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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初称帝,但江南天下纷扰,黎民疾苦,因此特派我等前来请华阳隐居出山,为朝廷效力,辅佐陛下,救济斯民。」
华阳馆中,使者对陶弘景与青女说着。
青女听了使者的话,神色恍然,喃喃自语道:「哦,是梁代齐了!」
听见青女的话后,这使者也转头看了过来,看见她的容颜后,顿时露出一副笑容,向青女拜了拜,笑声道:「若是在下没有猜错,这位……应该就是玉色真人,青女大师了吧?」
「哟呵?认识我。」
青女笑了,上下打量着这使者。
如今,她对外的称呼便是青女,但却隐去了少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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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听了,大多也只会觉得她是个崇神的人,特地给自己取了个神名,不会有谁觉得她真是青霄玉女的。
使者笑着向青女行礼,道:「真人大名,早已传遍江左,建康城内仰望真人的,不止在下一个。」
说着,他又让人送上一个檀香盒,从中取出一份丝绢,奉给青女。
「此乃陛下亲笔,请真人过目!」
萧菩萨的亲笔?
青女听了,拿过来一看,上边内容倒是很简单,净是些吹捧之词,都快把她说成天上地下少有的慈悲真人了!
这真是……
瞎说什麽大实话呢!
不过,在吹捧过后,萧衍还是表明了自己的真正意图,邀请她和陶弘景一起出山。
「这小子还真是有些想法,想打包你我一起去。」
小子?
是在说……皇帝吗?
听见青女对萧衍的称呼后,使者眼睛一瞪,忙低下了头。
这话可不是他一个使者能够听的!
就连早已习惯了青女这般态度的陶弘景也不免愣了一下,神色惊诧地看向了她,道:「真人……虽说我等修道之人,看轻红尘,可皇帝承天命,咱们对陛下,还是尊重些吧?」
此言一出,青女瞥了他一眼,问:「你要出山麽?」
「自是不的。」
陶弘景摇了摇头。
使者见他摇头,顿时慌了,忙问:「法师何故不应陛下之邀?」
「陛下要的该是为民的官吏,我等……不过山野间闲谈之人!说道一二尚可,但为官主政,早已是过往的事情了!如今,老夫并不适合。」
陶弘景摇头说着。
不管使者如何劝阻,陶弘景仍是坚定不去,即使他与萧衍有旧,也仍是坚持。
使者忙看向一侧的青女,问:「那……真人您?」
如今萧衍初登大宝,第一件事便是来茅山请两位负有盛名的人物,要是一个都请不回去,天知道会发生什麽!他真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见使者表情惶恐,青女叹息一声,摆摆手道:「我去。」
听见这话,使者大大松了口气。
「多谢真人体谅!」
能担任使者,自然是会审时度势看人脸色的,他何尝看不出来,青女是见了自己这般焦急,这才答应他要去的。
果真是慈心善良的真人!
待这使者下去准备后,陶弘景才走到青女身侧,迟疑问道:「真人,您真要出山相助皇帝?以您的身份,这恐怕……」
「不合适?」
青女反问一句。
陶弘景抿唇,「倒也不是说不合适。」
在青女停留于华阳馆的这段时间以来,太平道观丶龙虎山都有人造访,他就算再怎麽蠢笨,也该知晓青女的身份不一般了。只怕不是什麽简单的所谓真人!
这样的人物,要出山相助皇帝!
简直闻所未闻。
「老小子,放心便是。」
见陶弘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青女笑着摆了摆手,说:「我只是有事要找萧衍,办完了就回来,不耽搁之后的道派大会。」
青女要跟着这使者去建康,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帮什麽皇帝稳固天下统治,她可记着当年祖冲之的遗愿,她要让萧衍在江南推行《大明历》!
听见这话,陶弘景才恍然大悟。
他向青女拱手致歉,「真人思虑周全,还请恕在下质疑之错。」
青女摆摆手说:「此等小事,我从不计较,我在华阳馆里住了这麽久,你何曾见我在吃喝休憩之外的事情上较真?人啊,不能让自己活得太累!」
「你也是,尊重放心里就好,时时刻刻端着,讨人嫌。」
不触及她底线的,她都很好说话。
陶弘景颔首,仍是低头道:「是!真人教训得对。」
茅山离建康不算太远,青女很快便随使者到了。
萧衍对青女的到来非常欣慰,当即下令文武官员随他出城迎接真人驾临。
朱红紫袍铺满路侧,青女见了,倒是有些乐,这规模,可不比迎接王侯将相差,甚至一般的王侯将相来京城,可没有天子亲迎的待遇。
萧衍一路相陪,宫中又备下了宴席,热闹非凡。
有吃的,青女自然不会客气!
在欢宴过后,萧衍当即便要对青女封官赐爵,只见青女点点桌案,打断了他的话,缓声道:「我来只是为了送一件东西,东西送到后,我还回茅山去,皇帝不用封官,反正我用不着。」
「这……」
萧衍一愣。
在场文武官员们更是惊愕不已。
竟有人敢如此对皇帝说话?
皇帝敬你是真人,你才是上人,不敬你是真人,第二天拉出去砍了都说不定!在这些人看来,什麽神仙都是糊弄百姓的,她怎敢如此大胆?
但萧衍是个崇信佛道的,虽还未有日后那样痴迷魔怔,此时也远超其他人。
因此,青女这般在百官耳中听起来张狂的话语,萧衍倒是不生气,反而问道:「不知真人要送朕什麽东西?」
「历法!」
青女将《大明历》的事情告知了他。
听见这话,萧衍也颇为意外,「祖文远之名,朕也曾有所听闻,的确是个传奇人物,可这《大明历》……朕听说,前齐亦是用过,似是不准。」
他目光锐利,看着青女。
那眼神仿佛在问,她真要拿这份前齐都不要的历法给他的大梁用?
大梁方才开国,万象更新,怎能如此!
青女却不吃压力,她轻声一笑,说道:「你不必作此态度,我若真想毁了你与你的社稷,也无需拿一份历法来。任你千军万马,也不过一巴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