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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茵醒来时屋子里只有顺心，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柔柔的，照在被面上。她动了动身子，顺心立刻凑过来，脸上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娘娘，您醒了。”
看着顺心脸上难掩的笑意，陈婉茵问道：“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捡到钱了？”
“娘娘，您别打趣奴婢，奴婢这是为您高兴呢。”
陈婉茵看着这个养心殿的居所，想到自己昏倒之前的事情，“看来皇上对本宫的补偿不错呀，让你开心成这个样子，说说。”
顺心扶着陈婉茵坐起来，给她腰后垫了一个腰枕，嘴上笑意不减，“皇上金口玉言，说是晋娘娘为贵妃呢。”
陈婉茵挑了挑眉：“哦？这么容易？皇后她们难道就没出言阻止？”
顺心嘴角一撇，那笑意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嘉……嘉贵人倒是插嘴了。现在就成了贵人了，别人哪还敢说话。”
听到金玉妍又跌回贵人的位分，陈婉茵差点笑出声，金玉妍还真是辛苦奋斗多年，归来仍是……贵人呀。
她拿起手帕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弘历迈步而入，直接进了内室。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精神很好。
见陈婉茵已经坐起来了，便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笑意。
“爱妃在笑什么？”
陈婉茵拿着手帕又压了压嘴角，抬起头看他时，那笑意便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欣喜和感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虚弱尚未褪尽的绵软：“皇上，臣妾刚刚听闻您要给臣妾贵妃的位置，很是惊喜。”
弘历听了，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爱妃放心，等你休养两天，身子没事了，朕就下旨正式册封。皇后那边在你平安生产前，也不用去了。”
陈婉茵微微低下头，声音柔柔的：“臣妾谢皇上恩典。”她知道弘历这么说了就是不想自己在这件事上再多做纠缠，她很识趣的没再提起长春宫请安的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弘历问她觉不觉得闷，要不要添些书来；又问她饮食如何，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陈婉茵一一答了，声音温温柔柔的，不急不缓。
弘历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起身离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婉茵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行动间渐渐显出笨拙。
养心殿虽好，可弘历政务繁忙，白日里几乎见不到人。永琲和璟琈课业多，加上养心殿是重地，他们不好常来，只能隔几日来请个安，坐一会儿便要走。
陈婉茵平时有些无聊，就靠着顺心陪她走走，连带着说些宫里打听来的各种消息打发时间。
这一日午后，天气晴好，顺心扶着她到养心殿后面的小花园里散步。
园子不大，几株桂花正开着，甜香隐隐约约飘过来。两人走得很慢，顺心半扶半搀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娘娘，您动作慢点，”顺心扶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就算是在养心殿，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走在园子里，还是要多小心些。”
陈婉茵由着她扶着，放慢了脚步。她走了两步，随口问了一句：“宫里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顺心想了想：“娘娘，奴婢听说了一件事——二阿哥已经病了好几日了。”
陈婉茵的步子微微顿了顿。
顺心继续道：“但是皇上还不知道呢。奴婢去膳房领膳时，听撷芳殿的宫女说起这事。说是二阿哥病了，可皇后还一直督促他学习，那些伺候的人都有些担心，怕一旦被皇上知道这件事，自己被连累，颇有怨言。”
陈婉茵没有说话。
她慢慢走着，目光落在路旁的桂花上。她知道永琏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了。
上辈子，永琏就是这个时候病重的，然后一病不起，再也没能好起来。
可上辈子有海兰在背后推波助澜，这辈子海兰已经进了冷宫，还会有人对他下手吗？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隆起的腹部，动作轻轻的。
“那你注意一下宫中的流言。”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本宫不想有人拿这个孩子做文章。”
顺心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顿了一下：“娘娘，您是说……有人要害咱们小阿哥？”
陈婉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顺心。她的目光沉沉的，第一次带上了一些冰冷的东西，像是深秋的湖水，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寒意。
“本宫月份逐渐大了，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心惊的意味，“你说，这个时候二阿哥要是出了什么事，再有人传出是本宫的孩子克到了二阿哥，皇后会怎么想？皇上会怎么想？”
顺心的脸色白了一瞬。她显然也想到了那层——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克死了嫡子。
这话若是传开，别说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连娘娘自己，怕是都要被皇后的怒火吞没。
她猛地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盯紧后宫的动向，决不让人害了咱们阿哥。”
陈婉茵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从桂花丛那边吹过来，带着甜腻的香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抚摸了两下，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你放心，”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对孩子在说话，“额娘绝不让人害了你。”
风吹过，桂花落了几瓣，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