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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生下来就分家吗？「
许肆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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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静静注视着那个新生命在地表缓慢移动，最终在数百丈外的一处浅坡下停住，开始像母体一样将身躯缓慢沉入松软的土层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两个生命，各自占据了一小片地方，互不侵扰，也互不联系。
许肆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意识从小世界中短暂退出，落在河谷边缘的巨岩之上。
「挽留春。「
「嗯？「黑楼中那道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缓缓浮现。
「你之前说，梦魇一族是精神系诡异？「
挽留春的赤足在河床上方一寸处虚悬着，目光带着一丝意外。
「是。梦魇一族以梦境为食，族群内部极少有实体接触，大部分沟通都通过精神层面完成。不过……它们对同类确实没什么亲近感。梦魇是独行种，即便是母子之间，也只在幼体完全独立前有短暂的共生期。「
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肆把意识中小世界的变化简单描述了一遍。
挽留春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还是第一次听许肆讲他的小世界，这好似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她不知道是否每个序列九都拥有自己的小世界。
还是这只是许肆独属的权柄。
「……你那个小世界，恐怕和地星这种自然演化出来的世界不太一样。「
「怎么说？「
「自然演化的小世界，生命诞生往往伴随着生态位的逐层建立——先有生产者，再有消费者，然后才有分解者。但你的小世界……似乎脱离了这一层。「
许肆顿了一下。
挽留春的话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如果按照许肆理解，挽留春所言大概意思就是：自然演化的世界遵循自然定律。
他的世界又不是自然演化的世界，完全不需要遵循自然定律。
换句话说，他想怎么捏造就怎么捏造。
这岂非和他此次的试验相违背。
当然，挽留春自己并不清楚她的话里还有这种意思。
这都是许肆基于对序列九的认知做出的推测。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挽留春又或者剑十一都没有序列九的相关经验。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印证和经历。
「所以你认为……我的小世界不必遵循所谓的规律？」
「不知道！只要你觉得合适或许都可一试！」挽留春带着难得一见的迟疑。
许肆进阶实在太快了，导致她的认知已经跟不上了，所以她并不想给许肆什么建议。
至少从某种角度来看，许肆更适合自己做主。
要不然他的进境不会如此超乎想像。
许肆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她。
之前他以为自己放手对于小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一种蜕变，但是现在他有些纠结了。
正如他所理解的，他自己的小世界他天然拥有最高权柄。
就好像你买了一座毛坯房，你任由它荒废也行，你自己给他搞个精装修也可。
「所以，干预本身也是一种秩序。」这是他的理解。
「或许我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这个世界」
话一出口许肆自己先笑了，他实在太容易动摇了。
诚然，他更喜欢那种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小世界。
而不是死气沉沉，岩浆遍地的小世界，如果可以他还是会选择让自己的小世界朝着地星的方向发展。
尽管不可能尽善尽美，但那绝对是许肆最想看到的小世界。
只是，按照他以往的布置来看，梦魇显然并不适应那种环境。
或者说在这个小世界应运而生的小生命天然更适应这个小世界自身的演变体系。
许肆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了片刻，最终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没有急着重塑小世界的环境，而是继续保持着感知的延伸，静静注视着那两颗各自沉入地底的小生命。
昏黄灰绿的微光笼罩着整颗星球，地表缝隙中渗出的暖色光芒与梦魇身上泛起的淡绿色萤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未被命名的极光，在时间近乎停滞的空间中缓慢流淌。
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颗星球上竟然又出现了第三个新的光点——第三个生命。
它还是从第一个梦魇的母体分离出来的，形态和第二个小生命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表那些淡绿色的萤光比前两者稍亮一些，像一盏被调高了亮度的灯。
它出生之后同样没有停留，没有寻找母体，没有发出任何意念信号，只是沿着地面的裂隙方向开始爬行，速度不快，但方向坚定。
然后，在距离母体和第一个子代都有一段距离的某处谷地，它像前面两个一样将自己沉入土中。
许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才几天，第三个了。「
如果第二代子体也能持续分裂的话，说不准他的小世界不久就会成为完整的生命星球。
他也没想到小世界自身的演变体系竟然如此强大。
当环境不适合梦魇生存的时候，他就停止繁衍；当环境适合梦魇生存的时候，他就加速繁衍。
这让许肆不由得暂时断了动手干预的想法。
他想看看梦魇的生命膨胀能到什么程度。
许肆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着体内那颗昏黄灰绿的小小星球。
他像一个耐心的学者，认真且不知疲倦地记录着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轨迹。
最初的母体已经在土层深处安顿下来，周围三丈之内，陆陆续续又诞生了五个新的光点。
那些新生命从母体分离之后，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远离，各自占据一片角落，将自己沉入昏黄的土地。
「第七个了。「许肆在意识中低声计数。
不过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只有第一只母体在持续不断地进行分类。
而他分裂出来的第一代子体似乎正在经历成长期。
小世界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不同步，按照许肆的估计差不多是按照十比一的时间比例在运转。
所以那些第一代子体的成长可以说是比较迅速的。
直到第一代子体个数达到十个的时候。
最先降生的第一代子体竟然开始诞生第二代子体。
所以这些家伙其实都具有繁衍能力。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看来暂时还是不要干预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