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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光点的演变越来越慢,越来越稳定,像是正在脱离他的掌控,走上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道路。
许肆甚至认为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可能真的会成为一颗星球。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着那些荧绿色的氤氲雾气逐渐稳定下来。
看着整个星球的运转逐渐稳定下来。
然后,他感知到了什么。
不是来自眼前的『星球』,而是来自序列之中,他的序列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感觉他的序列许肆在尝试回应那枚光点。
那些回应极其微弱,像夜风中摇曳的烛火,像深海中闪烁的萤光,像被乌云掩盖的星光。
但许肆真的感受到了,来自序列九的呼唤。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真切地感觉着那些回应的源头,真切地触摸着序列九的伸手。
果然,他的猜测是准确的。
许肆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看掌心的那枚光点,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自身,沉入那片已经化作空旷星域的心源深处,用感官和意识去感受序列九的呼唤。
那些回应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冥冥之中他的记忆苏醒。
他的心跳在一次次的颤动中终于在某一瞬间与掌心的光点同步了。
收缩,膨胀,再收缩,再膨胀。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星力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序列在发生变化,生命层级在发生变化,这次的变化比上一次感觉更加真实。
上次那扇门还是半掩着,现在许肆却是能一脚踹开了。
「原来如此。」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掌心那枚已经能够自主演变的光点,随即伸手再次将他消掉。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现在轮到许肆自己了。
序列8——星皇,远远不止他现在所表现的这样。
许肆开始以自身为那个光点,用星力凝聚,用神性塑造,用意念引导。
以他自身为小世界的萌芽正在一点点填充,一点点完善。
他就像一个笨拙的工匠在雕琢一块顽石。
「序列九,就是要将我彻底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独立的世界?」
许肆知道,每一个序列都是独立且独一无二的。
一个独立的世界,又该如何运作?
那个光点似乎给他提供了最好的模板。
许肆闭着眼,却比任何时候「看」得都更加清晰。
掌心的光点已经消散,但它的演变轨迹却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像一幅被铭刻在骨血中的地图,每一条纹路丶每一次律动丶每一段收缩与膨胀的节奏,都清晰得如同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他开始模仿,开始构建。
以自身为原点,以心源深处那片空旷的星域为画布,以星力为笔墨,以神性为刻刀,以意念为引导。
构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小世界。
起初,很笨拙。
星力在他体内流转,沿着星脉丶血肉丶骨骼,沿着每一条经络和每一寸皮肤,试图复刻那枚光点初生时的律动——收缩丶膨胀丶再收缩丶再膨胀。
但身体的反馈远比他想像中的复杂。
他不是一个空白的胚胎,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塑形的光点,而是一个已经完整的存在,有着固有的结构和运转规律。
每一次模仿,都会在他的体内引起一阵阵紊乱,星力如潮水般来去,像被强行塞进狭小河道的水流,找不到出口。
许肆的眉头微微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血日的光芒下泛着猩红色的微光,像一颗颗被逼出体外的细小星辰。
「不对,不对!」他低声说,随即将一切散尽。
如果遇到的阻力太大,那一定是哪里不对。
在他想来这一切都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但是现在却并不是这样。
「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自身成为了他自身的阻碍。
「……」许肆皱眉沉默着。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拿着一柄新房的钥匙却碰上了反锁的房门。
「如果我没有自身呢?」
他的本体不存在的话,就不会存在阻碍。
要知道他序列8是完全可以星光化的,他本质可以无限向那个光点靠近。
就是这样,试试!
许肆睁开眼,猩红色的星瞳里没有犹豫。
「再来。「
他没有重新凝聚那枚光点,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自身,沉入心源深处那片空旷的星域。
星力不再向外奔涌,而是向内坍缩,沿着星脉丶血肉丶骨骼,沿着每一条经络和每一寸皮肤,开始一种前所未有的收束。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保留任何人类形态的执念。
骨骼丶血肉丶皮肤丶经络——那些在他晋升序列8时就已经被星光重塑过的存在,此刻被他彻底放开,像一条河流不再执着于河床的形状,任由自己漫过堤岸丶渗入土壤丶化作水汽,消散在无尽的空旷之中。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
先是四肢的边缘变得不再分明,像一幅被水浸润的画,轮廓从清晰转为氤氲;
然后是躯干,胸膛和腹腔的边界逐渐消融,那些曾经支撑着他站立丶行走丶战斗的骨骼与肌肉,在星力的冲刷下一点点化作纯粹的光芒;
最后是头颅,那张被许多人记住的面孔在血日下缓慢地丶不可逆转地融化,五官的线条像被风吹散的烟尘,一点一点地模糊丶消散丶归于虚无。
世界树顶端只剩下一团并不显眼的星光,那光亮甚至还没有世界树抛洒的萤光耀眼。
「刀哥又离开了吗?」烤肠抬头看向世界树顶端,她听不到关于许肆的任何声音了。
窥密人序列李萌萌,同样抬头看向世界树顶端,她总觉得有些应该被她知晓的秘密正在偷偷隐去。
焦娇和郑方舟也同时抬头看向许肆,那个一直让焦娇感觉心安的气息不见了,那个让郑方舟忌惮的气息消失了。
世界树的顶端,只剩下一团猩红色的星力光团。
它比许肆之前实验时凝聚的任何一枚光点都要大,却比任何一枚都要纯粹,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明确的内外之别,像一颗刚刚从混沌中初生的星云。
然后,它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