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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二人有了亲密关系后,阿宴就缠着宋清要名分。
宋清不太理解。
但阿宴坚持要正正经经办一场喜事,说是二人的关系必须要过明路。
他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跟宋清在一起。
夜里,宋清慵懒地依偎在他温热的怀中,满心疑惑地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村子里人人都默认你是我的夫君,我们朝夕相伴,孩子也都认你,何必再特意办场喜事,未免有些多此一举。”
阿宴垂眸望着怀中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有些委屈又带着几分执拗:“不行。我的卖身契还在你手里,名分未定,说到底我还是你的下人。万一你只是把我当成贴身伺候的通房,哪天腻了、厌了,随手就把我丢了,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宋清闻言无奈翻了个白眼。
只觉得这人平日里沉稳克制,偏偏在这件事上执拗得像个孩童。
阿宴见状立刻顺势黏了上来。
胸膛紧紧贴着她,嗓音软糯又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主家,你必须得对我负责到底。”
宋清抬手轻轻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稍稍推开他。
眉眼带着几分无奈与考量:“不是我不愿负责,是我对你一无所知。我既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也不知你来自何方、身世过往。就算今日写下婚书,连落款之人是谁都不清楚,这场婚事又作何数?”
阿宴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眼底藏着浅浅温柔与释然,语气笃定又郑重:“这有什么难的,主家想知道的,我尽数告诉你,毫无隐瞒。”
宋清抬眸定定看向他,神色认真:“那好,我先问你,你的真实名字是什么?”
阿宴俯首,眼底盛着融融月色与满心温柔,一字一顿清晰回道:“我姓明,名宴,明宴。”
话音落下,他温热的手掌重新揽住她的腰。
指尖缓缓往下轻滑,气息微沉,贴着她的耳畔低声缱绻叮嘱:“记住了吗?你的人,叫明宴。”
宋清抬手稳稳摁住他作乱的手,神色认真,不肯再被他糊弄过去。
抬眼望着他追问:“那你家呢?我瞧你的谈吐、身形、气度,半点不像寻常穷苦百姓,更不是粗鄙下人,好好的世家子弟,怎么会沦为逃奴,还被人沿路抓捕?”
阿宴闻言黑眸微微一转。
他眸光轻轻闪烁,带着几分心虚看向她,低声问道:“主家,你是怕我身上背着事,将来会连累你和孩子?”
宋清指尖轻轻点着他紧实的胸膛。
坦然又笃定:“若是真要连累,这一路同行朝夕相伴,早就被连累上了。我只是你的枕边人,总得知道自己托付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心里落个踏实。”
阿宴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眉眼,心头微动,不再刻意遮掩。
手臂骤然一收,力道轻柔却强势。
顺势翻身,稳稳将宋清压在身下。
他垂眸凝着她,轻声道:“我是京城人士,家中世代承袭爵位。”
“父亲宠妾灭妻,偏信枕边谗言,硬生生废了我的名分,将我弃之不顾。府里家奴见我失势,纷纷趋炎附势,百般欺辱、暗中构陷加害。我九死一生逃出樊笼,颠沛流离,最后有幸遇上主家,得以安稳度日。这些,够清楚了吗?”
阿宴的细碎低语在耳畔渐渐模糊。
宋清全然分辨不清字句,整个人彻底沉溺在他铺天盖地的温柔裹挟里。
这些日子,阿宴食髓知味,夜夜贪恋温存,缠得极紧。
有时候夜里玉儿时常半夜惊醒,摸不到熟悉的娘亲便放声哭闹。
宋清都只能匆匆抽身,抛下意犹未尽的阿宴,赶去隔壁卧房安抚孩子。
这般反复折腾数日,她夜夜睡不踏实。
歇息不足,白日里眼底常年挂着两圈淡淡的黑眼圈。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倦怠,提不起半点精神。
平日里相处和睦的秦三娘子,瞧着她连日没精打采、神色恹恹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几次欲开口询问缘由。
宋清心中窘迫,无从解释。
每回都只能随意找些借口敷衍过去,不敢多言。
而清水村近来也愈发热闹。
乱世流离不休,周边各地陆续有逃难的流民听闻此处安稳平和、可落地扎根,纷纷辗转跋涉而来,落户定居。
原本清冷的小山村,渐渐多了烟火人声。
阿宴做起货郎的营生意外顺手,半点没有初入行的生涩,反倒做得风生水起、有条不紊。
宋清平日里便帮着他打理货品。
将空间便利店里存量充足的细盐,仔细分成一小袋一小袋的分量,方便交易称重、也好定价出手。
除此之外,她还挑出些许柔软耐用的细棉毛巾、小孩子喜爱的透亮玻璃弹珠这类乱世里少见的新奇物件,一并交给阿宴随身带去,当作置换的好物。
村里众人深知往返镇上路途遥远、山路难行,来回一趟耗费体力又耽误时日,便纷纷托咐阿宴帮忙捎带售卖各家攒下的山货干货。
秦三娘子更是放心。
将自己日日晾晒、精心收好的鱼干、菌子、干野菜尽数托付给阿宴。
还主动说好,日后卖出的银钱物资,自愿分出一部分当作酬劳答谢他。
阿宴天生通透聪慧,格外擅长这类走街串巷的交易往来,眼光独到又懂得变通。
他外出货郎交易,从不一味执着于换取铜板碎银,反而更贴合生计需求,常常将货品置换为粮食、布匹、实用的农具杂物。
这天,阿宴回来。
刚踏进院门,他便快步走到宋清跟前。
小心翼翼递过来一小包袱。
宋清心头微奇。
伸手接过打开,内里竟是一块鲜亮柔软的红绸。
还有一整匹平整的大红布料。
色泽鲜亮纯正,格外耀眼喜庆。
阿宴垂眸凝着她,眼底盛满温柔期许:“咱们的婚事,就这两日办了吧。我已经跟大当家和阿牛他们说妥了,到时候让他们过来帮衬忙活。”
宋清抬眼望着他,满脸惊奇:“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些红布?如今物资紧缺,寻常布匹都难得,更别说这般规整的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