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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操!这踏马什么味儿?」
一道粗哑的咒骂声从洞口深处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咳咳咳——好呛!」
紧接着是第二道声音,比第一道更加尖锐,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这是什么鬼副本?早知道老子不来了。」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咱们的那些手下们呢?不是让他们进来后先不要任意行动吗?」
「那群小崽子,八成是见到人类,忍不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什么德性。」
「也是。那群家伙见到人类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拦都拦不住。」
……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十二道身影,从白烟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两只诡异,一穿黑袍,一穿白袍。
黑袍那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玉牌。
白袍那只,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手里摇着一柄玉骨摺扇。
【直播间弹幕:】
「????」
「卧槽!这两只诡异的打扮……」
「跟黑袍大佬那两位领导撞衫了??」
「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不是,这副本还能这么玩?cosplay吗?」
「哈哈哈,我感觉这两只诡异要倒大霉了。」
……
山顶。
死一般的安静。
三万六千多名鬼差,齐刷刷盯着那两道从白烟中走出的身影。
然后又齐刷刷转向半空中那两道身影。
谢必安摇摺扇的手,停在了半空。
范无咎把玩令牌的动作,也停了。
两位无常低头,看着那两只诡异身上的袍子,看着他们手里的摺扇和令牌——
谢必安那张清秀的脸上,温和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范无咎那张冷峻的脸上,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
【直播间弹幕:】
「哈哈哈哈!你们看两位大佬的表情!」
「那是尴尬?不对,是愤怒!」
「换你你不怒?被人cos了,还当着你面cos。」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副本是故意的。」
「那两只诡异还没发现情况不对,还在那摆谱呢。」
……
那十二道身影走出洞口,站在月光下。
为首的黑袍诡异整了整衣领,白袍诡异收起摺扇,负手而立。
十二双猩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
然后——
他们的表情也僵住了。
山顶,几十个黑袍人站成一圈,将他们围住。
周围,数万个黑袍人整整齐齐排列,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黑袍诡异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
那里,悬浮着两道身影。
一白,一黑。
白衣人手持玉骨摺扇,面容清秀。
黑衣人负手而立,面容冷峻。
一模一样的穿着。
一模一样的配饰。
一模一样的姿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黑袍诡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袍,又看了看手里那枚漆黑的玉牌,然后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什么身份?竟敢跟本护法穿一样的衣服?」
话音落下,山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鬼差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
范无咎的脸色变得更阴沉,魂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他在地府当了几千年无常,什么鬼没见过?
放眼整个地府,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现在,区区一只厉鬼初期的蝼蚁,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敢跟自己穿一样的衣服?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极大的羞辱。
丫的,老子的幽都无常袍岂是你这地摊货能比的?
范无咎的拳头攥得「咔吧」作响,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再深吸,再吐出。
反覆三次。
黑袍诡异站在洞口,看着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气得浑身发抖,非但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
嘴角缓缓咧开。
他以为对方这是怕了。
跟之前自己见到的那些人类一样,只会瑟瑟发抖,甚至屎尿横流。
「哼。」
黑袍诡异冷笑一声,下巴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怕了?怕了就赶紧把你那身冒牌货脱了。」
他把玩着手里那枚漆黑的玉牌,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然后过来跪下,给老子磕几个响头。待会儿老子心情好,还能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
山顶再次安静了。
所有鬼差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让黑无常大人跪下给他磕头?
这家伙今天怕是要完犊子了。
范无咎的拳头攥得更紧了,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双脚踩在山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
步伐不快。
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
周围的鬼差见状,连忙纷纷后退。
「让开让开!快让开!」
「黑无常大人怒了!」
「退远点!不然待会儿波及到咱们!」
……
鬼差们像潮水一样往后退,转眼间就退出上百米。
七位司长也纷纷后退。
赵文渊退得最快,暗紫色官袍在夜风中翻飞,几步就退到了山腰。
「老赵你跑这么快干嘛?」
吴刚跟上来,光头在月光下鋥亮,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赵文渊瞥了他一眼:
「你不跑?」
吴刚嘿嘿一笑,脚步却没停,几步就退到了赵文渊身侧。
柳淑彤退得最优雅,白色琉璃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她的速度一点不慢,转眼就跟上了赵文渊和吴刚。
其他几位司长也纷纷后撤,几十位厉鬼期以上的鬼差紧随其后。
山顶到山腰之间,瞬间空出一大片空地。
只剩下范无咎以及那十二只还站在洞口的诡异。
至于谢必安,依旧悬浮半空,静静地看着,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止。
黑袍诡异看着那些黑袍人像潮水一样退去,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在自己面前,这群家伙害怕也正常。
「算你小子识相,待会……」
他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话没说完。
范无咎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黑袍诡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魂核深处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本能告诉他——
赶紧跑。
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