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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肆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黑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正读懂了什么的丶释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道黑暗形态的「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中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狼狈，但不慌张，甚至还有点兴奋。
「你在笑什么？」挽留春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解。
从她的视角看来，许肆在这场战斗中毫无胜算。
黑暗形态完美复刻了他的一切战斗技巧，甚至补足了他所有的破绽和短板，还拥有他未曾掌握的丶更高阶的星力运用方式。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我在笑我自己。」许肆说。
他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道黑暗形态的身影。
猩红色的星力在掌中凝聚，不是星爆那种暴烈的丶向外释放的光球，而是一种内敛的丶缓缓旋转的能量旋涡。
既然星光可以感知，自然也能屏蔽感知。
这不就是『星幕』特性吗？
而想要做到刚刚那一切，只要让星光附着星幕特性不就好了吗？
只要再加上一点沾染特性，就能做到屏蔽感知的效果。
黑暗形态乘胜追击，它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三道漆黑的残影在虚空中拉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每一道残影的掌心都凝聚着品字形的黑色光球，将许肆所有闪避和防御的角度封死。
这家伙还会剑诡的招式？
确定这家伙自己的复制品？
不会自己才是假冒的吧？
不过许肆这次没有让他得逞。
猩红光球以他为中心瞬间膨胀，巨大如『星域』般的球体，直接将那三个黑暗许肆笼罩。
感知剥离
因为这次的猩红光球并没有爆炸属性，而是感知剥离属性，所以许肆没什么怕的。
而处于光球中心的许肆却并不受什么影响。
甚至在这种光球的影响下，他刚刚受到的感知污染似乎都恢复不少。
『挺聪明的嘛』挽留春似乎是在夸奖。
黑暗形态的「许肆」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它的三道残影在光球中失去了方向感，原本精妙到毫厘的合击阵型在感知被剥离的瞬间土崩瓦解。
三道身影撞在一起，漆黑的光球在碰撞中失控炸开，黑暗能量四处飞溅，却没有一道能精准命中许肆的位置。
和黑暗光球不同，许肆这次的猩红光球是全身性的感知剥离。
除了许肆本身不受影响，那三只复制品受到的影响几乎是毁灭性的。
而这两天许肆也学会了另一个道理——那就是机会给你的时候一定要把握。
星链·跃迁
虽然不知道哪只是真身，但是『黑暗许肆』这短暂的停滞足够许肆打出成吨的伤害了。
……
许肆意识回归。
这还是许肆第一次在黑楼的幻境中获得胜利。
「不错嘛！」挽留春显然没想到许肆领悟得竟然会这么快？
「那家伙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的我不会啊？」许肆急于解开心中迷惑。
比如感知剥离？比如手握三星？再比如三身逼人？
这都是他不会的招术啊？
「有什么问题？」
挽留春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显然对许肆的反应颇为满意。
「你不会的招术多了。你以为序列7就你现在这样？差得远呢。」
虽然被挽留春这么说，但是许肆没有半点气馁。
今天他见了别样的风景，对于序列的开发前景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似乎就是他独行的目的。
许肆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知道挽留春不会告诉他答案，就像剑诡不会在战斗中对他手下留情一样。
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
他从涅磐车顶站起身，王权之剑悬在身侧，剑尖指向剑山的方向。
晨风从北方剑山吹来，似乎带着那股锐利的丶仿佛能割裂皮肤的剑意。
「今天还去？」
「当然。」
许肆的回答简洁有力，虽然每次都有要死的感觉，但这种状态下成长是真快。
除了序列没有增长，他感觉其他方面全都在野蛮生长。
今天他要好好看看，剑诡的分身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以为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
但是现在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其可行性，许肆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从敌人身上汲取营养才能旺盛生长。
许肆提剑登山，脚步比前两日轻快了许多。
晨曦将剑山染成一片冷冽的猩红，那些巨大的石剑在血日初升的光线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无数根时针指向同一个方向。
剑诡已经等在那里。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站在最高的石剑顶端，没有五官的面孔微微偏转，竖在面部的裂缝开合之间，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
「今日，你似乎不同。」
剑诡开口，依旧是金属质感的共振。
许肆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道身影。
「哪里不同？」
「心境不同。」
之前的许肆如临大敌，现在的许肆趁机抄袭，心境自然不同。
当然，许肆也不知道剑诡说的不同和他以为的不同是不是一个不同。
也或许是经历过昨晚那一战他的心境发生了连他都未察觉的变化，也未可知。
也不知剑诡是从哪里发现他心境不同，这他能抄袭吗？
呸呸呸
许肆现在怎么净剩下这种心思了。
他甩了甩头，集中精神，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请赐教。」
剑诡没有回应，依旧退甲。
随即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从石剑顶端飘落，赤脚踏在碎石上，细长如剑锋的脚趾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欺身而近。
又是那记朴实无华的直刺。
五指并拢如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蓄势，就是最纯粹的丶最直接的刺击，许肆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但这一次，许肆没有躲。
星瞳深处猩红色的光芒急速旋转，他的视野中，剑诡的刺击被拆解成无数个连贯的画面。
肩胛微动丶肘部伸展丶指尖前探，每一个环节都有它不可更改的轨迹。
星瞳似乎也开始变得不同了。
星脉全力展开，却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敛，像一张被收拢的渔网，将他的外在感知压缩到最精密的程度。
他侧身。
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就像剑诡当初躲他的进攻那一下。
恰好让剑诡的手指从他左胸三寸外划过，那股锐利的剑意在将他的空间斗篷乍起，却是并未留下痕迹。
剑诡侧头，有些意外。
不过它的攻势却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