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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踢馆
铁拳山庄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屋檐下的冰凌如剑锋倒悬，映着天色阴沉。
演武堂内，石万全负手立于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已经空了的玉瓶。
瓶底残留着若有若无的丹香，正是耗尽全族之力、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青州府城弄来的那颗培元丹。
培元丹。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父亲。」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石万全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站在堂中的儿子石大壮身上。
二十四岁的年纪，身材魁梧如熊，可此刻却耷拉着脑袋，满脸的颓然。
「第三次了。」
石万全的声音像淬了冰，「培元丹何等珍贵？归藏盟的墨尘大师亲手炼制，你可知为父费了多少心思才弄来这一颗？」
石大壮猛地擡头，双眼通红：「爹，就差那么一点点。」
石万全身子一抖，颓然坐回到椅子里。
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神情，石大壮心里也不好受。
石大壮咬着牙，额头青筋跳动：「爹。我虽然叩关没有成功，但并没有受伤，而且气血竟然还壮大了，至少提升了一成实力，难道不算不幸中的万幸吗？」
「够了。」
看了一眼憨憨的儿子，石万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木讷呆板，心性单纯。
十几岁的时候，还光着身子满街跑。
别人明里不说，但背地里，早就流传着「傻儿子」的传言。
石万全的思绪飘向几日前的那次拜访，林重那张圆滑的笑脸。
「贤侄石大壮，根骨绝佳，叩关化劲当不在话下。」林重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才明白过来，那不是恭维，而是赤裸裸的嘲讽！
你青牛武社折了一个陆青，想必早就看我铁拳山庄蒸蒸日上不顺眼了吧？
如今儿子叩关失败，想必林重那老小子，正等着看笑话呢吧？！
石万全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铁拳山庄虽然算不上一流势力，但在这临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派。
何须如此忍气吞声？！
石万全脑袋已经炸了，本来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现在...他的情绪，已经让他变得不理智起来。
「爹？」石大壮见父亲脸色阴晴不定，试探着开口。
石万全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兵器架，取下自己的佩剑——一柄通体乌黑、剑鞘无华的长剑。
「备马，去青牛武社。」
「现在？」石大壮一愣。
「现在！！」石万全将长剑挂在腰间，动作利落，「让他们好好看看你的本事。青牛武社弟子，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
石大壮瞬间懵逼：「爹你这是要————」
「让他们知道说话的分寸。」石万全冷冷道，「今天，就用你的拳头，解决这一桩事情！你若输了，这事儿翻篇不再提；你若赢了，我定要青牛武社好看！」
石大壮皱眉片刻，也不知道是否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握紧拳头：「孩儿明白！」
马蹄声在风沙中回荡，越来越急，如同石万全此刻的心跳。
青牛武社，我石万全来了。
那些轻慢与嘲弄，今日便一并清算。
「林重！给我出来！」
石万全那粗哑的嗓音如同破锣般响起，率先踏入青牛武社的演武场。
他身着一袭暗红色劲装，腰悬长剑，身后跟着十余位山庄弟子，个个神情不善。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大壮。
他站在父亲身旁，体型似乎更加魁梧了，双目赤红。
呼吸间隐隐有白气喷出，显然功力又有所精进。
他的目光在青牛武社弟子中扫视，最终定格在李元身上，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你就是青牛武社最强的那个吗？」
李元目光在石大壮身上一扫，这石大壮气血之旺盛，竟比上次来时又强了几分，虽未真正踏入化劲，却已经是十分接近的程度。
但没关系，你若是继续挑衅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一点教训。
「石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石兄这等声势，不知有何要事？」林重拱手施礼，神色平静。
「老匹夫，」石万全声音冷硬，没有回礼，「今日前来，只为讨个说法。」
林重心下一沉，脸上却笑意不减：「哦？石兄请讲。」
「几日前，我父子上门拜访，你是如何说的？」石万全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借着嘲笑我儿，打我铁拳山庄的脸面！」
演武场上，青牛武社众弟子已经停下动作，悄然围拢过来。
林重一惊，思忖了起来。
半晌，也没觉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过火儿的话。
他叹了一口气：「石兄，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石万全打断他，「如今我儿叩关失败，是不是正中你下怀？恐怕你早就等着看铁拳山庄的笑话吧？！」
「什么？贤侄...叩关化劲失败了？」林重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黑塔一般的汉子。
「少来这套！」石万全大喝说道。
林重之言，再他听来，更加重了内心的怒火。
「石兄，武道之路并非坦途，叩关失败在所难免，更别说叩关化劲了。你我都是过来人，还不知道其中的艰难吗？贤侄根骨绝佳，假以时日，必定在下一次叩关之时，成功突破！」
「你闭嘴！」暴喝一声。
林重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我儿叩关化劲失败是不假，但他因祸得福，如今气血更为壮大，实力提升一成有余。敢问你们青牛武社这些歪瓜裂枣，有谁能在他手下走过五十招？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石万全嘴角一抹嗤笑说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此言一出，青牛武社弟子纷纷变色。
几名年轻气盛的已经握紧拳头，却被李元以眼神制止。
林重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石兄，你这是要撕破脸面？」
石大壮哪里听得懂里面的弯弯绕，此刻垂着头一言不发，一脸无辜之色。
「你林重也是武道中人，敢不敢用对拳」的方式解决问题！」石万全说道。
「对拳」二字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这是武道界解决争端的传统方式。
双方各出一人，于演武场中对拳，不动兵器，不施暗手，纯以拳脚功夫决高下。
若一方不敢应战，便等同于认输。
林重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他目光逐一扫过自家弟子，目光落在李元身上。
但，李元武考名次还不及石大壮，而如今石大壮又有了精进。
石大壮此刻气血之盛，已无限接近真正的化劲，就算李元全力出手，恐怕也难撑过三十招。
「怎么？不敢应战？」石万全冷笑。
林重脸色铁青。
他太清楚「对拳」意味着什么，一旦应下，便是公开比武，胜负传遍整座临江城。
若青牛武社输了，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
可若不接——
「林师...」李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林重猛地转头看向李元，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李元，退下。」林重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
「师父！」李元还想再说，却被林重擡手制止。
石万全见状，笑意更冷：「怎么，你青牛武社连对拳都不敢接？那好，今日起，所有人都会知道，青牛武社...」
「那就对拳。」
林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