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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绿化景观的“完美”呈现(第1/2页)
三月底，城北项目的绿化工程终于全部完成。
李甜甜站在园区主入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九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破败的旧厂区，杂草丛生，墙面斑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现在，一切都变了。
银杏大道两旁的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她特意选的这批全冠银杏，去年冬天光秃秃的像一排枯木，她心里一直悬着，怕它们活不了。现在看到那些嫩芽，她蹲下来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眼眶有点热。
“活了吧？”老赵在旁边笑呵呵地问。
“活了。”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哑，“全活了。”
再往里走，是园区的核心——那个叠水景观。耐候钢的挡水边已经锈出了漂亮的红褐色，与灰色自然面石材形成了温暖的对比。水从最高处层层跌落，在底部汇聚成一汪浅池，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水面。水很凉，清得很。池底铺着她和陆则衍一起选的那块银灰洞石，纹理在水波中若隐若现，像山峦，像水流，像一幅流动的画。
“好看吗？”
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陆则衍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你怎么来了？”她站起来，接过咖啡。
“来看我们的作品。”他说，目光从水景移到她脸上，“顺便给你送咖啡。”
李甜甜喝了一口，少糖多奶，温度刚好。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景旁边，谁都没说话。水声哗哗的，风吹过银杏树的声音沙沙的，远处有工人在做最后的清理。
“你知道吗，”李甜甜忽然开口，“我去年刚到这个项目的时候，觉得这里像一片废墟。什么都是灰的、破的、旧的。我当时想，这能改成什么样？”
“现在呢？”
“现在觉得，它本来就很美。只是需要有人把它挖出来。”
陆则衍偏过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鼻梁上的小雀斑都照得很清楚。
“你说话越来越像诗人了。”他说。
“跟你学的。你以前说‘旧改不是拆了重建，而是让老建筑重新拥有生命’，那才像诗人。”
陆则衍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两个人沿着园区的小路慢慢走。李甜甜一路走一路检查——银杏的间距对不对，草坪的坡度平不平，路灯的位置准不准。陆则衍就跟在她后面，帮她拿着咖啡，偶尔递一下卷尺。
走到园区最深处，是一个小庭院。四面是老厂房的山墙，中间是一片绿地，角落里种了几丛姬月季。这是李甜甜特意留出来的地方，不大，但很安静，像是一个秘密花园。
她蹲下来看姬月季的长势，发现已经开了好几朵。淡粉紫色的花瓣在绿叶间显得格外娇嫩。
“你看，开花了。”她回头叫陆则衍。
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这盆是你那盆还是我那盆？”她问。
“分不清了。”他说，“混在一起种的。”
李甜甜笑了。“你不是说跟我比赛谁养得好吗？现在混在一起了，怎么比？”
“不用比了。”他看着那丛花，声音很轻，“都很好。”
她侧过头看他。他蹲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姬月季，表情很柔和，跟平时在公司开会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陆则衍。”
“嗯。”
“谢谢你。”
他转过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从去年到现在，一直都是。”
他没说话，伸出手，把她手背上沾的一点泥土擦掉了。动作很轻，指腹温热的。
“不用谢。”他说，“我信你，是因为你值得信。”
李甜甜低下头，盯着那丛姬月季看了好几秒，嘴角弯着。
“走吧，”她站起来，“还有一半没看完。”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陆则衍忽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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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李甜甜回头。
他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李甜甜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你干嘛？”她声音有点发紧。
陆则衍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吊坠是一片银杏叶的形状，叶脉刻得很精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给你的奖励。”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什么奖励？”
“感谢你为项目的付出。”他顿了顿，“也感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李甜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声音有点抖。
“石材市场那天。你说那块银灰洞石像水墨画的时候，我就在想，要送你一个东西，让你记住这个项目。”
“为什么要让我记住这个项目？”
“因为这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代表作。”他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帮她戴上，“以后你会有更多代表作，但第一个，是最特别的。”
李甜甜低下头，看着胸前的银杏叶。银色的叶子贴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很轻。
“好看吗？”她问。
陆则衍绕回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好看。”他说，“但不如你好看。”
李甜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手打了他一下，打在胸口上，不重。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她擦了擦眼泪，“让人想哭的话。”
陆则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脖子上的银杏叶。
“那我以后少说。”
“不行。”
他低头看着她，笑了。“到底是要我说还是不说？”
李甜甜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说。但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
“好。当着别人不说，只跟你说。”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下，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园区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银杏树的新叶在头顶沙沙地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甜甜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项链。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着光，跟她胸口的温度一起，慢慢变暖。
“陆则衍。”
“嗯。”
“这个项目结束了，你是不是就没理由天天来工地了？”
他想了想。“那我找新理由。”
“什么理由？”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项目，我就批什么项目。”
李甜甜笑了。“你这是以权谋私。”
“嗯。”他大方地承认了，“为你谋私，我愿意。”
她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李甜甜走在前面，陆则衍走在后面。她的手指在胸前的银杏叶上轻轻摩挲，银色的吊坠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走到园区主入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园区在春日的阳光下安静地铺展着，银杏、水景、老墙、新绿，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她想，这个项目会一直在这里。很多年后，她可以带自己的孩子来看，指着那块银灰洞石说：这块石头是你妈妈和你爸爸一起挑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又想什么呢？”陆则衍从后面走上来。
“没什么。”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你脸红了。”
“晒的。”
“今天阴天。”
李甜甜没理他，走得飞快。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很轻，但她听得一清二楚。
胸前的银杏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