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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光头战争
与德比郡的比赛，陈维最大的收获不是瓦尔迪的成长，而是一个新朋友。
克劳夫在赛后给陈维打来了电话，两人一直聊到了半夜。
陈维发现自己有些高估了克劳夫的战术能力，他更多在模仿成名教练。例如，他的父亲克劳夫丶卡佩罗丶穆里尼奥...
因此，他的球队防守做的相当不错，但进攻便显得乏善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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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克劳夫掌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例如，老克劳夫在比赛结束之后，一拳干倒了罗伊·基恩。基恩还想还手，却发现不是克劳夫的对手。
一套组合拳之后，基恩被打的心服口服。
告别伯明罕，联赛第二轮，谢菲联将回到主场，迎战伯明罕。
伯明罕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对手，陈维将备战工作交给了亚当斯。
球队在上赛季便已经形成了鲜明的战术风格，无论对手如何改变，球员只需要以自己为主，将战术风格发挥好，就能取胜。
这场比赛唯一的变数就是雷蒙德。
他现在18岁，正处在一个男人最好的年龄。但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开始掉头发。
既然没人知道答案，他乾脆把头发全剃了。
他秃了，也变强了，在本赛季成功上位，担起了前场进攻核心的责任。
巧了，坎特也剃光了所有头发。
这场比赛会是两个光头的对决。
至于陈维自己，他搞来了德比郡近二十场比赛的录像。这就像一道新鲜的试题，吸引着他寻找答案。
打定主意让坎特首发之后，陈维决定先找坎特谈谈。
自打德布劳内那件事之后，球队的球员只要有什么烦心的事情，都会到陈维的办公室找他聊聊，好像把他当成了知心大哥。
唯独坎特，这个心脏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小个子一次都没来过。
距离第二轮联赛还有三天，球队重新回到希利的训练场上训练。
陈维坐在场边看着，亚当斯时不时吹哨，催促偷懒的球员打起精神。
坎特从来不需要操心，他在球场上永远全力以赴。只是，他谦逊得有些过头，从来不肯伸手向队友要球，把球抢回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寻找队友。
陈维从没见过这样的坎特，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坎特。
事实上，穿越之前，陈维最早见到的坎特，已经是莱斯特城的完全体坎特。他是如何从低级别联赛成长起来，并变为参天大树的经历，陈维一无所知。
由于坎特过于低调的生活，他私底下是怎样的一个人，个性怎样，有什么样的爱好，陈维同样无从得知。
或许，陈维的手段会让坎特成长的更慢，也许会成长的更快，谁知道呢？
陈维愿意相信，他会让坎特成为更好的自己。
就目前看来，陈维能在坎特身上找到的最大问题，是他不够自信。
因为缺乏自信，坎特在球场上表现得十分内向。他是一个从来不在球场上开口的球员，跟队友都不讲话，更不用说是跟裁判抱怨之类的。
好处是陈维永远不用担心坎特因为向裁判抱怨吃牌。
坏处是，坎特的内向严重影响了他在球场上的表现。
队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从不开口表达，所有人都在猜，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形成默契呢？
或许是一辈子。
训练很快结束了，坎特的表现还是那么稳定。
在减掉了多余的水分之后，坎特的身材紧实了许多，不多的脂肪匀称地分布着，保护着他的肌肉。
他的运动能力有一定的提升，也反映到了他的球场表现。
现在的坎特已经在防守中逐渐有了些他在未来的影子。德林克沃特在训练中总是被他抢得手忙脚乱，尽快出球。
但面对伊利西奇这种护球高手，坎特仍然缺乏经验。
不过，陈维已经很满意了。如果对手有一个盘带高手，或者持球核心，坎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球队解散，球员纷纷走向更衣室，范戴克等少数几人走向健身房，他们还要加练。
陈维叫住了坎特。
坎特表现得很惊讶，随即马上变成了惊慌：「头儿...我...我是哪做的让您不满意了吗？我觉得我很好地完成了训练内容。或者是我...」
「没有。」陈维冲着他招了招手，「走吧，去我的办公室。」
丸辣！
坎特看向队友，希望能得到帮助，但队友们只是给了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这是他们能给出最大的帮助了。
这是坎特第一次到陈维的办公室，这里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像中，陈维应该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抽着雪茄，背后的窗户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挡住，昏暗的灯光映照着陈维的倒影。墙上摆放着他的战利品，匕首之类的。
可来到这里，坎特不由得有些失望。
太普通了。
一台电脑，朴素的黑色窗帘，几个柜子。墙上挂着罗纳尔多的海报，下面是一张行军床，角落的桌子上摆着电磁炉，再远的地方是冰箱。
和坎特在巴黎的公寓没什么区别，他们家里的摆设大概也是这样的。
坎特注意到桌子上的资料，陈维写下了一页页对德比郡的分析报告。
一瞬间，坎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陈维会在中场休息时发火。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提前将一切都准备好，队友却没能处理好，他应该也会生气。
只是，用矿泉水瓶砸人还是太极端了。
「来了？」陈维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报告，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饮料已经喝光了。
于是，他拿起电话，问道：「呃...喝点什么？」
「清水就可以。」
陈维打量着坎特，他应该是俱乐部最朴素的球员，总是穿着俱乐部发的训练服，戴着一顶海军蓝颜色的鸭舌帽。
「苏小姐，送两杯...送两杯热巧克力吧。」
坎特了一下，他明明说的是清水。
陈维起身走了过来，坎特表现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
如果谈话对象是其他人，陈维对这样的表现很满意。这说明球员对他抱有一颗敬畏之心，像瓦尔迪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需要用威望压制他们。
但陈维可不希望坎特畏惧他，这孩子已经够没有自信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聊天，亚当斯去法国邀请你，我那时候在苏格兰。全队所有人都和我聊过天，你是唯一一个例外。」
陈维突然发问：「为什么？你害怕我？」
「我...」坎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陈维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试着在足球天才中找出一个正常人的自己也不怎么正常。
「嗯，我想知道，你对球队有什么看法。」陈维不得不开动脑筋，想办法打开坎特的话匣子，「或者说，你对现在的战术有什么想法。」
「我...」
坎特犹豫了一下，在陈维鼓励的眼神下，试探着说道：「我觉得一切都很好。大家都很努力，踢得越来越好。」
陈维可不想听他说这些片汤话，他想要倾听坎特内心的声音。
坎特虽然有些磕巴，但并没有停下：「能来到谢菲联踢球我很开心，因为球队的工资很高。我的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工资上涨，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出去打工了。您可能不清楚，我们在巴黎的家并不怎么安全。上周还有一起枪击案，幸亏没出什么事...」
说到这，坎特又停了下来，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去。
陈维有些头疼，只能继续问道：「你喜欢足球吗？你有喜欢的球队吗？
问题问出口之后，陈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坎特喜欢哪支球队？当然是切尔西。为了加盟切尔西，他几乎与莱斯特城闹翻了！
「我不怎么喜欢足球，我更喜欢板球。」坎特答道，「我喜欢巴黎圣日耳曼，因为克劳德·马克莱莱！我在巴黎试训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他的表现，他真是个了不起的球员。」
「嗯，他确实是个了不起的球员。虽然人们谈起历史最佳后腰不会选择他，但如果要挑选TOP5，他或许是人们的第一选择。」
陈维的话激起了坎特的兴趣。
「我觉得马克莱莱就是最好的！如果您在现场看过他踢球的话，一定会感到震撼！他甚至不需要怎么动，对手就好像是自己送上门来一样...」
坎特谈论马克莱莱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要是他在球场上也能这样就好了。
陈维还是决定将话题带回来：「所以你怎么看待自己？我的话可能有点尖锐，你不可能成为马克莱莱那样的球员。」
「我也知道。」坎特的表情有些低落，「我被巴黎FC淘汰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说的。我的身体条件当然和他比不了，您是打算让我滚蛋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因为您对德布劳内不满意，让他坐在替补席上。和他比起来，我差得要命。我应该是没法达成您的要求，其实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陈维打断了他：「哪来的话？你们都是球队的未来，没有高低之分。我认为你们都能成为伟大的球员，只要你们肯努力踢球，努力学习...」
「别蒙我了。」坎特抬起头，勇敢地看着陈维，「萝卜丶范戴克...我们大家都说过了，你总是说自己能预知未来，说我们会成为大球星。谁会相信呢？谎言重复一千遍，仍然是谎言。」
「不是...」
坎特继续说道：「或许他们确实是天才，但您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这样的话。就算您愿意蒙骗我，可善意的谎言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您完全没必要安慰我，我已经认清了自己。能够在谢菲尔德成为一个合格的替补球员，我便心满意足了。」
「这...」
「如果您打算让我离开，我会坦然接受。但我希望您能帮我写一封介绍信，转会窗还没结束，我或许能在英甲联赛找一份工作...」
陈维没法理解坎特的脑回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他只是想鼓励对方，怎么坎特就脑补到自己要跟他解约呢？
陈维按住坎特的肩膀：「听着，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解约。第一，我认为你有潜力成功，球队需要你的防守。第二，你成不了马克莱莱，你只会成为坎特！第三，我要你自信起来，踢得更加自在。」
「还记得我们与流浪者的比赛吗？你成功断下了足球，却停在原地，把球交给伊利西奇。为什么不直接发动进攻？哪怕是一次错误的尝试，一脚失败的传球，我也希望能看到你勇敢地做出尝试。因为如果你不去尝试，就不会进步。」
坎特今年21岁，谢菲联是他的第六家俱乐部，陈维更是他的第8位主教练。
「勇于尝试，参与到进攻中？」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以前，他的教练都是这样叮嘱他的：「做好防守就行了，进攻的事交给队友。」
「你的职责就是把球抢回来。」
「别想那些没有用的！奔跑，抢球，这或许能为你赢得一份正式合同。」
从巴黎丶洛里昂丶圣埃蒂安，再到布洛涅，这些话大同小异，坎特也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定位。
做好防守，把进攻的事交给队友。
他真的有能力加入进攻吗？
陈维轻轻摇晃着坎特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不指望你能像伊利西奇那样带球过人，或者是像德布劳内那样送出犀利的传球，但你至少得正常加入到进攻中，而不是让我们在进攻中十打十一！」
「我...」坎特挺起胸膛，然后马上又塌了下去，「我试试吧。」
陈维能说什么呢？
两天后，布拉莫巷，坎特出现在首发阵容中。
比赛刚开始，伊利西奇便策动进攻，第一次首发的特里皮尔在右路送出传中，伍德力压防守球员头球摆渡，本·戴维斯推射破门。
这是他为谢菲联打入的第一粒进球。
谢菲联收获完美开局。
然而，真正令陈维感到开心的是坎特的变化。
他成功冻结了雷蒙德，在这场光头战争中占据了上风。尽管他在进攻中闹出了不少笑话，但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至少，他开始融入球队的进攻，从过度传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