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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锁扣归位(第1/2页)
沈念念将铜铃收回小包，指尖碰到旁边那张画纸，才把搭扣合上。
阿顺还站在老何身旁，手腕上两圈勒痕红得发紫。老何想替他揉一揉，伸出去的右手却停在半空，自己的腕骨也肿着。
“爹，我真没事，你的手比我的还难看呢。”
“回去了再让你贫嘴，我先看看绳子有没有把你的手勒坏。”
老何抓住儿子的左手，动作很轻。阿顺疼得缩了一下，却没把手抽走。
苏晚晴从随行的小药包里翻出干净的布，递给老何。
“先把伤处垫起来吧，我也不敢乱碰，回去还得请医师看。”
她说完收好短匕，抬手时牵到了肩膀，动作慢了半拍。
沈念念看在眼里，把她的药包接了过来。
“你刚才救人已经用了不少力气，路上我替你拿着。”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没有逞强，伸手替她把包带理平。
韩崇带巡界卫将灰衣女子的双手反绑，重新检查她的袖口和靴面，没有再发现利器。女子看着他们查验，始终不肯开口。
“你要我交出王府护印，是谁告诉你它在我身上的？”
女子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把脸偏向河面。
韩崇没有让沈念念继续靠近，吩咐两名巡界卫把人带到船架外看押，再分别问了船夫和老梁。
船夫说，女子付过船钱，催他天黑前撑船，却不肯说要到哪儿去。老梁只见她押着阿顺来船坞，亲耳听她拿阿顺的命逼船夫开船。
两人的话暂时对得上，韩崇记下姓名，让他们留在原处等后续查问。
沈念念看向季重手里的布袋。
“锁扣找回来了，地下那只轮盘还靠木楔撑着，我们得尽快把它装回去。”
“那东西我装过，我能带路，阿顺先跟着巡界卫去找医师。”
“爹，我跟你一起回水口，那里要是出事，我也认得路。”
“你手腕被绑了两天，扶着我走就够了，轮盘用不上你。”
沈念念听着父子俩说话，忍不住想起阿顺口中那个跑向父亲的小姑娘。
她已经记不起当时的路，却能看见老何一直攥着阿顺衣袖，指节始终没有放松。
“何叔，让阿顺跟我们回灯楼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请韩大人派人带他去看伤。”
老何看了儿子一眼，终于点头。
他们刚走出船架，一名巡界卫便沿岸跑了过来，靴边全是湿泥。
“韩大人，下面守轮盘的人让我来报信，木楔刚才滑了一截，绳子也磨得厉害，水口的水又往外涌了。”
韩崇脸色一沉，接过季重递来的布袋，当场打开确认铁扣还在。
“河滩那边有人守着吗？”
“有人守着，住户也还在高处，可退水沟已经快装不下了。”
“少主，我先去稳轮盘，您跟季大人从灯楼那条路下来。”
“卫叔，你小心，锁扣马上送到。”
他快步离开，韩崇让巡界卫押着女子走外侧的堤路，避开正往水口赶的人。船夫和老梁留在原处，另一名巡界卫记下船上的物件，以免有人趁乱动过。
沈念念跟在季重身后，和苏晚晴扶着老何父子走过碎木。阿顺虽然脚步发虚，还是一路托着父亲受伤的右臂。
离水口尚有一段距离，他们就听见了冲水声。
原本引向河滩的退水沟仍在流，沟边的湿痕却比方才高了半掌。岸边几只空桶被水推得来回撞，留下守口的巡界卫正拿绳将它们拖开。
“老何，您看过锁扣，确认是原来那一只吗？”
“我在船坞就认出来了，扣背缺了一个小角，是我去年装回去时留下的。”
季重将布袋交给他看，老何用没伤的手指摸过扣背，又点了一次头。
“对，就是它，底座里的泥得清干净，扣进去才咬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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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崇派人去照看父子，让阿顺在灯楼上面歇着，又叫一名巡界卫去找附近的医师。老何坚持下去指点，季重便让人扶着他走，没让他碰轮盘。
沈念念下铁梯时右腕使不上力，苏晚晴在下方举灯照路。两人到了石道，卫逢舟已经站在轮盘旁，黑气绷住轮缘，脚边的粗绳只剩一半还缠在柱上。
木楔斜斜卡着，边缘被磨出一层湿木屑。
“它刚刚转了半格，我暂时压回去了，别碰那根绳。”
卫逢舟说话时没有回头，另一名巡界卫正贴墙站着，双手按住柱边松开的绳结。
季重上前托住通往墙内的铁杆，韩崇蹲到轮盘底座前，用刀尖拨出槽里的泥沙。
老何靠着石壁，伸手指向铁扣背面。
“先让轮上的旧刻痕对齐底座，再把缺角朝外送进去，硬塞会顶住里面的簧片。”
卫逢舟缓缓转动轮盘，铁杆跟着震了一下。沈念念借着苏晚晴手里的灯，看见轮缘上两道浅浅的刻痕，第二道已经被泥遮住一半。
“卫叔，再往左一点，刻痕还差半指。”
季重抵住铁杆，额角绷紧，朝韩崇点头。
韩崇把锁扣斜着送进空槽，推到一半，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先停一下，里面还有砂石。”
他抽回铁扣，巡界卫递来一根细铁丝，老何用左手比了个方向。
“往里挑，那个簧片藏在右边，别把它压弯了。”
韩崇依着他说的清理，铁丝带出一小块碎石。木楔突然又滑了一下，沈念念看见轮缘猛地抖动。
“卫叔，木楔快掉了！”
卫逢舟的黑气收紧，季重同时压住铁杆，轮盘才没有继续转。韩崇再次送入锁扣，这回铁扣沿着槽口滑到底，发出清脆的一声。
“把轮盘回半格试试，簧片咬住了才算装好。”
卫逢舟一点点放松黑气，轮盘向回转了小半格，随即被锁扣稳稳拦住。季重也慢慢撤去压在铁杆上的力量，石壁里的震动逐渐停了。
韩崇伸手拽了拽锁扣，确认它没有松动，才让巡界卫取下磨断的粗绳和木楔。
沈念念扶着墙，听见墙后的水声比刚才低了些，却没有立刻放心。
“上面的水口也得看看，万一水还往住户那边漫，我们不能只看轮盘。”
韩崇派人沿梯上去报信。等了片刻，巡界卫从外面回来，说水口的水势缓下来了，退水沟还能把余水引向河滩，住户暂时不用再往高处搬。
老何扶着墙起身，终于肯跟巡界卫上去找医师，阿顺还在灯楼等着他。
“这口气算是缓过来了，旧闸的铁杆还得请修水道的人查，光把锁扣装回去，我不敢说它往后都稳。”
“韩大人派人回城请师傅了，等他们来了再验，何叔，你的手也得让医师看看。”
沈念念看着老何的背影消失在铁梯上，心里的紧绷才松开一点。
苏晚晴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她固定着的右腕。
“沈姐，你刚才站得那么近，右手腕没碰着吧？”
“右手没碰到，你肩上的药可别再被水浸了，回去也让医师看看。”
两人说话间，石道尽头传来极轻的一声水响。
沈念念循声望去，那扇窄铁门仍在往外渗灰水，门上的暗红印记没有因为轮盘归位而消失。
她停在几步外，没有伸手。季重提灯照向门框，光落在印记旁边，露出两道被水冲净的划痕。
旧锈压在划痕四周，划开的地方却露出铁本来的颜色。
“季大人，这里是不是也被人动过？”
“痕迹看着不久，谁留下的还要查，少主暂时不要靠近这扇门。”
沈念念没有再往前，只看着那两道亮痕，直到一滴灰水沿着门框滑进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