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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东洋谋算
李觉民的语气很平稳，“之前在南方，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们的手段。”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那些东洋人，花样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要么，是想办法打开通往他们那个狭间地狱的门，召唤鬼神出来。要么，就是祭祀他们所谓的高天原神明，求取力量。”
“再不然，就是用些邪术、诅咒，或者布置一些阴损的风水局害人。路数很野，但万变不离其宗。”
这番话听在清风道士耳中，只觉得这位李先生当真是见多识广，连东洋人的邪法都了如指掌。
玄机老道则听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位李先生口中的打过几次交道，恐怕不是言语上的交锋那么简单，其中必然伴随着血腥的争斗。
“所以，我就让我的人，循着这几个方向去查。”李觉民放下茶杯。
“果然，查出了一些端倪。”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东洋人在津门的落脚点，是东城的一处公馆。那地方戒备森严，明面上是商会，实际上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我的人发现，在那座公馆的地下，被他们挖空了，建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清风道士忍不住出声。
“对，祭坛。”
李觉民确认道，“一个占满了整个地下室的巨大祭坛。根据我的人传回来的描述，那个祭坛的构造非常复杂，上面刻满了东洋人的符文。”
李觉民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出那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根据我的猜测，这些东洋人之所以一直都在搞事，怕是在收集负面情绪，想要召唤鬼神！”
玄机老道的脸色变了。
“召唤鬼神？！”
虽然玄机老道对东洋的鬼神不太了解。
但不管是哪里的鬼神，共同点都是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如果真让这些东洋人在津门召唤出鬼神。
哪怕最后能把这鬼神打杀掉，怕是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津门这边商贸发达，百姓众多，万一动静闹大了，怕是整个津门都要毁于一旦。
李觉民一字一句地回答，“应该如此。这段时间，津门城里涌入了大量的难民，这些人背井离乡，缺衣少食，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码头上，各个势力为了利益不断摩擦，工人们在压迫下积攒了大量的愤怒和怨恨。”
“再加上白莲一脉跟东洋人肆意出手，恐惧跟绝望怕是也在不断滋生。”
“这些负面情绪估计就是东洋人的目标。”
“那处祭坛就像一个无形的漩涡，将这些愤怒、绝望、痛苦、恐惧跟绝望，全部吸收进去，然后借此，召唤鬼神。”
清风道士听得背后发凉，他完全无法想象，以这些东西召唤出来的所谓鬼神，究竟是怎样一种邪恶的造物。
玄机老道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们……这是要毁了津门啊！”
李觉民将毁掉津门这四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对着床榻上的玄机老道略微点头。
“今日多谢道长解惑，收获良多。道长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客房，没有给玄机老道再开口的机会。
清风道士将李觉民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神情变幻。
回到房间，清风看着依旧在沉思的师父，忍不住开口，“师父，这位李先生……”
玄机老道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此人，心有乾坤，行事自有章法，非我等所能揣度。”玄机老道的声音很低，“我们只需在此安心养伤，静观其变即可。”
清风道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给师父续上了热茶。
李觉民穿过挂着汗衫的后院，李峰早已等候在那里。
“师父。”
“嗯。”
李觉民脚步不停，一边朝着前院走，一边下达指令，声音平静无波。
“传令下去，让尉迟忠书把监视白莲教的人手撤回大半，保留最基本的观察就行。”
李峰跟在身后，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只是应下，“是。”
“所有的人手，包括阴兵，全部集中到东城那座公馆附近。”
李觉民的脚步停在武馆正厅的门口，他转过身，看着李峰。
“我要知道那座公馆的所有细节，一只苍蝇飞进去，我也要知道是公是母。所有进出的人员、车辆、物资，全部记录在案，不得有任何疏漏。”
“明白！”李峰重重点头。
李觉民的思绪在飞速转动。
玄机老道的那番话，为他解开了许多疑惑，也让他将之前掌握的线索彻底串联了起来。
东洋人在津门的行动，很可能就是南京计划的延续。
当初在南京，若非津门武行宗师被杀，引得李书文还有宫叶和韩宗师三人千里追凶，并跟南京的武馆起了冲突，被逼无奈之下，让李觉民入场，恐怕东洋人的谋划还不会那么快暴露。
如今南京的布置被自己连根拔起，之前去南京接应失败的黑龙号想必已经将南京失利的消息传回了东洋本土。
他们现在在津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除了报复，更深层的目的，恐怕也有想彻底截断南北之间物资流通的想法。
自从武汉一片糜烂，津门到南京的这条海运线，就成了南北最重要的经济命脉。
南京距离东洋本土太远，他们的势力又被清扫一空，想重新布局，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津门则完全不同。
这里距离东洋本土更近，便于支援。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的经营怕是已有数年甚至十几年之久，根基深厚，有足够的资本掀起风浪。
一旦祭坛建成，鬼神降临，整个津门都将化为一片焦土。
这不光能重创华夏北方的经济中心，更能让他们凭空多出一尊强大的战力。
届时，以津门为跳板，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都将占据绝对的主动。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