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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宿舍方便。”
秦禹在韩罡不能理解的视线里走进卫生间：“我给你拿牙刷毛巾，牙膏就用我的吧。”
韩罡拿着苏打水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了一台子，转头问他：“还缺什么吗？”
还没等韩罡说“够了”，他自己先想了起来：“睡衣。”
秦禹进自己房间没有两分钟，就拿出来一个袋子装的衣服递到韩罡面前：“新的。”
韩罡自认如果有什么朋友临时到自己家来住，如果不自己带东西，那真的是啥啥都没有，什么都得去楼下自己买。
秦禹这不但东西种类全，睡衣都能给你拿出一套新的来。
他在沙发旁边打开袋子拿出来，是一身深灰的棉质睡衣，上衣是那种翻领系扣的常见款，价签还挂在上头。
“跟你一起住一定特别省心。”
两个人刚吃完一顿饭，虽然说按理时间是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可是其实两个人都睡不着，干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放的当然不是电视剧也不是小电影，还是比赛。
“蓝竞电竞运动中心在哪？”
韩罡窝在沙发里，怀里是秦禹家沙发上的深蓝软皮抱枕，手机上面是顾好发给他的蓝竞这次训练赛的行程，秦禹听见他问朝他这边侧了侧头，他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高铁两个小时，他们应该已经把票买好了。”
韩罡咂咂嘴：“蓝竞是真有钱啊……”
秦禹想起来了：“哦对……这个是前年才建成的，你还没去过。”
韩罡还在仔细看行程，闻言下意识的点着头，秦禹却挑挑眉又想起一件事来：“你这次是教练身份去，要穿西装……”
韩罡愣了，他慢慢转过头：“我没有……我明天去买。”
“去哪买？”秦禹随口问了一句，把韩罡给问住了。
“这就是我的知识盲区了……”韩罡摸了摸自己下巴，“我就没买过西装啊……”
秦禹觉得西装最好还是定做，他当然有常去的店，但是后天这么急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扫了一眼韩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站起来。”
韩罡跟着站起来，两人身高差不多，如果不是韩罡腰背不是很挺直恐怕比秦禹还要猛一些。
“肩宽多少？”
韩罡摇头。
“腰围呢？”
韩罡想着秦禹大概是要借自己衣服，掀开自己上衣露出裤腰和一截腰线：“这么粗。”
秦禹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骚操作，韩罡一伸手把他的上衣也掀了，看看他的又看看自己的：“……好像差不多吧？”
他看着秦禹裤腰后隐隐约约的腹肌，羡慕嫉妒恨的伸手摸了一把：“你这还有腹肌呢，搞不好腰围比我还大一圈。”
秦禹一把抓住韩罡摩擦自己腹肌的手，从自己衣服下面拽出来：“行了，那直接穿我的试试。”
韩罡转身从茶几边上绕出去，秦禹松了口气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秦禹房里不是那种拉门的衣柜，而是隐藏的推门，推开就是个独立的换衣间。
他开着门挑西装，韩罡背对着他观察秦禹的卧室。
说实话没什么好看的，这卧室干净整洁漂亮得像是在卖房广告上看到的那种样板间。
深蓝色的床上四件套整整齐齐，在黄色灯光的照射下一副很好睡的样子，床头柜上一边一个床头灯，上面甚至没有摆放任何多余的东西。
转回头秦禹的换衣间也是一样，衣服都好好的挂着，下面也整整齐齐的叠着，西装甚至还都好好的用保护袋罩着。
啧啧。
秦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了两套西装出来递到他手里，甚至还有一件白衬衫：“换上试试。”
说完他走出来把换衣间让给了韩罡。
韩罡一摸手里的西装，见得再少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到处都能买到的那种货色，他拉开换衣间的门，还在低着头跟衬衫袖口的扣子作斗争。
“我来。”
韩罡只是一抬头，自己的手腕已经落在秦禹手里了，他看着低头给自己系扣子的秦禹，视线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终于有点后知后觉的异样感。
……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还没等他细想，秦禹已经站直了身体，拽了一下他的衬衫：“塞进去。”
韩罡回想起Fly那些年穿西装的日子，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将走上衬衫西装的不归路了。
他低头解开裤腰把衬衫塞进去，秦禹越过他的肩膀从横栏上扯下一条深蓝色圆点的领带。
他伸手将韩罡的衬衫领立起来，将领带围上去，偏过头却刚刚看到韩罡的侧脸。
他低着头在调整自己衬衫的长度，显然他不习惯这种把衬衫塞进裤子的穿法，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房间里虽然有空调，但换衣间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热了，他脸上有点微红，连带着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一片。
秦禹的手在正常的翻动韩罡的领子，整理领带的正反面，但视线却一直看着韩罡的侧颈。
他想起昨天韩罡在他的宿舍里，也是因为喝酒脖子都泛红，然后一脸不耐烦的用手背去蹭自己脖子上可能沾染到的什么女人的口红。
现在这段脖颈干干净净，被他用领带环在自己手里。
“好了吗？”
韩罡眼也没抬，含糊又带点鼻音的声音就在秦禹耳边，却没让他惊醒，反而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把长剑，将他钉在了自己也不敢去想的事实上。
后来秦禹很多次都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心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它以什么方式来。
当你以为怦然心动会来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它却不在漫天玫瑰里，也不在华丽的舞台上，不在众人的祝福中。
就在一个小小的换衣间里。
这换衣间太小了，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你忘了怎么系了？”
在韩罡的感觉里，秦禹拿着领带两边的手停在他肩膀上顿了顿，也不过就是一瞬的工夫。
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调侃对方带来的一点笑意。
秦禹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我等你抬头。”
韩罡果然微微抬起下巴，等他把领带系好，但是在他系的时候却又微微收了下巴看着他的手。
“如果以后要经常系领带的话，我是不是还是应该学一下。”
秦禹把领带结系好，帮韩罡将最上面那颗扣子系上，将领带推到最上面。
“不用，你每次比赛我也都在，我都可以帮你系。”
韩罡点点头：“出去吧，你都出汗了，这里边可真热。”
秦禹走到换衣间外面，突然涌入胸腔的大量空气才让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一片凉意，脑袋也有了几分清醒。
但是却缓解不了他心里的躁动不已。
韩罡低头动了动胳膊：“没想到我们两个还真差不多，不知道还以为这是我自己的衣服。”
秦禹没说话，韩罡抬头看了看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是好像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
秦禹回过神：“嗯？”
“你是不是困了啊？”
秦禹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不太好用，顺着韩罡的话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那赶紧洗澡睡觉，我把衣服换了。”
秦禹坚持让韩罡先洗，韩罡脱了衣服就去洗澡了，秦禹留下来把他换下来的西装装好，才后知后觉他拿出来的两套韩罡只试了一套。
他坐在换衣间的地板上，脑子再一次放空了。
他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晚熟的性格，他还不至于天真到觉得自己脑中闪过的冲动是什么对偶像的喜爱。
Rule的粉丝多到数都数不清，有那么多人在分享关于光芒万丈的R神的一切。
他们喜欢看他的比赛，喜欢他在赛场上给自己带来的刺激、热血和心潮澎湃。
他在的时候为他欢呼，他不在的时候又可以为别人尖叫。
秦禹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跨过那条线的，但是完全没有头绪。
秦禹至少意识到，他这一天的心浮气躁是从何而来了。
为什么有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就无视韩罡的喜恶去骚扰他，觊觎他年轻的身体？
原来他是在意这个。
在意那件蹭到了化妆品的衣服，在意韩罡已经洗干净了的脖颈，在意……
在意他将这件事只当随口笑谈的态度。
他原来也是远远看着韩罡的一员，也不过就是看过他的比赛，连对他的很多是事情都是从网上、从他的老队友程竟、和以前跟他有过接触的其他职业选手那里的道听途说。
他虽然进了这个圈子，但是这个圈子已经没有R神了。
但也是进了圈子之后才发现，作为粉丝眼中的Rlue，和跟他熟悉的人眼中的韩罡，是并不完全相同的人。
除却Rlue这个职业选手的身份，他其实对韩罡这个人一无所知。
和其他粉丝一样。
直到那天晚上。
一个跟今天一样普通的晚上，他跑过那条马路，在那个不起眼的烧烤摊抓住了韩罡的手腕。
才是他们最初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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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门开了，唤回了秦禹的一点注意力，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一声大叫。
“卧艹！”
秦禹愣了一下，立刻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的就是按着自己脚踝跪趴在地上的韩罡。
“怎么了？！”
韩罡疼得眼前发黑，不停的倒吸气，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门框。
“艹……我踹门框上了……”
秦禹蹲在他旁边，一时间刚刚的情绪全都被撞了个稀碎，这会儿不知道是该不该笑。
“能起来吗？”他伸手去扶韩罡的胳膊，却被人抬头狠狠瞪了一眼。
“还笑！”
秦禹立刻闭嘴，但是眼里还都是笑意。
韩罡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拒绝秦禹伸过来的手单腿跳直到扑到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脚趾。
“嘶……”
秦禹拎着医药箱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有点严肃了：“脚踝疼？扭到了？”
韩罡摇头：“没有，就是小脚趾撞了个结实……”
秦禹蹲下伸手摁了摁小脚趾骨：“疼吗？”
韩罡点头。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啊？”韩罡愣了，“不用吧，就是撞了一下，你这有没有药给我上一点就好了。”
秦禹想了一会儿，才从医药箱里拿出云南白药：“那我先给你喷一点，明早如果疼得厉害必须去一趟医院。”
韩罡可不想这么大晚上都洗完澡了还要穿衣服跑医院，赶紧点头。
秦禹一手拿着气雾剂，一手握住韩罡的脚踝，保持着蹲在沙发前的姿势将他的脚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韩罡现在的脚趾是有点麻痹又有点抽疼的状态，看着秦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那种怪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刚觉得别扭想把脚抽回来，云南白药喷到脚上的冰凉感觉就让他一激灵。
“嘶……”
秦禹抬头看他：“疼？”
韩罡赶紧摇头：“没有，凉。”
“忍一下。”
秦禹伸手去换另一瓶，不过说明书上写两瓶之间要有几分钟间隔，所以两个人就先保持这这个姿势等着。
“怎么也不小心点。”
韩罡撇了撇嘴：“我也没注意啊，就迈出来一脚没掌握好距离感一下子踹门框上了……”
秦禹转头看了看卫生间门口，皱皱眉头：“拖鞋呢？”
“……没穿。”
秦禹拍了下韩罡的小腿：“洗澡怎么能不穿拖鞋？不怕滑倒？但凡穿着也不会撞得这么狠。”
韩罡嘴唇动了下，显然心里还是不服，踩在秦禹腿上的脚用了用力：“行了教导主任，喷药喷药！”
秦禹低头喷药，也不在乎喷到自己的裤子上，总归一会儿还是要换下去的。
也不知道是撞的不重还是云南白药见效快，他一瘸一拐的回到卧室，没一会儿就不是很疼了，只是不能碰。
等秦禹洗澡出来，客房门开着，人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撞到的那只脚丢在被子外头。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