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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调(第1/2页)
“这个杯子多少钱？”
林七烨把咖啡放在吧台上，指了指刚才看过的白瓷杯。
“三百六。”
“有几只？”
“同一窑四只。你手上那只最薄，另外三只在下面。”
林七烨看了眼杯底。落款旁边还有一道很浅的刻痕，顺着底足走了半圈，指腹压过去，能分出刀口起落的位置。
他以前也用过瓷器。
行宫里一只盛水的杯子，从取土到烧成，可能要经过几十个人的手。送到面前时，东西已经摆好，谁做的、怎么做的，都用不着他问。
现在倒能从头看了。
陶夭把柜门完全打开，顺手将价签翻到外面。柜子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寄售单，杯子、碟子、花器，每一项后面都跟着数量。
他扫过那张单子，看见最早的一批已经放了两个月。
“客人会问这些差别？”
“问得少。多数先问能不能装热水，能不能放洗碗机。”
“你怎么答？”
“正常用。别拿钢丝球刷。”
陶夭说完，自己也低头看了眼杯子，拇指沿着把手摸了一圈。她讲起做东西的话不少，讲到卖东西，三句话就够了。
林七烨把那张寄售单往里推了推，免得她起身时碰掉。
这些东西后面都有具体的人。
做陶的把东西放进来，做衣服的借这里展示，主理人收场地和寄售的钱。客人买一件，下一次可能带朋友来。活动办起来，一天能让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人待在同一栋楼里。
比他坐在街边看人来人往方便多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冰块有些化了，杯壁上的水积到指节，他抽张纸擦干，把杯子摆在自己面前。
“你平时都在这儿？”
“每周轮两天。其他时候在工作室。”
“工作室也教人？”
“偶尔，熟人约了才教。这里的课多一点，楼上可以坐十二个人。”
她指了指天花板。上面有人走动，木地板传下来一串闷响，还有椅子脚拖过地面的声音。
林七烨听得清楚，能分辨出几个人在动，哪一张椅子有一条腿偏短，落地时总比其他几条慢半拍。
这具身体的变化早就越过了肌肉。
只是在外面，他懒得一件件试。
店门又响了一次。一个穿西装的女人走进来，问朋友订的耳饰到没到，陶夭去旁边的抽屉找，拿出来两只小盒。
没有面板。
女人看见林七烨，原本要问的第二句话断了一下，随后把盒子拿到窗边，过了好一会儿才结账。
他继续看杯子，没接那道目光。
人多的地方，总能筛出合适的。
今天已经有一个了。
陶夭把杂志扣在凳子上，蹲下来打开陈列柜。下面的盒子里垫着碎纸，三个杯子挨着放，杯口的弧度各有一点差别。
林七烨拿起其中一个，和先前那只放在一起。
“这一只把手低了。”
“低了两毫米。”陶夭看他一眼，“手捏的，做不到完全一样。”
“握着更合适。”
她伸手拿起来，用食指穿过杯柄，拇指搭在上沿，试了一下。
确实。
她又换了另一只，来回握了两遍，把把手低的那个单独摆出来。
“你做过？”
“没做过。看得出来。”
林七烨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墨镜摘下来放在手边。陶夭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伸向盒盖的手也停住了。
他点了点桌面。
“能看看其他的吗？”
“能。”
她转身去拿，走到柜子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柜子里有茶杯、小碟、香插，价签压在每件东西下面。林七烨扫过去，连最底层的一张手写标签都看清了。
两百六，四百八，六百。
货不多，款式很散。
可来回拿东西的时间够长，聊起来也自然。
地方不错。
“这些都在这里卖？”
“也放网上。店里有活动的时候卖得多一点。”
“拍的照片给我看一下。”
陶夭把手机递过来。商品页面上的杯子摆在白布上，杯口白，杯壁白，背后也白。釉面细节被灯照没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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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翻了几张，把手机放回吧台。
“店里有黑卡纸吗？”
“后面有。你要干什么？”
“拍一张。”
“你用手机？”陶夭看了看他的手，“我相机放工作室了，要的话能让人送。”
“先用这个。”
林七烨把桌上那张白纸挪开，露出下面深色的木纹。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再把杯子放上去，目光沿着杯壁转了一圈。
哪里亮，哪里暗，光从什么地方反过来，全都清楚。
他把两件颜色深的器物挪到中间，只隔出两个空位，那排白瓷立刻有了轮廓。
陶夭站在他后面看，回头又看了眼自己原先摆的位置。
“这样确实好找。”
“你每天看，早看习惯了。客人第一次进门，眼睛没地方落。”
“赵姐按大小摆的，收起来方便。”
“下面留着放盒子，上面摆给客人看。”
他说完便收了手，没有把整个店都替人改一遍。
办事要有个先后。
先有一件看得见的成果，后面的人自然会接上来。眼前这个陶夭有面板，值得他坐在这里花时间。柜子好看多少，只是顺手的事。
她拿来黑卡纸时，还带了一卷胶带和两把夹子。林七烨用夹子把纸固定住，没往墙上粘。
陶夭伸手去拿补光灯，电线缠着纸箱，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他往那边看了一眼，用脚尖把旁边一只装满册子的箱子拨开。
箱子滑到一旁，底下那段线露了出来。
她拖出来，把灯接上，伸手转亮度。
“不用开。”
他把插头拔掉，放回桌上。窗边的光够了，再补一盏，只会把杯壁上那层起伏吃掉。
过去他听人说过摄影，前身的记忆里也有一点零碎的东西。那些信息原先散着，现在一看见实物，便能自己找上对应的位置。
光线、材质、角度，各有各的作用。
哪一步动了，最后的画面会怎么变，脑子里能先走一遍。
再拿手机对过去，只要选出最合适的那个结果就行。
他看了眼屏幕，把自动美化关掉，又把色温调回去。
“这款釉本身偏暖，拍白了，客人拿到会觉得发黄。留着原来的颜色。”
陶夭低头看手机上的几个选项，一个个记下来。
陶夭拿来卡纸，又从柜台下面拖出一只小补光灯。林七烨没接灯，把杯子移到侧面的窗边，黑卡纸立在背后，拿了一张菜单挡住一半直射的光。
他蹲下去，手机镜头和杯口平齐，手指调整曝光。
一张。
换个角度，又一张。
杯身的白被压住了，釉面上的细纹显出来，杯柄下方留着一小块阴影。陶夭凑过来，先看照片，再看窗边那只杯子。
“原来那层纹能拍出来。”
“你之前的灯太正，照平了。”
“这两张能发我吗？”
“加微信。”
她报了自己的名字，把二维码递过来。
【符合条件的女人：陶夭，进度：0/100→1/100】
【奖励：信用点+1万。】
【奖励：智力+1。】
太阳穴后面清了一截。
林七烨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连杯口边缘那一小处偏亮都分辨得更清楚。他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菜单挡住窗框反过来的光，又补了一张。
这回不用放大，也知道够了。
陶夭接过手机，放大杯口，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
“比我找人拍的好。上次拍一组，收了八百。”
“剩下的一起拿过来。”
“你不赶时间？”
“今天有空。”
她把盒子一个个打开。林七烨喝了口咖啡，继续拍。
陶夭负责拿，他负责摆。二十多件东西，大小不同，釉色不同，摆进同一个位置，手机上的曝光也跟着换。
他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调。
高级悟性光环用在这种事情上，实在省事。
陶夭起初还要看看他摆的位置，后来直接把盒子打开，站在旁边等着收。拍完最后一只小碟，她翻着相册，已经开始挑商品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