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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开始三小时后，科洛亚国防部的新闻发布会开了不到五分钟。
发言人是阿托·卡诺亚少将，卡诺亚族，三十岁，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他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亮着，上面是几张照片，新月兄弟会头目的尸体，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背景是阿尔穆卡拉的土墙和石板地。
第一张。穆罕默德·本·萨利姆·阿布·哈桑，组织最高领导人。胸口被一刀贯穿，躺在广场中央那棵枯死的树下。血从身下漫开，渗进石板缝里，照片拍的时候还在流。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嘴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旁边有一只拖鞋，蓝色的，掉在血泊里，鞋带断了。
第二张。阿卜杜拉·本·阿里·哈德拉米，二号人物，分管对外联络和资金筹措。脖子被砍断，只剩一层皮连着，尸体倒在真神寺的台阶上，头歪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他旁边的石阶上溅满了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像泼上去的油漆。台阶缝里长着一棵草，叶子沾了血，耷拉着。
第三张。侯赛因·本·奥马尔·巴尔哈夫，三号人物，负责军事训练和行动策划。后背被刀劈开，从右肩到左腰，趴在一堆瓦砾里，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肋骨的形状。他的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抓进沙地里，指甲里全是沙，像是死之前还想往前爬。爬了多远？不知道。沙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沟，被血染红了。
第四张。纳赛尔·本·阿卜杜拉·萨利姆，负责东部地区行动，穆罕默德的亲信。死在城北的训练营废墟里，靠着一面塌了一半的墙坐着，胸口有两个刀口，一左一右，很对称。他的枪还握在手里，但保险没开。墙上靠着一把吉他，琴颈断了，弦松着，风一吹就嗡嗡响。那是他儿子的。他儿子三个月前在空袭中死了。
第五张。塔里克·本·法赫德·哈德拉米，负责武器采购和走私。死在城南的指挥中心大坑旁边，趴在一堆钢筋上，后背被刀刺穿，刀尖从胸口露出来，顶在衣服上，鼓起一个小包。他的手指还扣着扳机，但枪里已经没子弹了。弹匣掉了，掉在他手边，里面是空的。
第六张。阿卜杜勒·阿齐兹·本·拉希德·马克拉维，负责宣传和招募，是这个组织的“喉舌”。死在西门外的一条巷子里，靠着墙坐着，喉咙上有一个洞，不大，但很深。他面前的地上掉着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看见上面正在编辑的推文“我们永远不会屈服”，还没发出去。
阿托少将对着话筒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
“新月兄弟会最高领导层，六名核心成员，已被全部击毙。科洛亚王国的军事行动，第一阶段，结束。”
台下几十个记者举着手机、相机、录音笔，闪光灯啪啪啪地闪。没人提问，都等着他往下说。
他顿了一下，把话筒往嘴边凑了凑。
“科洛亚首相林风公爵，亲自执行了此次斩首任务。”
说完，他转身走了。大屏幕上的照片还没关，六张脸，六个死人，在闪光灯里一亮一暗的。有个记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又低头看手机。
新闻发出去三分钟，全球热搜第一。
不是因为国防部的发布会。是因为那段视频。
有人从网络直播里截了一段，三十秒，第三者角度拍的。画质不好，晃得厉害，远处的天灰蒙蒙的，近处的墙是土黄色的。一个戴着金色鹰脸面具的男人，站在沙漠小城的广场上，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尸体。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下摆沾了血，脚上是一双塑料拖鞋，蓝色的。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滴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