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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推衍，女帝命数
坤圣五年三月。
朝会之上，女帝下旨，封天机城长老古曜衡为钦天监监正，掌观星测运之职。
这道旨意下得突然，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钦天监监正的位置非常重要，历来由精通天象历法之人担任，且多为朝中老臣。
如今突然空降一位世外宗门的长老，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少争议。
朝堂上有人反对，但也有人支持。
古曜衡是傅进锡向女帝举荐的人，因此傅进锡所代表的太子阵营，全力支持古曜衡担任钦天监监正。
当天散朝之后，古曜衡入主钦天监的消息便传开了。
通过大理寺卿严恪行丶瑞王，以及昭宁公主三方消息的汇总，陆渊知道了这件事的内幕。
女帝不止封古曜衡为钦天监监正，还许诺他，只要他尽心守护大胤国运，一年后就封他为国师。
其实，傅进锡一开始举荐古曜衡的时候，女帝许下的承诺就是国师之位。
古曜衡也按照女帝的要求，测算了昭宁公主和温恭良的天命，之后又以天机灵液看了陆渊的命象。
女帝提的要求，古曜衡都一一办到。
因此，女帝必然要给他封赏。
只是一上来就封国师，肯定会遭到朝臣反对，所以先封了钦天监监正。
陆渊也想要国师之位，对抗业力。
如果拿不到国师之位，就得另想办法。
陆渊想要知道，一年后古曜衡能不能封国师。
只是，古曜衡并没有录入《命书》，也没有出现和他有关的因果提示。
陆渊略作思忖，考虑推衍坤圣女帝的命运。
封国师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会记录在女帝的《命书》里。
只是，当陆渊想要尝试推衍女帝命运时，发现推衍女帝的命运需要消耗的道韵不是一点，而是三点。
所需道韵翻了三倍。
虽然所需道韵增加了，但稍微一想，倒也合理。
坤圣女帝是大胤朝的帝王，命格强大，而且身上有国运加持。
某种意义上来说，窥探她的命运，相当于窥探大胤朝的命运。
这么看的话，消耗三倍道韵并不算多。
陆渊目前剩余的道韵，刚好够推衍女帝的命运。
认真考虑后，陆渊觉得推衍女帝命运是值得的。
通过她的命运，可以大概了解大胤朝的发展，对未来的局势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于是，陆渊打开《命书》，将一点道韵化作灵光，注入《命书》之中，开卷卜算，推衍命数。
只见命书上光华汇聚，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书册上书写命运。
【坤圣五年三月，羌戎犯边，册中人命禁军统领返回边塞，戍守边关。】
【同年三月末，册中人听闻昭宁公主重伤，昏迷不醒，大怒彻查，却无所获。】
【坤圣五年四月，册中人得知昭宁公主苏醒，派人查问，得知公主经历此事，性格不似从前乖张，十分欣喜。】
【坤圣五年十月，册中人下旨罢免钦天监监正，将其打入天牢。】
【坤圣五年十一月，边关告急，各地叛乱，大胤朝无将可用。】
【坤圣五年十二月，册中人任用多名官职低微的将领，引得朝臣非议。破格提拔的武将领兵戍边，一月功成。】
【坤圣六年三月，册中人颁布《均田令》，限制世家兼并土地，触怒朝中权贵。太师联合十余位重臣上书请废此令，册中人留中不发，以沉默应对，终使《均田令》艰难推行。】
【坤圣六年三月末，《均田令》引发王侯大族不满，诸王之乱再现。册中人下旨平叛。】
【坤圣六年四月，太子病故，册中人悲痛欲绝。朝臣上表，希望册中人能从李氏宗亲中过继一人为太子。】
【坤圣六年六月，册中人携百官前往大日神山封禅，登顶之日，天象异变，紫气东来三千里。册中人于祭坛之上闭关三日，借大胤国运冲破修为瓶颈，踏入真元境。】
【坤圣六年七月，册中人在长生殿独坐一夜，天明时下旨赐死国师。】
【坤圣六年九月，多名重臣上表，希望册中人从宗亲中过继一人，继承大统。册中人应允，过继一名婴孩，养在膝下。】
【坤圣七年春，册中人于承德殿召集群臣，宣布改革盐政，削减盐税，以安抚因私盐案动荡的民心。太师当廷反对，册中人以「盐政关乎国本」为由驳回。】
【坤圣七年四月，册中人命人重启「私盐案」调查，次年赐死太师。】
【坤圣十年九月，连年天灾人祸，战乱多年，民不聊生。十大世外宗门入世拯救苍生。】
【坤圣二十五年正月，册中人病重，传位太子，以亲信为顾命大臣，辅佐新帝。】
【正是：凤翼临朝二十秋，盛景浮光几度休。封禅借力止烽火，廿载功过万古流。】
陆渊看完坤圣女帝的命数，心中波澜起伏。
女帝这段命数里，透露了太多的重要信息。
几乎把大胤朝未来十几年的国运都推衍了出来。
其中一些事件和香菱丶林汐瑶几人的《命书》记载能够相互印证。
比如，慈航斋就是十大世外宗门之一。
在之前的推衍中，坤圣十年九月，香菱会升为慈航斋真传弟子，接受宗门使命，入世救人。
而女帝的命数里，同样是坤圣十年九月，连年天灾人祸，十大世外宗门入世拯救苍生。
除此之外，从女帝往后的国策来看，她确实在尝试治理好大胤朝。
无论是《均田令》，还是盐政改革，都在做尝试。
只不过，这种国策往往会得罪王侯勋贵丶世家大族，想要推行十分困难。
《命书》里还有一条信息比较关键，坤圣五年三月末，昭宁公主会受伤，昏迷不醒。
现在就是坤圣五年三月，也就是说昭宁公主会发生意外，导致受伤。
虽然陆渊不打算跳昭宁公主这个坑，但拿了她的闭月佩，如果能帮她避祸，肯定要帮，当作是报恩了。
只是，昭宁公主为什么会受伤，并不清楚。
甚至连女帝派人调查，都查不出结果。
这就很奇怪了。
昭宁公主受伤后，女帝是关心的，还派人调查。
说明不是女帝动的手。
那还能是谁？
陆渊不可能日夜守着公主府，只能多留意几分，看看能不能帮到她。
三月春寒。
公主府换上了新的花草，给春雪融化后的花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前些天，昭宁公主听到宫里传出消息，古曜衡入主钦天监。
她心里十分不满，那毕竟是她恩师曾经的官职。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恩师是死在古曜衡手里的。
如果不是古曜衡动了钦天监的星晷，也看不出她老师的命格。
而且，她的母后还承诺，一年后封古曜衡为国师。
国师之位，是她许诺给陆渊的。
如果被古曜衡抢了去，她再想得到陆渊这棵栖木，就更困难了。
因此，昭宁公主暗中派人调查古曜衡，想要抓住他的把柄。
这天入夜后。
昭宁公主收到手下传来的密信，得知古曜衡进了城西一座院子。
而那座院子是傅进锡名下的产业。
昭宁公主怀疑这座院子里可能有她想要查的东西，想要派人前去查探。
只是，自从宁州遇袭之后，她府邸里能用的人少了很多，高手数量更是稀少。
而古曜衡修为极高，派一般手下去调查，只会打草惊蛇。
因此，昭宁公主只好亲自走一趟。
城西一处宅院里。
宅院占地不大，却修得极为精致。
院中遍植翠竹，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处处透着雅致。
然而今夜，这座宅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院中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仆役走动。只有正厅之中，隐约有烛火摇曳，映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天蓝道袍，须发有几许斑白，正是古曜衡。
另一人则是傅进锡的心腹幕僚，姓杜，名唤杜明远。
「古长老，太师让在下问您，陛下那边，可有松动？」杜明远压低声音问道。
古曜衡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道：「陛下还在观望。一载之期，便是考验。」
「一载————」杜明远皱眉，「太师担心，夜长梦多。」
「担心什么？」古曜衡抬眼看他，目光幽深，「担心老夫拿不到国师之位？还是担心老夫拿了国师之位后反悔？」
杜明远连忙赔笑：「古长老说笑了。太师对长老是绝对信任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陆渊，似乎也在打国师之位的主意。」杜明远压低声音，「太师得到消息，陆渊也想要国师之位，而且温恭良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古曜衡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陆渊————」
「太师让在下问长老，长老在宫中见过此人，对其有什么看法？」
古曜衡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人业力之重，是老夫平生仅见。他虽是一介布衣，在大殿之上却能表现出从容不迫之态，绝非凡人。若让他得了国师之位，必成大患。」
杜明远心头一凛：「那依长老之见，是否要————」
「这倒不必，这人修为极高，不好对付，至于他想要国师之位————」
古曜衡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在天机术数方面，他还没有资格与我相比，国师之位，他拿不到。」
杜明远连忙点头：「在下明白了。」
两人又密谈了片刻，杜明远便起身告辞。
他离开后，古曜衡独自坐在厅中，烛火映着他的脸，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陆渊————」他喃喃自语，「你的命格，真的只是双命格那么简单吗？」
其实，双命格已经很罕见。
只是，古曜衡回忆当时的情况，在那水盂命象里，除了一把剑和一颗灵种之外，水中似乎还有一层云雾。
他从前映照他人命象，从未见过这种云雾。
他不确定这种云雾代表的是某个命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天机灵液倒影出的命象，就只是一层幻象，具体代表什么含义，需要人来参悟。
因此，他窥探出的命象，并不能代表全部。
宅院外，昭宁公主派了人盯着这处宅院。
酉时三刻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宅院中出来，是傅进锡的心腹幕僚杜明远。
傅进锡就是昭宁公主复仇的首要目标，因此她听到手下来报，提及杜明远，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仇恨目光。
之后的三天时间，昭宁公主听到手下禀报，都要亲自过来看一眼。
第一日，她看到有人进出宅院，都是些寻常仆役，没有什么异常。
第二日，她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宅院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又杜明远。他还带了一个人进入宅院。
第三日，她看到杜明远又来了，这一次他又带了一个人进宅院。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虽然穿着常服，但走路的姿态和身上的气息，一看便是武道高手。
昭宁公主隐隐有种感觉，这处宅院里肯定隐藏了什么秘密。
她决定进去看一眼。
这天，夜幕降临后，古曜衡离开了宅院。
昭宁公主知道这是好机会，于是趁着夜色，从后巷翻进院子里。
她在宅院里查看，然后在后院的一间密室里，看到了两个人。
她吓了一跳，正准备逃走。
结果发现这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感觉不对劲，逃了两步，又调头回去，掀开那两人头上的帷帽查看。
一看之下，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因为这两个站着不动的人，分明是两具尸体。
就在她掀开两具尸体头上帷帽的瞬间，那尸体猛的睁开眼。
她惊叫一声，转身就逃。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断喝：「什么人！」
昭宁公主心头一凛，施展轻功朝院外逃去。
可就在这时，一声铃铛声传来。
叮铃铃——
密室里的那两条尸傀，立时冲了出去，追击昭宁公主。
昭宁公主吓得心惊肉跳，将手指放进嘴中，吹一声口哨，想要叫手下护驾。
只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带来的手下仿佛已经消失了一般。
她惊慌的在偏僻的街巷中奔逃，已经慌不择路，不知逃到了哪里。
突然一道黑影窜出，挡在巷子尽头，拦住了她的去路。
昭宁公主立即从腰间拔出匕首，朝黑影刺去。
就在这时。
一道奇异的波纹从黑影身上散发出来，昭宁公主撞上这层波纹，突然头痛欲裂，差点昏厥过去。
她咬牙将手中匕首掷出，然后捂着头换一个方向逃走。
那个黑影紧追不放。
天上乌云密布，下起了小雨。
昭宁公主在雨中奔逃，只感觉头昏脑涨，胸中气血翻涌，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她知道要糟，心中害怕，想到还没有为恩师报仇，若是死在这里，心有不甘，雨水流进眼眶，又从眼中滑落，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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