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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第1/2页)
十月的东山，太阳已经不毒了。县委大院门口铺了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长长的一条。两边花坛里种着指甲花，红的粉的白的挤在一块，风一吹就轻轻晃。田开来站在台阶最上面，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深红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一直盯着路的那头，那是县城主干道，连着通往花南的省道。
他身后站着东山县的常委班子，十几号人排成两排，表情都绷着。陈文泽在第二排靠左，灰色西装，白衬衫，蓝色领带，脸上很平静。他不往大路那边看，隔一会儿看一眼手表，隔一会儿看一眼手机。他安排的人已经混进人群里了，穿校服的学生，穿工装的单位职工，手里拎着环保袋的群众代表，三五成群地在县委大院门口的人行道上等着。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东张西望。谁都没注意到人群里还夹着另一拨人，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上去跟学校组织来欢迎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他们手里都攥着一个小布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里头装的不是书本，是臭鸡蛋和烂菜叶。
田开来本来不想搞这么大排场。李道义来东山他是知道的，龙纪委书记亲自来东山这么一个小县城，也是东山第一次接待这么大的领导，这规格太高了，高到他怎么准备都觉得不够。地毯铺上了又换了一匹更宽的，花坛重新摆过了，标语换了三四版，最后定了一版最稳当的。他昨天打电话问花南市委办接待规格怎么定，市委办的人说按最高标准。他又问要不要组织群众欢迎，那边沉默了一下，说李书记不喜欢这一套。田开来想了想，说好，挂了电话转头就让陈文泽去安排，简单点，别太张扬。他不知道陈文泽安排的那些人和林耀东安排的那些人站在同一个路口，彼此隔着不到五十米。
十点一刻，路那头冒出警灯，红蓝相间的光在太阳底下照样扎眼。车队打头的是一辆花南市公安局的警车，慢慢减速，车身上的警徽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后面跟着花南市1号车，黑色轿车，车牌号很小，再后面是5号车，再后面是两辆越野车和一辆警车，把一辆考斯特夹在中间。车队打着双闪慢慢开过来。
田开来整了整领带走下台阶，身后的人也跟着往下走，皮鞋踩在红地毯上闷闷地响。
车队停了。警车先停，下来几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到路边。1号车和5号车的车门同时打开，宋刚从1号车下来，祁同伟从5号车下来，两个人快步走到考斯特车门旁边站定。田开来站在红地毯上，等考斯特的门打开。
门开了。李云龙头一个下来，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李道义跟在后面，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丁平最后一个下来，身上穿的还是他来东山上任时的衣服。三个人站在车门前，阳光照在身上。田开来正要往前走，嘴刚张开准备说那句“欢迎李书记莅临东山检查指导工作”，人群里忽然出现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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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少年从人群里冲出来，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动作快得像一群受惊的鸟。他们从布包里掏出臭鸡蛋和烂菜叶朝丁平的方位砸过去。臭鸡蛋、烂菜叶如雨点般落下，站在丁平身边的李云龙和李道义，一样中招了，蛋液顺着几人衣服往下淌，一股酸臭味弥漫开来。
那些少年一边砸、一边嘴里喊着“东山不要贪官”、“我们要自己的县长”、“贪污犯滚出东山”。田开来的脸刷地白了，张着嘴，声音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陈文泽站在人群后面，脸也白了，身体抖的像筛糠。他一眼认出来那几个少年穿的校服，款式还是他定的，手低下的就每一个让他省心的。
祁同伟已经冲出去了，直接扑过去按住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的手还举着臭鸡蛋没来得及扔就被按倒在地。民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到两分钟十几个少年全被按住了，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挣扎。围观的人散了一部分，有人跑得远远的回头看，有人站在原地不动，有人掏出手机拍照。红地毯上全是蛋液和碎菜叶，一片狼藉。
东山县县委大楼三楼的大会议室，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贴画，金色大字在灯光下泛着暗光。李道义坐在主位上，外套上的蛋液已经干了，在深灰色西装上留下一片暗色印迹，领口那块最大，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李云龙坐在他旁边，旧军装上还挂着半片菜叶，他没摘就那么挂着。田开来带着东山县的常委们站在会议桌对面，十几号人站成一排没人敢坐。
李道义开口了，声音不大也没生气的样子。“你们站着干什么？坐。”田开来应了一声是，带着常委们在长桌两侧坐下，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李道义没看他们，“今天的事不怪你们。那些孩子也是被人利用的，你们不要难为他们，该批评教育的批评教育，不要通知他们学校了，孩子们还在读书。”
田开来张了张嘴。“李书记，我们……”李道义抬起头看着他。“不用解释了，我来就是给丁平同志恢复名誉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散会。”田开来站起来，常委们跟着站起来往外走，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响了一阵，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就剩三个人。李道义、李云龙、丁平，丁平坐在长桌另一头，裤腿上的蛋液已经干了，布料很挺，干了的蛋液把那块布绷得紧紧的，他没低头去看也没伸手去擦。
李道义掏出手机翻到钱秋实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就通了。“老钱，是我，东山的行动三天内开始，不能再拖了。”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李道义嗯了一声挂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李云龙。“李老，您看三天够不够？”李云龙把挂在衣服上那半片菜叶摘下来搁在桌上。“够了。三天之后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判的判，塔寨村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