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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如果真的事不可为，许肆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简单叮嘱了一下一一，许肆的感知便蔓延向无尽星空，搜索合适的小世界准备再次进行偷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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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的目标是那种法则均衡的小世界。
他的感知如同一道无形的潮水，沿着群星的脉络向虚空深处蔓延。
这一次，他比以往更加耐心，每一颗亮起的星点他都仔细分辨。
那些微弱的是尚未成型的小世界，那些沉静如深潭的是沉眠中的小世界，而那些流光溢彩丶像活物般脉动的，则极有可能孕育着生命的小世界。
直到现在他才能完整感受到星界主宰的魅力所在。
同时他的感知也在一道暗金色的光点前停住了。
那道光点不同于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小世界。
它不是单纯的物质丶生命或元素法则占据主导，而是五种基础法则——物质丶生命丶时间丶空间丶能量。
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比例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被精心谱写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这是……中世界？」许肆的意识在这一刻震惊的不明所以。
这是绝不同于他之前碰到的任何一个小世界，因为他的法则太稳固，太强大了。
以许肆现在的实力想要在其上抠出一丝一缕都极难。
所以他笃定那是区别于小世界的中世界。
面对眼前这个璀璨夺目的世界，许肆痴迷了。
尽管他不能从其中偷盗走一丝一缕的法则之力。
但是仅仅从这简短的观察中，许肆便感觉自己收获匪浅。
「……太完美了。」许肆在意识中低声说。
那五种基础法则的交织韵律在他感知中缓缓流淌，物质法则厚重如大地，生命法则温润如春水，时间法则沉静如长河，空间法则浩瀚如星海，能量法则炽烈如烈阳。
它们在暗金色的光晕中彼此缠绕丶渗透丶转化，形成一种完美的循环体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法则结构。
和这个世界相比，他的小世界就是回收站里的垃圾，粗糙得完全拿不上台面。
而他之前掠夺过的那颗资源星球，同样法则单一丶粗糙，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矿石；
那颗生命星球虽然法则丰富，但生命法则独大，其他法则都只是附庸，像一棵过度偏科的巨婴。
但眼前这个世界，每一种法则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就好像每一种法则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一一。」他在心底唤了一声。
「嗯？」一一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觉察到许肆情绪异常的敏锐。
「我可能找到了一个中世界。」
许肆本以为一一会惊讶，她却很安静。
和许肆不同，一一是世界意识，对于其他世界意识具有极强的屏蔽作用，所以感知不到许肆所说的中世界所处的位置。
不过她的记忆遗传中，她的母星同样是强大的中世界，也是生命之神的诞生地。
所以她知道一个中世界意味着什么。
更知道一个中世界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存在。
「别去！」她第一时间阻止许肆。
和小世界不同，有些小世界即便是生命星球也可能是无主的。
但每一个中世界都绝对拥有自己的主人。
那里的法则更完善，生命层级更高，甚至可能栖息着某一位神祇。
「这么危险吗？」许肆只能感知到那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星球，却感知不到其内在的危险。
他现在想的并不是在这个世界身上薅多少羊毛，他只是想通过观摩以确定自己小世界未来的道路。
即便只是一个方向也算是有收获的。
许肆的感知在那道暗金色的光晕边缘盘旋了很久，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火堆温度的飞蛾。
虽然还没有试验，但是他觉得凭藉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很难偷渡进去。
即便偷渡进去，恐怕也会瞬间被世界意识捕获。
「一一，中世界中最高的生命等级有多高？」
「那恐怕就是神祇了吧！」
一一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她的记忆传承再高，也不会有关于神祇之上的记载。
「我想进去看看！」许肆不是以偷盗者的身份而是以游客的身份，他想参观一下中世界与小世界有何不同之处。
「可是你进去了，也没办法盗取法则！」
「即便不盗取法则，我想我也会有些收获！」
盗取法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法则自主成长才是正道。
一个中世界的案例显然是值得他借鉴的。
而且只要他将自己的世界意识掩饰的足够好，将自己当做一个星空萤虫，一颗陨星，一朵星云，想要进入这个世界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一一还是担心，因为中世界中的生命体战力是不可控的，许肆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危险。
而这也是许肆进入中世界的另一个原因。
在地星，没有其他的序列九，他就无法参考自己的战力。
而一个中世界中，九级生命体应该并不罕见。
在神使降临之前，有个战力参照，对于即将发生的战斗绝对有着极好的参考意义。
「一一。」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你真的决定了？」一一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她太了解许肆了，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
许肆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充满冒险精神的人。
但，当一一说起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是亢奋。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个机缘面前，他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因为这样的机会可能并不多。
难道这就是实力膨胀带来的副作用？
「嗯。」许肆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
「既然迟早要面对九级生命体，提前去认识一下他们的同类也不算坏事。」
「可你的法则伤势还没痊愈。」
「已经好了大半，即便是九级生命体我即便不敌也是有逃跑之力的。而且，我也只是去看一看，又不是非要去打架。」许肆安慰道。
一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刚形成不久的世界意识反覆衡量各种可能性，最终她那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你答应我，只要察觉到一丝不对，立刻回来。」
「我答应你。」许肆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
感知从地星边缘彻底抽离，他的意念如同一道被拉开的长弓，瞄准了虚空中那颗暗金色的光点。
他的身体也随之化作无数细密的星光，从世界树顶端向星空之中无声射去。
这次的路程比前两次都要漫长。
那些被他用作「跳板」的群星在这片星域中变得稀疏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密林，每一步跃迁都要消耗更多的星力才能勉强锁定下一颗坐标星。
「难怪范婉婉她们那么忌惮所谓的神使。」许肆在意识中自语。
「光是跨越这般距离，就已经筛掉了大部分九级生命体。」
当然，如果是神祇出手的话就另说了。
他的跃迁速度极快，但这段虚无的旅程依然耗费了远超预期的时间。
当他终于接近那道暗金色光晕的边缘时，他所感受到的，是远比在感知观察时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压迫感。
就像一个渺小的蚂蚁直面太阳时才能感受到的震撼。
那层金色的光晕在许肆眼中看起来薄如蝉翼。
但许肆现在靠近时才发觉，那其实是一层厚得如同大陆般的法则壁垒。
由物质丶生命丶时间丶空间丶能量五种基础法则交织而成的屏障，如同这方小世界为自己织就的一件无懈可击的铠甲。
所有想要从其身上拆下『一鳞半甲』的家伙恐怕都会遭受最强烈的反噬。
许肆在一颗距离那道法则壁垒极近的灰白色死星上停下来，站在龟裂的地表上仰头望向虚空中那团近乎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光芒。
「这种感觉……不靠近，感受真的完全不同。」他低声说。
他现在极为好奇这是一颗什么样的星球。
不过想要进入一个中世界的星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的目光在暗金色光晕表面那些缓慢流动的法则纹路上逡巡。
他仔细观察了很久，像在观察一件精密的造物，试图从它的运转规律中找出「门」的位置。
「就是这了。」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
他的身体没有再次化作星力奔涌向前，而是以一种近乎静止的速度向那道暗金色的壁垒缓缓靠近，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羽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
而他的小世界也被他的星幕完全包裹，现在的他就是虚无，就是一颗陨星，就是一朵星云。
许肆发现他的序列其实挺适合伪装的。
就在他的身躯即将触碰那道法则壁垒时，一种奇异的阻力从壁垒深处传来，柔韧而绵密。
不过既不是排斥，也不是抗拒，就像是被自然引力包裹。
他的身形如同一颗被微风推送的蒲公英种子，悄然穿过那道暗金色的法则壁垒。
许肆没有感知到世界意识的窥探，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没有犹豫，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极细的星光，朝着他的目的地掠去。
新世界在他眼前骤然展开，像一幅被缓缓铺开的巨大画卷。
直到他的感知蔓延到陆地的时候，他的伪装也没有解除。
然而他感受到了远比观测时更加清晰丶也更加直观的差异。
那种差异不是来自于视觉，而是来自于整个序列感知层面的冲击。
他的星瞳微微睁大。
眼前的世界和他此前见过的任何小世界都截然不同。
天空中没有朝阳却充满着光亮和温暖气息。
脚下的地面是深褐色的，像被反覆耕耘过的沃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草甸，脚踩上去的感觉想必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一种像是常年被阳光晒透后留下的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甜的气息，湿润而乾净，没有任何末世残留的铁锈味或腐朽味，也没有此前任何小世界那种异质的丶说不清的陌生感。
一切都圆融而自洽。
许肆似乎还感知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
区别于他的序列能量和诡异能量，或者生命能量。
这可能是一个奇异星球。
难道是修仙世界？或者御兽世界？或者深渊世界？
总之这应该是个拥有特殊伟力的世界。
许肆不知道这是否是中世界的标配，但却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小世界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某种极其轻微的共鸣。
似乎随着他的见识和感知越来越深，那些法则纹路，那些刚刚被修补好的边缘。
似乎在随着这个世界的法则韵律产生某种微不可察的共振，像是在自行修补不足和缺陷。
「……好奇怪的感觉。」
他也没想到身处中世界，他没有盗取法则之力，他的法则伤势反而开始了自行修复。
许肆站在半空，没有立刻移动。
他的感知铺展开来，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渍，缓慢地晕开，小而谨慎。
脚下的草甸延伸成一片缓坡，坡下是一条蜿蜒的溪流，水质清澈，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再普通不过的卵石放在地星上恐怕就是最顶级的宝玉。
溪流两岸长着半人高的灌木，叶片肥厚，挂着细小的紫色浆果。
一只巴掌大的丶通体翠绿的肥嘟嘟的生物从灌木丛中探出身来。
许肆也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生物竟然只有圆滚滚的身体，没有脑袋，也没有四肢，而他似乎以露水为食，圆滚滚的身体在灌木林里滚动中便沾染了不少露水。
那些露水透过他的皮毛渗入他的身体。
即便许肆也能感知到他的快乐。
「草木精灵？」挽留春诧异道。
「精灵？」
许肆先是诧异，因为草木精灵他不认识，但精灵他可太熟悉了。
「不是，草木精灵不是精灵，他们只是草木晶结的灵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