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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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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变钱(第1/2页)
    清静歪着头看那草人,不知他要做什么。
    陶潜将草人抵在她额头上,五指微扣,口中低声念了几句。那咒语极短,前后不过七八个字,含含混混的,清静一个字也听不真切。
    念到第三遍时,变化便来了。
    那草人原是枯黄颜色,此时却从抵着清静额头的那一端开始,一点一点地变了色。
    先是胸口处洇出一片青紫,接着胳膊上浮出横七竖八的伤痕,腿脚处也渐渐鼓起几个肿包来。那些伤痕颜色形状,同清静身上的一模一样,像是拓印上去的。
    与此同时,清静只觉浑身上下那些疼了不知多少日的伤处,忽地一阵凉意渗入,像是有谁拿凉水一道一道洗过去了。
    胁下被踢肿的那处不痛了,嘴角豁开的口子不痛了,胳膊上被狗咬的牙印也不痛了。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背,那道还在渗血的牙印已经没了踪影,皮肉完好如初。她又摸了摸嘴角,光溜溜的,连个疤也不剩。
    再看那草人,已是“伤痕累累”,通体青紫斑驳,仿佛替她挨了这几年所有的打。
    陶潜将草人从她额头上取下来,随手往路旁一抛。那草人落在地上,嗤的一声,无火自燃,转眼化作一小撮灰烬,被夜风一卷,散了个干净。
    清静呆呆望着那撮灰烬消散的方向,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摸了摸肋骨,摸了摸膝盖。
    都不疼了。
    她从记事起,身上就没有不疼的时候。被人打、被狗咬、摔在地上磕在石头上、饿得肚子绞痛。疼是日子的一部分,跟呼吸一样寻常,她早就不觉得那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了。
    可此刻忽然一处都不疼了,她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她抬头望着陶潜,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还是合上。末了只憋出两个字来:
    “爷爷。”
    这一声比方才的要响些,也不再埋进肩窝里去躲了,是正正经经、仰着脸喊出来的。
    陶潜将她重新搁回臂弯里,扛好长幡,继续朝东南方行去。
    夜风里头铃声又响了两下,叮,叮。
    清静靠在他肩上,两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她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肚里有了食,身上没了伤,困意便排山倒海一般涌上来。
    可她偏不肯闭眼,就那么半睁半阖地望着头顶的星子,嘴里含含糊糊又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清静……”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那个“静”字的尾音都散在了风里。脑袋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手指头攥着衣襟,睡着了也没松开。
    陶潜低头瞥了一眼。这女娃睡着之后,眉头竟还是微微皱着的,仿佛梦里头仍有人要打她似的。
    他没有说话,只用拂尘掸了掸女娃肩上沾的灰土,抬脚踏上前路。
    月上中天,官道空旷,一老一小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摇摇晃晃朝东南去了。
    天光未明,东方才擦出一线鱼肚白来。
    清静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头一桩事不是看天,不是看地,是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是条石板路旁的一块平石头。身上盖着一件半旧麻袍,带着草药味儿,正是昨夜那老道士穿的。
    她猛地坐起来,四下里望了一圈。
    陶潜就坐在三步外一棵枯树底下,手里捏着那只黄铜铃铛,不知在想什么。身上只剩一件灰布中衣,清早露重,他却浑然不觉。
    清静攥着那件麻袍,呆了片刻,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变钱(第2/2页)
    “醒了?”陶潜转过头来。
    清静点了点头,把麻袍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像是怕还回去。
    陶潜伸手将袍子接过来披回身上,清静的手指跟着够了一下,又缩回去了。陶潜也不理会她那点小心思,只从袖中摸出三个饼子来,搁在她面前。
    饼子尚温热,面皮上烙出焦花纹,隐约透着芝麻香气。
    清静盯着饼子,喉头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抓,而是先抬眼看了陶潜一下。
    “吃罢。”
    这回她不再跟昨日那般狼吞虎咽,而是一口一口咬着嚼,嚼得极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的地鼠。吃到第二个饼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掰了一小块,朝陶潜递过去。
    陶潜摇了摇头:“贫道不饿,你吃你的。”
    清静便把那一小块也塞进自己嘴里了,毫不客气。
    三个饼子下了肚,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肚子鼓出一个小包来。陶潜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青花瓷碗,碗中清水已满,递到她手边。
    清静双手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抹嘴,将碗还给陶潜。
    她看着那只碗被收回袖中,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圈。
    “爷爷。”
    “嗯。”
    “你这袖子里面……是什么都有么?”
    她说着就探过身来,两只手扒住陶潜的左袖口,脑袋往里面钻。
    那袖口不过寻常大小,她把半张脸都塞进去了,左看右看,鼻尖都快碰着他的手腕了,可袖筒里头空空荡荡,一样东西也没有,连个线头都不剩,就是普普通通一截麻布筒子。
    清静把脑袋拔出来,两眼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不对劲”三个字。
    又去翻他右边袖子,还是空的。
    她蹲在地上,两手撑着膝盖,仰头望着陶潜,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陶潜笑道:“这袖子说大便大,说小便小。装你三个饼子是小事,装山川河流也使得。”
    清静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
    “那我可以学吗。”她说。
    “你学不会。”陶潜摇头。
    “为什么学不会?”
    “贫道修了七百余年,才修出这般法力。你今年几岁?”
    清静掰了掰手指头,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想了想道:“大约……五岁?”
    “五岁。”陶潜重复了一遍,“离七百年还差六百九十五年,你怎能修得我这般。”
    清静歪着脑袋算了算,算不过来,索性不算了,只问:“那爷爷当真活了七百多年?”
    “差不离罢。”
    清静又追问道:“那爷爷你可以教我法术吗?我想学法术,我学了法术就可以赚钱了,我不是赔钱货。”
    陶潜看了她一眼。
    这女娃蹲在地上,两只膝盖并拢,两手搁在膝头,一双黑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活像只等投喂的雀儿。
    他想了一想,说道:“那教你变钱如何?”
    “变钱?”清静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是苦出身,世上万般物事,她未必都晓得好处,唯独铜钱,那是能换饼子的东西。
    饼子能填肚子,填了肚子便不用去抢狗嘴里的吃食,不抢便不挨打。这笔账她算得比什么都清楚。
    “怎么变?”她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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