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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为公而争,为民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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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问东问西的!」一什长嗬斥道,「立正!」
    张墨野茫然无措。
    见状一什长眉头大皱,问道:「从来没训练过?」
    张墨野摇头。
    新军最重队列训练,明天就是军校开学典礼,舵公会来亲自主持,到时他们旗队有个连立正丶齐步走都不会的棒槌,乐子可就大了。
    连同一什长在内的全旗士兵,顿感压力巨大。
    什长道:「娘的!全体都有,今天晚上都别睡了,给我出操!」
    「是!」全旗士兵一齐起身应道。
    次日清晨,突击训练一晚的张墨野总算勉强掌握了基础队列动作,标准谈不上,至少不算太丢人现眼。上午,随着一声哨响,全军校学员都到校场集合,分旗队站好。
    新军承袭创新了明军营兵的军制。
    一营分若干司,掌司为千总;司下设局,掌局为把总;再下是旗,主官叫队正又叫旗总;一旗通常下辖十五什,一什大约十人,主官叫什长或叫小旗。
    新军主要以旗为基础作战单位,所以旗又称旗队。
    新军目前兵力,大约有八个司,共计一万多人。
    军校的学员兵也按这种军制,分为了二十个什,共计二百余人。
    士兵都是新军士兵中的可塑之才,大部分都是从新训的两万人中挑的。
    担任什长的,则是前线撤下来的老兵,都是军事丶政治过硬的尖兵。
    孙羽任这支学员兵旗队的队正,林浅则亲自任山长,主抓政治工作。
    张墨野以余光四顾,全旗队官兵在校场上站得笔直如刀,当真一动不动。
    果然所有人中,就他一个新兵蛋子。
    等了片刻,一队身着布面铁甲的亲卫从校场东侧鱼贯而出。
    队列中有人小声嘀咕:「舵公!是舵公来了!」
    「闭嘴!」分属什长低声嗬斥。
    张墨野心下大定:「看来这些学员兵也没比自己强到哪去。」
    林浅到场后,先是让孙羽训话,申明军规军纪。
    冗长军纪说明完毕后,到林浅上台,他接过一个铁皮喇叭,聚到嘴边,沉声道:「教的好好教,学的好好学,都他娘的好好干!」
    听到舵公说了句粗话,士兵们顿感亲切不少。
    张墨野的旗离点将台较远,尽管有喇叭扩音,也听不太清,只听到前排士兵们,一声声欢呼,场面十分热闹。
    末了,林浅一句「解散」,各旗整队带回,让张墨野颇感怅然若失。
    刚刚回营房,又有传令兵来叫人:「一什长,午后来主楼开会,那个张墨野在不在你们旗?」「在,张墨野!」
    「到!」张墨野被操练了一晚上,点名答到,已记住了。
    传令兵道:「他也一起去。」
    说罢,传令兵向下一个旗跑去。
    今日是开学第一天,午饭非常豪华,有鱼有肉,每道菜里都有油腥,还有一碗肉汤。
    这种饭食,张墨野家里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只是他的心思全被下午开会占去了,无暇关注饮食的优劣。
    待吃过午饭,张墨野随什长到了主楼,其他旗也陆续到达。
    主楼中提前准备好了小马扎,各旗按序坐好。
    张墨野用余光扫视,见一共来了三十余人,想必是各旗的什长,还有和他一样被单独叫来的士兵。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林浅从门外进来,三十余官兵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林浅伸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道:「叫大家来,只为讲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本打算上午说的,可校场上风大,说了想必你们也听不清。
    是以会开完后,讨论的问题,你们也要向旗中战士传达。
    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当兵?」
    林浅停顿片刻,也让亲卫搬来个小马扎,坐到人群中去,然后道:「都面朝我,围成个圈来,这不是训话,大家畅所欲言,孙羽,你先说。」
    「啊?」孙羽本一脸深沉,站在林浅身后,突然被点名,还一脸茫然,想了半天才道:「舵公,我当兵是为忠君爱国……是那个……融入集体……」
    「别瞎扯,你当兵之前,懂集体什么意思吗?」林浅笑骂。
    「嘿嘿。」孙羽嬉皮笑脸道,「舵公,说实话,我一开始当兵,就是因为挣得多,南澳军吃得好,穿的暖,军饷按时发放,旱涝保收,我……」
    林浅接道:「你首次入伍是陆战队的,后来当了亲卫,再后来成了一营一司的千总。你当兵的愿望实现了吗,你现在一个月月钱多少,给大家说说。」
    「禀告舵公,开始时是每月一两六钱,亲卫是二两五钱,千总……嘿嘿,每个月十两。卑职当兵这么久,从没被克扣过一个铜板。
    至于穿暖丶吃饱,就更不用说了,卑职刚入伍时又小又瘦,现在回去邻居都认不出我了。」张墨野听得心驰神往,一个月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福建上等猪肉,十两银子能买五百斤,顿顿吃肉都有富裕!
    几乎顶得上一个小地主或富裕商人了。
    而且千总还在军中,衣食住行,无所不包,这十两银子是纯赚。
    要是他也能成为一个军官……那他的双亲也不用再种地了,至少不用种得这么辛苦。
    林浅又点了几人,让他们说说自己想法。
    大家当兵的理由都是一样,都是为了军饷,毕竟当兵吃粮,卖命拿饷,天经地义。
    让张墨野吃惊的是,林浅几乎叫得出在场每一个人的姓名。
    他到旗中这一天里,才刚把什长叫啥记住。
    「你是张墨野吧?」突然张墨野回过神来,见舵公的炯炯目光正盯着他。
    「禀告舵公,学生张墨野!」他立刻起身应道。
    林浅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和颜悦色道:「你为什么会当兵?」
    说实话,张墨野是被孙羽开出的优厚条件吸引来的,但为军饷,为吃饱穿暖,这些话前人已说很多了,他再重复一遍,还有意义吗?
    连写文章要避免千篇一律,首次在舵公面前发言,就更是要如此。
    于是,张墨野细想片刻道:「舵公,我的理由可能比较长。」
    林浅喜道:「无妨,请讲。」
    「我家是福建宁化县的,就在清溪上游。
    那地方土层薄,石头多,庄稼收成很差。按祖辈的说法,大家本来能凑合着过。
    可自打收辽饷,家里的日子就越过越差,不知什么时候,我家还被大户诡寄了两亩地,去衙门申诉多次,也无果。
    征辽饷时,知县亲口许诺,只是暂时加征,辽事一平便停。
    可一口气征了快十年,从没停过,反而辽饷越来越重,听说朝廷里还有人商议着,再征个剿饷。家里辛苦,族里也不容易,冬天一场雪,秋天一场雨,夏天一场旱,都能冻死丶淹死丶饿死人。从小到大,我的叔伯姑嫂,这样没了的,已记不清有多少。
    我十岁时有个玩伴叫黑子,前一天还跟我下河摸鱼,第二天他一家人就上吊了……
    唉……我那时候小不知道,他家交不出辽饷,被税吏上门,把家里值钱东西全部搬空,粮食全数收缴,一家人就这么被逼死了……
    我以为摸鱼是玩,他是给家人摸救命粮,唉……要是当时我能抓到鱼就好了……」
    张墨野说到此处,眼圈一度泛红。
    围坐一圈的官兵们也垂下脑袋,在场的,基本都是农民丶佃户,全是苦出身,辽饷之恶,大家都深有体张墨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打小,比别的孩子记诗词快些,族长就决定送我读书,只要能考上功名,当上官,就能免税,我们全族就有救了。
    唉……三九天里,我坐在屋里读书,我爹娘去犁地,回来时冻得手指头发黑,身上……全是拖犁勒出来的血印子。
    我太笨了,学了这么多年,连秀才都考不上……
    我时常问自己,假如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做官就是为了私利,那会不会读书人越多,天下就越坏。后来舵公起兵,一切突然间变好了,舵公免了辽饷,去掉了诡寄,还取消了常例钱。
    我家税负一口气轻了六成,哪怕我不在家,我爹娘也能过上好日子了,再也不用种地种得这么辛苦,也再也不用担心,交不出辽饷,被税吏上门了。
    我这才明白一个道理,想过上好日子,未必要读书有功名才行。
    我当兵,就是为了把那些贪官污吏赶走,把明廷狗爪子打折,让他们再也回不来!」
    「兄弟,说的好!我也一样!」张墨野话音刚落,便有人应和道。
    众人眼中冒出的,几乎都是同样刻骨铭心的仇恨。
    顺着张墨野的话茬,官兵们纷纷痛斥大明官府的种种恶行。
    粗听下来,官吏催税丶捞银子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逼迫丶拘禁丶锁拿都是轻的,直接明抢更是常态,鞭笞丶入狱丶变卖田产也经常使用。
    众官兵义愤填膺地说了许久后。
    林浅总结道:「大家说得很多,也说得很好。
    咱们当兵,就是为了赶走贪官污吏,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你们不是谁的家丁丶私兵,不是谁手中的刀剑丶工具,不是为了替长官好勇斗狠丶争权夺利丶巧取豪夺而设立的。
    刚刚有的战士说,为了军饷,为了当军官而当兵,这很好,这与咱们的使命并不矛盾。
    新军是支公平公正的军队,不搞任人唯亲,论资排辈的那一套。
    只要作战勇敢,训练刻苦,一定会得晋升丶奖赏!
     今后,谁觉得有委屈了,不公了。就去找长官,去找队正丶千总,他们解决不了的,来找我!士兵的一件小事,就是部队的一件大事。
    你们这些人,有的现在就是什长,也有的现在是士兵,等出了校门,就会当什长,甚至当把总丶千总丶游击……
    你们要记住今天这番话,回到旗队中,也说给你们的士兵听,把这份「为公而争,为民而战』的精神传承下去!」
    散会之后,张墨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已不知该如何描述心中所想,以往画本丶评书故事中,探讨士兵为何而战,总是离不开「忠义」二字,拓展开说,就是「忠君爱国」。
    这个理念,在明君当道之时,自然是无懈可击。
    可在这等乱世,家乡被辽饷蹂躏的满目疮痍,士兵们是为何而战?
    恐怕既无忠,也无义,只剩利字当头了。
    如今,舵公的一席话,让张墨野茅塞顿开,「为公而争,为民而战」正是新军最好的注解。舵公讲话时,和颜悦色,可话语中,张墨野分明感到一股蓬勃力量。
    正当他琢磨那黄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的话时。
    只听什长道:「……总之,舵公就是说……算了,张墨野!」
    「到!」张墨野回过神来,立正应道。
    什长道:「你读过书,还是你来讲吧,把舵公的话,讲给大家听。」
    「是!」张墨野思索片刻,从头讲起。
    次日,军校正式开始训练,训练科目包含基础数学丶地理学丶炮兵丶步兵丶冷兵器丶队列等。还兼有体能训练,读报学习,军歌学习等。
    训练强度之大,让张墨野只觉匪夷所思。
    比如第一天上午,就直接跑三里地热身,张墨野虽是农户出身,但常年居家读书,身体瘦弱,三里地跑下来,直不起腰来,胸口针扎一般的疼。
    军校每天卯时初刻都跑,刮风下雨,雷打不动,而且还逐日增加跑步路程,久而久之,周围农户都拿军校跑操来计时。
    训练强度之大,别说张墨野受不了,就连一些老兵都叫苦不迭。
    按队正也是总教官孙羽的说法:「合理的叫锻炼,不合理的叫磨练。」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点本事都没有,出了学校怎么带兵?」
    还有诸如: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
    之类的标语,很快便在校区中贴得到处都是。
    张墨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朗朗上口,简单易懂,又极具感染力的口号,是他娘的怎么想出来的每当他快被累死的时候,想想这些他娘的口号,身上力气又凭空多出几分。
    除却文化丶体能训练外,军校里伙食也一等一的好。
    每顿一荤一素都是标配,主食可劲造,吃饱为止。
    士兵都是农户出身,本来饭量就大,加上每天训练消耗也多。
    每到饭点,一个个都跟饭桶一样,玩命吃。
    看的张墨野不由为军需担忧。
    在陆军学员兵每天早上出操的同时。
    海军部不甘示弱,也在深澳湾建立了一所学校,取名为「南澳海军学校」。
    与陆军军校相比,海军军校少了「军官」两个字。
    那是因为海军军校主要培养技术兵种。
    海上开船,那可比陆军吹哨子齐步走难多了。
    烛龙号上光是绳扣,就有一百多种。
    天气丶潮汐丶洋流丶礁石丶岛屿全都是要学习的内容,作为技术兵种,能管好自己这一摊就不容易,想当舵长丶舰长,没个十几年历练,基本没可能。
    因海军陆军的不同,海军军校的学制丶招生人数等与陆军也有区别。
    林浅虽然也担任海军军校的山长,但政治工作的重点,也与陆军不同。
    讲话的重心放在国际形势上,着重描述大明海外同胞遭受的苦难。
    譬如万历三十一年,吕宋岛上西班牙人对汉人的屠杀。
    再比如荷兰人对巴达维亚汉人劳工的压榨奴役。
    又比如水真腊一带,盛行丛林法则,汉人移民在海盗水匪的欺凌杀害下挣扎求生等。
    最后总结观点,南澳海军的使命,就是以船为矛,守护外海侨民。
    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那个把华人当弱柿子,肆意欺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从今往后,谁敢动海外华人一根手指头,就等着迎接舰炮犁地吧!
    林浅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讲,在深澳港码头进行,背景是烛龙号丶天元号丶郑和号三舰。
    三舰复杂华丽的龌楼装饰,庞大如城墙的身躯,密密麻麻的炮门,以及船舷上身姿挺拔的海军士兵,将学员兵们深深震撼!
    报社记者将这番「海军长矛论」的讲话,原原本本刊登在了十月期的南澳时报上。
    在林浅的授意下,数艘鹰船带着该期报纸分别驶向马尼拉丶水真腊二地。
    同月,南澳海军开始频繁的出海丶调动。
    大半个月后,吕宋岛马尼拉总督府会议室中,气氛沉闷。
    新任总督帕布罗,端着一杯红酒坐在长条桌一端。
    左右两侧坐满了马尼拉的军政要员,有王室审计官丶驻军司令丶舰队指挥官丶市议会主席丶华人甲必丹等。
    几名被「邀请」来的大明海商站在墙角,低头丶蜷缩着身子,神情忧惧。
    桌上摆了一份南澳时报。
    除却林浅的「海军长矛论」外,报纸上还报导了「黄金之河」探险队的故事,还有「福尔摩沙远征军」的恶行和下场。
    报纸的西班牙译版,与会众人面前,都有一份。
    「先生们,谈谈自己的想法吧。」总督帕布罗声音阴沉。
    舰队指挥官硬着头皮道:「这一定是假的!污蔑!远征军只是因为躲避台风暂时与马尼拉失联!凭生里人的海军实力,不可能是西班牙海军对手!别忘了,哈瓦那的屠夫也在远征军中!
    我们有三艘盖伦炮舰,生里人?嗬,他们有什么?」
    帕布罗放下酒杯,拿起报纸,眉头紧皱:「如果是污蔑,西班牙各战船的火力丶人员配置,提督丶探险队人员的姓名,生里人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额……」舰队指挥官强撑着瞎扯道,「或许是内部出了叛……」
    驻军司令一摆手,高声喊道:「看在上帝的份上,别骗自己了!」
    他的手指敲打在报纸上:「看看这是什么?圣菲利普号的火炮数量丶型号!
    连那个哈瓦那的屠夫,都未必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是提督本人背叛了国王吗?」
    舰队司令像被人往喉咙里塞了颗鸡蛋,脸色涨得通红,哑口无言。
    总督询问华人甲必丹:「赵,这个所谓的舵公,真有这么强大的舰队?」
    甲必丹示意那三个角落中的海商回话。
    这三名海商就是月港的商人,平日行船没少路过南澳岛。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天元号不少人都见过,但是烛龙号……没人见过。
    我听人说,那船大的看不见首尾,一轮炮击能照的黑夜变亮,还有人说那船是龙王三太子变的。」「愚昧的生里人!」驻军司令怒斥。
    另一个海商小声道:「都是真的!」
    「大声点!」甲必丹命令道。
    海商道:「烛龙号是真的,我出海时见过,随行的有一整支舰队,三十多艘船,其中夹板船就有近七八艘!」
    会议室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帕布罗道:「这支舰队,他们往哪边航行了?」
    「往南边,外海方向。」
    众人神色都变得惊恐。
    舰队司令道:「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那海商争辩道:「都是真的,我们都在下南洋的航线上,不只我一艘船看见了。」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福尔摩沙远征军真的被舵公全歼了,圣菲利普号还被当场俘虏!
    马尼拉一口气损失三艘主力战舰,外加老练的船长丶水手和忠心耿耿的雇佣军。
    这是自1571年西班牙人建立马尼拉殖民地以来,总督府最惨痛的失败,是骄傲的西班牙海军的奇耻大辱!
    帕布罗的前任,阿隆索因为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持了一艘大帆船,本已是总督府成立以来最惨痛的失败了。
    虽然阿隆索变卖家产封地,勉强赔偿了损失,可他则沦为了马德里的笑柄。
    没想帕布罗上任后,短短三年,刷新了失败记录!
    他的前任尚且能用财产换取自由,他怕不是要直接被关到监狱里老死?
    就在帕布罗不知所措之时,城内远远的传来一阵钟声。
    帕布罗顿时寒毛卓竖。
    紧接着,又有一处钟声敲响,这次钟声更近,频率更加紧迫。
    会议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来不及敲门,直接慌忙推门而入,语速极快的说道:「阁下,他们……他们来了!」
    不需要说清他们是谁。
    因为海湾上,已有雷声传来。
    这声音西班牙人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青铜船炮齐射的怒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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