云津城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李甲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
“小妹，如今哥哥已经是实丹境的武师，放眼整座云津城，没人能在我手上走过几招。
如果我这样的人都不去做点什么，那还能指望谁？“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李宜的头发。
“我不能一直缩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李宜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终究没有掉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甲看着妹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笑了笑。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
天黑透的时候，李甲才回到自己家中。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石榴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他脱下外套搭在石墩上，正准备摆开架势站桩，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李甲走过去，拉开院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韩秀站在门口，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束了个马尾，五官精致英气，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勒出一道银白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
李甲侧身让开，让她进来。
韩秀没有答话，抬脚进了院子，径直穿过院子，推门进了屋子。
李甲把院门关上，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韩秀背对着他站在屋子中央，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来，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北方？“
李甲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明白过来。
应该是自己妹妹跟她说了。
“是。“
他没有隐瞒。
韩秀咬着嘴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跟你一起去。“
李甲闻言，忍不住哑然失笑。
“那不行，北方现在打得不可开交，那里不比云津城，炮火连天，东瀛人的据点遍布，处处都是危险，你不能去。“
韩秀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自己暗劲的修为放在云津城还算不错，可到了北方的战场上，根本不够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最终。
她也只是咬着嘴唇，一双眼睛看着李甲。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担忧，有幽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千言万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却说不出来。
李甲看着她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放轻了几分。
“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是实丹境的武师了，实力强得很，去杀个东瀛鬼子而已，那是很简单的事，你用不着……“
他的话没说完。
韩秀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李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月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落在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里全是柔得像水一样的东西，浓浓的，沉沉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李甲看着那双眼睛，心里一下子什么都明白过来。
他伸手，把怀里那具柔软的身子紧紧抱住。
月光从窗外静静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
一个时辰后。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模糊的狗吠。
床榻上，两人紧紧相拥。
韩秀把脸贴在李甲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你一定要回来，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李甲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皂角香。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