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1298章:KPI电梯,上升才算活着吗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政务楼塌在身后。
    那些碎章飞在空中,像一场迟到多年的雪。
    没有一片落到众人身上。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
    心里还是堵。
    盖章这玩意儿,真邪门。
    小时候要好孩子章。
    上学要优秀章。
    长大要成功章。
    恋爱要值得被爱章。
    到了最后,人活得像一本随身携带的证件夹,走到哪都怕别人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
    淦。
    活着本来就够累了,还得随时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这业务谁发明的?
    建议直接拉出去接受商大灰馒头式教育,三天不讲道理,只吃干馒头,噎明白为止。
    前方通道里,传来叮的一声。
    清脆。
    冰冷。
    像某种东西刚刚完成打分。
    礼铁祝抬头。
    灰雾散开,一座巨大的电梯厅出现在众人面前。
    电梯厅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地狱。
    地板能照出人影,墙面挂着金属牌,灯光白得刺眼。
    最中间,是一部巨大电梯。
    电梯门上写着四个字。
    KPI电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上升,才算活着。
    礼铁祝眼角一抽。
    “好家伙。”
    “这地狱是跟人间职场签了长期合作协议吧?”
    黄三台冷笑。
    “上一关盖章,这一关考核。”
    “再往后是不是要给咱们发年终总结?”
    商大灰眼睛一亮。
    “年终总结有年夜饭不?”
    黄三台看都不看他。
    “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饭和饭后甜点两个部门?”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还有加餐。”
    黄三台闭眼。
    “组织架构还挺完整。”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可那笑还没出来,电梯门便缓缓打开。
    里面宽敞得离谱。
    像一个会移动的会议室。
    四面墙全是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指标。
    贡献值。
    效率值。
    战斗输出。
    风险成本。
    情绪稳定性。
    团队负担率。
    每一个词都亮得冰冷。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看起来很科学。
    科学到像一把尺子。
    可尺子一旦拿来量人的灵魂,就容易把人量成一截木头。
    众人刚走进去,电梯门啪地关上。
    叮。
    红字浮现。
    第四关:KPI电梯。
    规则一:电梯只上不下。
    规则二:每上升一层,必须淘汰一名低贡献成员。
    规则三:贡献由系统综合判定。
    规则四:拒绝淘汰,电梯停止,全员扣除生命值。
    规则五:请相信,无贡献者不应拖累团队。
    最后一句话亮得像刚刷过油漆。
    礼铁祝脸一下沉了。
    “无贡献者不应拖累团队?”
    “这话说得真像某些人嘴里的精英逻辑。”
    “翻译一下就是:你现在没用了,你可以消失了。”
    商燕燕眯起眼。
    “这关比前面更狠。”
    “它不是否定人格。”
    “它是把人压缩成即时产出。”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发白。
    她低声说:“人一旦被压成数字,就很容易被舍弃。”
    礼铁祝没说话。
    因为他想起了井星。
    井星最后那一战,若按这破系统算,恐怕会被写成:牺牲一人,换取团队存活,收益显著。
    可那是人。
    不是报表上一行漂亮的胜率。
    那是一把星光扇。
    是一碗没喝完的茶。
    是一个会摇扇子讲大道理,还会把人讲得脑瓜子疼的朋友。
    叮。
    电梯开始上升。
    屏幕疯狂刷新。
    “当前层级:一层。”
    “开始计算团队贡献。”
    众人头顶浮现数值。
    礼铁祝:核心战力,队伍领导,贡献极高。
    商燕燕:战略决策,贡献极高。
    沈狐:主力攻击,贡献高。
    商大灰:高强度破防,贡献高。
    黄三台:解毒与群攻,贡献高。
    常青:防御稳定,贡献中高。
    方蓝:关键开锁,贡献中高。
    毛金:控制辅助,贡献中。
    龚赞:干扰侦听,贡献偏低。
    黄北北:情绪波动大,战斗输出不稳定,贡献最低。
    黄北北看见那一行字,脸色瞬间白了。
    像有人当众把她心里最怕的东西念了出来。
    贡献最低。
    这四个字不响。
    却像四个巴掌。
    一个打在脸上。
    一个打在心上。
    剩下两个专门负责补刀。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指尖发抖。
    “我……”
    “我最低啊。”
    商大灰立刻急了。
    “谁说的?”
    “北北可厉害了!”
    屏幕冷冰冰闪烁。
    “数据不会撒谎。”
    黄三台冷笑。
    “数据当然会撒谎。”
    “关键看谁在后台写公式。”
    屏幕没有理他。
    电梯里响起机械音。
    “判定:黄北北为当前最低贡献成员。”
    “请全队投票淘汰。”
    地板打开一道圆形裂口。
    裂口下方不是电梯井。
    是黑漆漆的深渊。
    冷风往上吹。
    吹得黄北北裙角乱颤,也吹得礼铁祝心口发凉。
    黄北北往后退了一步。
    眼泪一下蓄满。
    她不是没经历过危险。
    可这次不一样。
    以前敌人说她弱,她还能躲在同伴身后哭一哭。
    可现在是规则说她没用。
    规则这玩意儿最伤人。
    别人骂你,你还能骂回去。
    规则骂你,你会先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认。
    黄北北咬住嘴唇。
    “如果……如果我真的拖后腿……”
    “我可以下去。”
    电梯里一下安静。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疼。
    这话太轻。
    轻得像一片纸。
    可纸边割肉,照样疼。
    商大灰急得眼睛都红了。
    “下啥去!”
    “你下去我也下去!”
    黄三台脸色冷得吓人。
    “你俩搁这组团跳坑呢?”
    龚赞也慌了。
    “北北,你别听它的。”
    “我贡献也低。”
    “要不我下去?”
    沈狐一鞭子抽在他脚边。
    啪!
    “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闭得像被系统强制静音。
    礼铁祝看着黄北北。
    她小小一只,抱着镜子,眼泪掉得很急,却努力不哭出声。
    那模样让他胸口像被谁塞了一团湿棉花。
    人最可怜的时候,不是哭着喊“救我”。
    是她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说:“我不想拖累大家。”
    这句话在生活里太常见了。
    生病的人说,我不治了,别花钱。
    老人说,我吃剩饭就行,别麻烦。
    孩子说,我没事,你们忙。
    朋友说,我自己扛,不耽误你。
    听起来懂事。
    实际上像一把刀,专挑心软的人捅。
    礼铁祝慢慢走到黄北北面前。
    “北北。”
    黄北北抬头,眼睛红得像小兔子。
    礼铁祝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用?”
    黄北北眼泪啪嗒掉下来。
    “我总是哭。”
    “总是怕。”
    “打架也不是最厉害。”
    “还要大家照顾。”
    “刚才政务楼,我还说我可以哭,可现在……”
    她低头看着深渊。
    “现在我好像真的帮不上忙。”
    礼铁祝心里酸得不行。
    他想说不是。
    想说你很有用。
    可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因为有时候一句“你有用”,也会变成另一种压力。
    像给一个快累趴的人塞一张新奖状。
    告诉她:你看,你还是有价值的,所以继续撑。
    这不是救人。
    这是换个包装继续考核。
    礼铁祝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北北。”
    “人不是非得有用,才配活着。”
    黄北北怔住。
    礼铁祝指了指自己。
    “我也有没用的时候。”
    “我累的时候,坐地上喘气,跟漏气轮胎似的。”
    “我怕的时候,也想躲。”
    “我救不了人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那咋的?”
    “我没用那一刻,就该被扔下去?”
    电梯灯光闪烁。
    屏幕冷冷弹出一行字。
    “情绪性发言。”
    “无法改变贡献判定。”
    礼铁祝抬头,笑了一下。
    “你急啥?”
    “我还没骂到重点呢。”
    黄三台抱着黄天画戟,冷冷道:“骂快点。”
    “我怕它听不懂人话。”
    商大灰立刻点头。
    “对,祝子,你骂清楚点。”
    “它这电梯看着学历挺高,脑子像没蒸熟。”
    黄三台看他一眼。
    “你终于找到同类了?”
    商大灰:“……”
    黄北北噗嗤一下,哭着笑了。
    笑出来那一下,礼铁祝差点破防。
    笑着哭的人最让人受不了。
    像下雨天太阳硬挤出一点光。
    暖。
    也疼。
    屏幕再次响起。
    “请于十秒内完成淘汰。”
    “十。”
    “九。”
    “八。”
    地板裂口扩大。
    黄北北的身体被一股无形力量往下拖。
    商大灰冲过去,一把抓住她。
    “我不放!”
    系统提示。
    “阻碍淘汰,扣除生命值。”
    商大灰身上瞬间浮现血痕。
    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
    “扣就扣!”
    “我饭量大,血也多!”
    黄三台骂道:“你以为这是自助餐续盘啊?”
    可他骂着,黄天画戟已经横在裂口上。
    常青撑起青魔盾。
    方蓝用蓝钥匙插入地板裂缝。
    毛金甩出捆魔金绳,缠住黄北北腰身。
    龚赞急得耳朵都竖起来,趴在地上用狍跟脚刨住地面。
    “我也帮!”
    沈狐一鞭子卷住他的衣领。
    “你别把自己也刨下去。”
    龚赞委屈。
    “我这是贡献。”
    沈狐冷声道:“贡献也要带脑子。”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口发热。
    这群人平时吵。
    互相嫌弃。
    嘴上一个比一个损。
    可真到了有人要掉下去的时候,没一个算账。
    没人问救她值不值。
    没人问她贡献多少。
    人间最好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
    平时嫌你烦。
    关键时刻骂着也要拉你一把。
    倒计时继续。
    “三。”
    “二。”
    “一。”
    电梯猛地一震。
    所有人身上同时浮现扣血黑痕。
    黄北北哭喊:“你们别这样!”
    “我不想害大家!”
    礼铁祝突然站起身,胜利之剑插进地板,克制之刃横在胸前。
    “闭嘴。”
    这两个字不重。
    却稳。
    黄北北怔住。
    礼铁祝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害大家。”
    “是这破电梯在害大家。”
    “它把你推到坑边,再让你觉得自己连被救都是错。”
    “这就是它最恶心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屏幕。
    “你不是说贡献吗?”
    “那我问你。”
    “黄北北在造谣直播间撑住信任,算不算贡献?”
    “她用万毒金鳞镜照出谣言成分,算不算贡献?”
    “她在特权大厅撕掉VIP,算不算贡献?”
    “她刚才敢说自己不想只当乖孩子,算不算贡献?”
    屏幕闪烁。
    “非量化贡献。”
    “暂不计入。”
    礼铁祝气笑了。
    “暂不计入?”
    “你这系统可真会做人。”
    “看不见的就不算。”
    “安慰不算。”
    “陪伴不算。”
    “哭着还往前走不算。”
    “害怕但没跑不算。”
    “一个人撑住自己不崩,也不算。”
    “那你这不是考核。”
    “你这是眼瞎还要开表彰大会。”
    商燕燕眼神一亮。
    “祝子说到点上了。”
    “它的算法只计算显性产出。”
    “它不计算支撑关系的隐性价值。”
    黄三台冷冷补刀。
    “说白了。”
    “谁会吼,谁会打,谁会写报告,谁就值钱。”
    “谁在角落里忍着疼不添乱,它就当人家不存在。”
    沈聊看着黄北北,眼眶红了。
    “很多人就是这样被逼坏的。”
    “他们不是没有价值。”
    “只是他们做的事太安静。”
    “安静到没人给他们打分。”
    电梯墙面突然亮起更多数据。
    “团队生存优先。”
    “低效成员必须淘汰。”
    “牺牲少数,保障多数。”
    “请理性选择。”
    理性。
    这两个字一出来,礼铁祝差点当场笑出血。
    有些人最爱用理性杀人。
    嘴上说得冷静。
    手里拿着刀。
    还要劝你别情绪化。
    好像你流血的时候喊疼,是你不够成熟。
    礼铁祝低声道:“理性不是没人味。”
    “真正的理性,是知道人不能被一张表算完。”
    “你这种理性,就是把棺材刷成白色,假装它是办公桌。”
    商大灰愣了一下。
    “这比喻我听懂了。”
    黄三台冷哼。
    “恭喜你,智力短暂上线。”
    电梯不再倒计时。
    它像被戳中了什么,开始疯狂上升。
    叮!
    二层。
    三层。
    四层。
    每升一层,众人身上的黑痕就加深一分。
    屏幕咆哮般闪烁。
    “拒绝淘汰。”
    “全员低效。”
    “团队决策失败。”
    “即将启动强制绩效清算。”
    四面墙伸出无数红色标尺。
    每一把标尺都像刀。
    它们刺向众人胸口,要把每个人的价值剖出来称重。
    商燕燕立刻喊:“别让它贴上身!”
    常青青魔盾展开。
    黄三台释放黄烟四起。
    毛金金毛飞镖打碎标尺。
    方蓝用幽魂索命腿控住一根最大标尺一秒。
    就一秒。
    但足够。
    商大灰开始蓄力。
    “十秒!”
    “给我十秒!”
    黄三台一边挡一边骂:“你每次关键时刻都要读条。”
    “你是斧头还是加载页面?”
    商大灰咬牙。
    “强招都有前摇!”
    龚赞突然竖起耳朵。
    “电梯顶部有心跳!”
    礼铁祝抬头。
    天花板最上方,所有数据线汇聚成一颗金属心脏。
    心脏表面刻着几个字。
    产出崇拜。
    商燕燕立刻道:“核心在上面!”
    “它不是要上升。”
    “它是用上升制造焦虑。”
    “让所有人以为,只要停下,就等于失败。”
    礼铁祝望着那颗心脏。
    胸口胜欲红痕也跟着发烫。
    上升。
    赢。
    救更多人。
    做更有用的人。
    这些词太容易绑架人了。
    他也不是没被绑过。
    他也想一直赢。
    一直冲。
    一直做那个有用的人。
    可井星死后,他才知道。
    一个人如果只允许自己有用,就早晚会把自己熬成工具。
    工具坏了没人问疼。
    只问还能不能修。
    礼铁祝握紧双剑。
    “商大灰!”
    “好了没?”
    商大灰满头大汗。
    “还差一秒!”
    黄三台吼道:“那你快点差完!”
    商大灰一声怒吼。
    “力劈灰山!”
    开山神斧劈出一道巨大裂光。
    电梯顶层被劈开。
    金属心脏暴露出来。
    礼铁祝御剑而起。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压住胸口那股想证明自己的冲动。
    他看着那颗“产出崇拜”的心脏,眼里发红。
    “谁规定人活着必须随时有产出?”
    “谁规定累了就低效?”
    “谁规定哭了就拖累?”
    “谁规定没站在前面,就不算一起走?”
    他一剑斩下。
    “人不是绩效表!”
    “活着,也不是向上汇报!”
    轰!
    剑光劈开心脏。
    金属心脏炸裂。
    无数指标像碎玻璃一样落下。
    电梯猛地停止。
    然后开始下坠。
    黄北北吓得尖叫。
    商大灰也叫。
    叫得比黄北北还响。
    黄三台被震得差点摔倒,怒骂:“你叫啥?”
    商大灰抱着斧子:“我给北北壮胆!”
    黄三台:“你确定不是抢她台词?”
    礼铁祝落回电梯里,强撑着站稳。
    电梯下坠到一半,突然停住。
    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是更高的楼层。
    是一条普通楼梯。
    灰扑扑。
    不亮。
    不高级。
    扶手还有点掉漆。
    墙上写着一句话。
    走楼梯也算前进。
    礼铁祝看着那句话,心里忽然一酸。
    是啊。
    不是只有上升才叫活着。
    有时候停下来喘口气,也是在活。
    有时候往下走一步,去扶一个掉队的人,也是在往前。
    人生不是电梯。
    不是你站进去,它就必须一直往上。
    很多时候,真正的路是楼梯。
    慢。
    累。
    一步一脚印。
    还有人走两步就想坐下。
    比如商大灰。
    “祝子。”
    商大灰举手。
    “楼梯口能不能吃点东西再走?”
    黄三台闭眼。
    “你看。”
    “我就知道。”
    礼铁祝本来眼眶发热。
    被他一句话差点整笑岔气。
    “你是真会破坏气氛。”
    商大灰认真道:“不是破坏。”
    “我是让大家补充产出能力。”
    黄三台冷笑。
    “你刚把KPI电梯打爆,现在又开始绩效饮食了?”
    黄北北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走到礼铁祝面前,声音很小。
    “祝子哥哥。”
    “谢谢你们没扔下我。”
    礼铁祝摇头。
    “不是我们大发慈悲。”
    “是你本来就不该被扔。”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泪落在镜面上。
    镜子亮了一下。
    “检测:KPI电梯残余成分。”
    “焦虑、比较、产出崇拜、低效羞耻、被抛弃恐惧。”
    “新增成分:停下、陪伴、楼梯、喘气、一起走。”
    “备注:黄北北不是拖累,是团队小太阳低电量模式。”
    黄北北愣了一下。
    然后哭得更厉害。
    “它说我是小太阳……”
    商大灰立刻道:“那我是什么?”
    镜子亮了亮。
    “移动饥饿源。”
    众人沉默一秒。
    然后全笑了。
    商大灰悲愤。
    “它咋总实名举报我?”
    黄三台淡淡道:“因为你的数据太稳定。”
    礼铁祝也笑。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他想起井星。
    如果井星在,一定会说:人之价值,不在一时之功用,而在其为人本身。
    然后黄三台会嫌他话太长。
    商大灰会问这句话能不能配汤。
    龚赞会小声说听着很有文化。
    沈狐会嫌龚赞没文化还硬夸。
    大家会吵。
    会笑。
    井星会摇扇子。
    可现在,扇子不响了。
    只有他们站在这里,学着把他留下的道理讲成人话。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走吧。”
    “走楼梯。”
    他看向黄北北。
    “慢点也行。”
    “累了就说。”
    “你不用每一层都证明自己配跟着。”
    黄北北红着眼点头。
    “嗯。”
    沈聊轻声道:“我也累。”
    这一次,她没有硬撑。
    沈狐扶住她。
    龚赞站在半步距离外,小心翼翼问:“沈狐妹妹,我能不能帮忙扶另一边?”
    沈狐看他一眼。
    沉默片刻。
    “可以。”
    龚赞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
    黄三台立刻警告:“别笑太明显。”
    龚赞努力压嘴角。
    “我内敛。”
    沈狐淡淡道:“你嘴角已经申请上市了。”
    众人又笑。
    电梯在身后彻底爆裂。
    那些贡献值、效率值、淘汰提示,全都化成灰。
    没人再被打分。
    没人再被迫上升。
    众人踏上楼梯。
    一步。
    一步。
    慢得很。
    却踏实得很。
    礼铁祝走在前面,掌心那颗黑石硌着他。
    胸口红痕还在。
    可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不用永远做最有用的人。
    他们也不用永远往上冲。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这么朴素。
    今天能走,就走两步。
    走不动,就坐下喘一会儿。
    身边有人骂你两句,有人递你半块馒头,有人扶你一把,有人嘴硬说“别死”。
    这就很好。
    这已经很好了。
    楼梯尽头,灰光缓缓亮起。
    新的关卡还在前方。
    但这一刻,礼铁祝没有催。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黄北北还在擦眼泪。
    商大灰已经偷偷摸馒头。
    黄三台准备骂他。
    龚赞扶着沈聊另一边,紧张得像在端一碗祖传热汤。
    沈狐嘴上嫌弃,却没有抽回手。
    商燕燕看着众人,眼底有光。
    礼铁祝忽然笑了。
    人这一生,哪能一直上升。
    有时候不掉队,就已经很勇敢。
    有时候还愿意等别人一起走,就是最大的胜利。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为了避税,我不得不收养超人 不准说假话?我被迫成了全网判官 魔修也要上班打卡吗? 华娱1998:国家队导演!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 深雾缠吻 抗战之我是一个工业人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奥特:从迪迦开始当街溜子 我退出宗门后,家父造反成功了? 山海神君:从赶海种田开始 变身顶美,有颜真能为所欲为 影视:系统从欢乐颂消费返还开始 佞娇 绝代医圣 诡异副本,十二符咒生存指南 半岛:我在济州岛开民宿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半岛:我能掠夺劣迹艺人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