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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日常烟火（2）(第1/2页)
平淡的日子，滋味往往藏在最寻常的衣食中。
沈昭宁与谢雨辰之间，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小默契与趣事，也大多围绕着这两样展开。
其一：关于衣饰的“较量”
沈昭宁的衣物，常年是各种样式简洁的裙衫，用料考究，但几乎没有任何纹饰，干净得近乎单调。
谢雨辰的衣柜则丰富得多，从正式西装到休闲常服，从典雅长衫到便利劲装，应有尽有，且件件精工。
谢雨辰总觉得沈昭宁穿得太素，想给她添置些“符合身份”又“好看”的衣裳。
他特意请了苏杭最好的绣娘，用天蚕丝混着银线，裁制了一套裙裾，颜色是极淡的雨过天青色，衣袂和裙摆处用同色丝线绣了极精致的、若隐若现的缠枝莲纹，行动间如水波流转，光华内蕴。
他献宝似的捧给沈昭宁，眼里满是期待。
沈昭宁展开看了看，手指拂过那细腻的绣纹，沉默片刻，评价道：“做工尚可，纹样累赘，行动不便。”
然后，便将那套华服原样折好，放到一旁，继续穿她那身毫无装饰的衣裙。
谢雨辰有些挫败，但也不气馁。
过了些时日，他又弄来一套。
这次是北地特产的雪狐裘，毛色纯净如雪，触手生温，做成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款式简洁大气，只在领口用墨玉扣固定。
他想，这个总该实用又好看了吧？
沈昭宁试了试。
雪白的狐裘衬得她面容愈发清冷如玉，确实极美。但她只披着在镜前站了片刻，便脱了下来，淡淡道：“尚可，但于我无用。”
她体质特殊，寒暑不侵，这狐裘的保暖功效纯属多余，反而因毛茸茸的触感让她觉得有些不惯。
谢雨辰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位公主殿下对衣饰的要求，恐怕只有“简洁”、“利落”、“不碍事”三条。
华美、舒适、乃至季节需求，在她看来都是次要甚至多余的。
他放弃了改变她穿衣风格的想法，转而开始在细节上“动手脚”。
比如，他发现沈昭宁虽然不喜复杂纹饰，但对玉质饰品似乎并不排斥。
他便开始留意收集各种品相极佳、造型古朴的玉佩、玉环、玉扣。
有一次，他寻到一枚羊脂白玉打磨的平安扣，玉质温润无瑕，形状浑圆简约，用一根深青色丝绦系着。
他趁沈昭宁不注意，悄悄系在了她常穿的一件外衫的衣带上。
沈昭宁起初并未发觉，直到几日后，谢雨辰指着那枚随着她行动微微晃动的平安扣，状似无意地问：“这扣子倒是别致，哪儿来的？”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看谢雨辰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瞬间明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温润的玉扣，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微微一怔。
她没说什么，也没解下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枚“外来”饰物的存在。
自此，沈昭宁的衣带上，偶尔便会多出一枚玉环，或是腰间悬上一块素璧，都是造型极简、玉质上乘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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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对此表示过喜好，但也从未取下。
谢雨辰便知，这条路子，走对了。
这大概是他与这位审美独特的公主殿下，在衣饰方面达成的一种微妙“和解”与互动。
其二：关于“共享”的茶点
沈昭宁饮食极其清淡，几乎不沾荤腥，对茶点也偏爱清雅口味，如桂花糕、绿豆糕、荷花酥之类。
谢雨辰则口味更杂些，也爱些咸口的点心。
每日下午，厨房都会按例准备两份茶点，一份是沈昭宁惯常的清茶配几样素雅甜点，另一份则是谢雨辰喜欢的，或许是一壶醇厚的红茶，配上蟹壳黄、肉末烧饼之类。
两人常常一起在书房或庭院用下午茶。
沈昭宁总是安静地享用自己那份，谢雨辰则一边吃，一边偶尔说些闲话。
但谢雨辰发现，沈昭宁有时会用一种极其平静、却不容忽视的目光，瞥一眼他碟子里那些油酥酥、香喷喷的咸点。
起初他以为是沈昭宁嫌弃味道重，还特意坐远了些。
但后来有一次，他故意将一碟刚出炉、热气腾腾、撒着芝麻的椒盐小酥饼放在两人中间，自己先拿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果然，沈昭宁的目光又飘了过来，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零点一秒。
谢雨辰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随口道：“新来的师傅做的，尝尝？外酥里嫩，咸香适口，不腻。”
沈昭宁看了看那碟小酥饼，又看了看谢雨辰，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诱惑”她。
最终，她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拈起了最小的一块，仿佛那是什么需要谨慎对待的危险物品。
然后，送到唇边，极小口地咬了一下。
谢雨辰屏息看着。
只见沈昭宁细细咀嚼了两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将剩下的大半块酥饼，慢慢吃完了。
吃完后，她没评价，也没再拿第二块，只是端起自己的清茶，喝了一口。
但谢雨辰注意到了，她喝茶时，那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味道尚可”的满意神色。
而且，第二天下午，当他照例让人准备茶点时，鬼使神差地，在自己那份点心里，又加了一小碟同样的椒盐小酥饼。
结果，那碟小酥饼，沈昭宁“顺手”拈走了两块。
自此，谢雨辰的下午茶点心里，总会“不经意”地多出一两样咸香酥脆的点心。
而沈昭宁，也会“顺理成章”地“分享”一些。
两人从未就此交流过，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惯例。
谢雨辰觉得，这大概是他“腐蚀”沈昭宁世俗口味的、一小步但坚实的胜利。
食衣住行，人间烟火。
正是在这些关于一口甜腻、一件衣裳、一块点心的细微互动与无声妥协中，沈昭宁与谢雨辰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