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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让保洁处理干净，别污了这里的地毯！”班夫人最后的话，落在老太太的耳朵里。
班夫人虽然没有半分呵斥，却字字句句都把老太太当成下人看待。她维持了自己豪门贵妇的体面，明晃晃地表达了嫌弃，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可却让老太太心里极其地不舒服。
老太太没有说什么，提着沉甸甸的东西离开了。助理急忙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班子岚正在楼下办公区开会，另一个助理走了进来，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班子岚点点头，面无表情，语气淡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
此刻，会客室里。
曾静怡正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想让口红更均匀一些。
班夫人笑了笑：“一会儿跟世霄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曾静怡笑着答应。
班夫人轻轻咳嗽几声，依旧保持着优雅。
曾静怡急忙把窗户关上：“今天风有点儿大。”
班夫人点点头，以手作扇，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都怪那个该死的老太太！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那个班子岚真是的，这里是班氏，是什么身份的人都可以领进来的吗？我们班氏向来接待的都是达官贵族、名门望族，什么小门小户的人都敢往这里领……”
她说者无心，但曾静怡听者有心。
她知道，自己的出身一点儿也不高贵，都是父母攀龙附凤，故意赖上班家的，其实跟班家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这样的身世，她又凭什么会以为自己能顺利嫁进班家呢？
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聂世霄推着班兆霖走了进来。
班夫人还有点儿意外：“你怎么来了？”
刚谈完合作的事，班兆霖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哎呀，上午我跟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大姐聊了很久，她说下午过来看看，哎？人没来吗？”
聂世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应该已经到了。”
“哪有什么人？”班夫人起身说，“这里没来过什么人。如果有贵客的话，我这就叫人定一桌西餐。”
“不用不用，那位大姐不喜欢吃西餐。”
“那么是中餐？”
“这个倒可以，不过还是稍后。”班兆霖仍然有些纳闷，“难道是路上遇到些什么事了？要不再等等？”
“是啊，再等等吧。”班夫人说道。
这时，曾静怡忽然想起刚才来过一个老太太，可转念一想，一个老太太怎么可能是班家的合作对象，便没有吭声。
班兆霖自言自语：“这位大姐，虽然没什么文化，却是我们整个沿海地区最大的农产品供应商，手里握着全国近三成的有机蔬菜货源。”
“这么厉害？”班夫人说道，“她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姓刘，叫刘巧，今年得有七十了吧，虽然没见过，但我跟她打过电话，声音特别洪亮，中气十足，震耳朵呀！”班兆霖笑着摆摆手，“这位刘董，年轻时和丈夫一起卖菜，后来生意渐渐做大，丈夫却被仇家砍死了，留下她和三个孩子，孤儿寡母。谁知她不但没倒，反而还把丈夫的生意捡起来继续做，一直到现在，成为整个沿海地区最大的农产品供应商。”
聂世霄把刘巧的资料找了出来，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港东四街不是向年轻人开放吗？跟蔬菜有什么关系啊？”班夫人一边说，一边接过刘巧的照片，只觉得面熟。
“现在的年轻人追求有机蔬菜，而刘董旗下的一款健康产品，正好迎合了年轻人的市场，所以我们今天才会……”
聂世霄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曾静怡却突然惊恐地叫出了声：“这、这不是那个老太太吗？”
班夫人扭头看刘巧的照片，还真是越看越像，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那个老太太真是刘巧？
看见班夫人和曾静怡的脸色都不对劲，班兆霖眉头一皱，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班夫人和曾静怡的脸色都白了几分，谁也不敢回答。
“说话啊！”班兆霖急了。
曾静怡看班夫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刘……刘董，刚才好像来了。”
“什么？那现在人呢？”
曾静怡瞄了班夫人一眼：“她……她……夫人以为她是个乡下老太太，就让人把她请出去了。”
“请出去了？”班兆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地射向班夫人，“你把她请去哪里了？”
班夫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强撑着豪门贵妇的架子，硬着头皮道：“不过是个乡下来的老太太，一身土气，污了这里的环境，我让助理送她去休息室了。”
“乡下来的老太太？”聂世霄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即便是刘董穿着朴素，进了班氏，也会有人跟着，没人跟您解释她的身份吗？”
“就一个小助理，什么也不知道，对了，她说是班子岚让她特意把那个老太太送到这里的，我还以为……”班夫人意识到说多了话，立刻收住嘴。
班兆霖冷笑一声：“是因为岚岚对吧？因为是岚岚安排送进来的，所以把你才要人送走吧？”
班夫人不吭声了，她并不否认。
“那个老太太，穿得脏兮兮的，还拿了一兜子什么土豆、圆葱的，全是灰……”班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来刘董还是很有诚意的，特意拿了一些有机蔬菜来。”聂世霄说道。
“是啊，人家有百亿身家，却这么低调朴素……”班兆霖也感慨道。
班夫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穿着朴素、拎着土豆洋葱的老太太，竟然身价百亿！
班兆霖叹了口气：“只怕这次你姑姑以貌取人，得罪了刘董，人家不会再跟我们合作了。”
“姑父别着急，我这就去找，说不定还没离开。”
班兆霖摇头：“人家怎么会还待在班氏呢？大概早就走了。”
聂世霄却似乎胸有成竹：“不会的。刘董这么有诚意，况且她也知道班氏实力雄厚，不会意气用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原因他没有说，班子岚既然能让这位刘董成为棋子，肯定已经想好了安抚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