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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的主教练办公室里,气氛与门德斯电话里的炽热截然不同,是一种沉重的安静。
老雷被主席伯恩叫走了,说是紧急董事会。
办公室里只有林风和叶清雪。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门德斯传真过来的利物浦初步意向条款摘要。
那些数字,在纸张上沉默地散发着诱惑。
旁边,是北安普敦的队徽摆件。
深红色的盾牌,线条简单,却承载着这座小城百年的足球梦想。
叶清雪没有转述门德斯的激动,也没有提及父亲助理那通电话背后的深意。
她只是用最冷静的语气,将事情的缘由清晰地陈述给林风。
然后,她将那份意向摘要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职业生涯,又一次最重要的选择。”
叶清雪看着他,声音平淡。
“留在北安普敦,有承诺,有情谊,但风险巨大——英冠升级附加赛是地狱,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能冲上去。去了利物浦,是顶级舞台,是欧冠,是克洛普的战术体系,是身价和影响力的又一次飞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还能踢前锋。”
林风的目光落在利物浦的意向条款上。
四千万英镑,这个数字他需要反应一下才能理解其背后的意义。
克洛普的名字像是有魔力,让他仿佛能听到安菲尔德那震耳欲聋的歌声。
萨拉赫的搭档……还是前锋……
那意味着世界上最顶级的传球会送到他的脚下,意味着他每个进球都可能被全球亿万球迷观看。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旁边那个深红色的队徽上。
他想起了客场绝杀伯恩茅斯后,更衣室里所有人声嘶力竭吼着“英超”的画面。
想起了秦朗和江川每次不惜体力地奔跑回防,只为把球传给他。
想起了老雷拍着他肩膀说“小子,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想起了主场球迷在球队落后时依然不曾停歇的歌声。
他想起了自己对主席伯恩,对队友,对这座城市许下的承诺——带领北安普敦升级。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远处训练场上隐约的哨声和呼喊。
林风伸出手,没有去碰利物浦的意向书,而是拿起了那个北安普敦的队徽摆件。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盾牌表面的凸起纹路,动作很慢。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叶清雪。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了球场上的烈焰,也没有接到苏晚晴电话时的迷茫,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清晰决断。
“清雪。”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告诉门德斯,利物浦的赏识和条件,我非常感激,这是巨大的荣幸。克洛普的球队,是所有球员的梦想。”
他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队徽摆件轻轻放回桌上,与那份意向书并排。
“但是,”他看着叶清雪的眼睛,“我赛季初承诺过,要带领北安普敦升级。这个承诺,对我,对俱乐部,对这座城市,都还没有完成。”
“还有,我与你父亲的一年之约不能就此放弃。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到一个自由的人生。”
窗外的云似乎散开了一些。
一缕微弱的阳光投射进来,恰好落在那个深红色的队徽上,泛着一点暗淡却执着的光泽。
“一切。”林风一字一句地说,“等赛季结束后再说。”
叶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但那双总是冷静分析利弊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快得难以捕捉。
像是惊讶,像是了然,又像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会转达。”
她收起桌上的利物浦意向书,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前一刻,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林风,声音很轻。
“你选择的这条路,会很难。”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
叶清雪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训练基地日常的嘈杂声中。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风独自站在桌前,目光再次掠过空荡荡的桌面,最后定格在那枚被阳光微微照亮了一角的北安普敦队徽上。
安菲尔德的召唤,克洛普的青睐,甚至叶怀山隐晦的“认可”……都被他暂时关在了门外。
他选择了一条更狭窄、更不确定,布满荆棘的路。
只因为,承诺在先。
……
足总杯第四轮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北安普敦训练基地的餐厅里爆发出一阵混惊呼。
电视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印着曼城天蓝色队徽的球,被抽签嘉宾从玻璃缸里取出。
与旁边印着北安普敦深红色队徽的球紧紧挨在一起。
画面定格,字幕清晰:曼城VS北安普敦。
“又来了!”江川把餐盘往桌上一顿,眼睛瞪得滚圆,“老天爷,这是盯上我们了是吧?”
康纳吹了声口哨,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伊蒂哈德球场……兄弟们,咱们又要去朝圣了。”
更衣室里的气氛则复杂得多。
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毕竟,上一次在足总杯相遇,他们还只是英甲球队,却硬生生在主场逼平了不可一世的英超冠军。
虽然后来在重赛中落败,但那场平局至今仍是球迷们津津乐道的传奇。
也有人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他们清楚,上一次能逼平,有运气成分,有曼城的轻敌,更有林风那记石破天惊的进球。
而这一次,曼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老雷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都看到了?”他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嘈杂,“曼城,英超榜首,欧冠常客,瓜迪奥拉的球队,害怕吗?”
没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怕就对了。”老雷点点头,出人意料地没有激昂鼓劲,反而很平静,“不怕才是有病。但怕,不意味着要跪着。去年我们能让他们难受九十分钟,今年,我们凭什么不能?”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
“他们很强,强到离谱。但足球是圆的。他们有德布劳内,有哈兰德……但我们。”
他用笔重重敲了敲北安普敦的队徽,“有我们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