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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红星厂的庆功宴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计算所的灯火却比星光还要璀璨。
刘宇站在巨大的架构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不停地落下。
他知道，芯片的成功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现成资料、甚至连电力供应都时常不稳的年代，他正在凭空创造一个奇迹。
“爸爸，看，大飞机！”
脑海中忽然闪过儿子丰年稚嫩的声音，刘宇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儿子，爸爸现在造的，是比大飞机更厉害的东西，那是这个国家的‘大脑’。”
“只要这个大脑开始运转，无论是西方的封锁，还是即将到来的风暴，都无法阻挡这个民族重回巅峰的脚步。”
忽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赵蒙芸提着两个保温桶，悄悄走了进来。
她看着刘宇清瘦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却没出声打扰。
刘宇回过头，看到妻子，眼神瞬间温柔下来。
“还没睡？”
“红星厂那边都闹翻天了，杨厂长亲自送来两斤酱牛肉，说是给你的‘功臣餐’。”
赵蒙芸走过来，一边打开保温桶一边轻声说：“妈刚才也打电话了，说部里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估计过几天，又有得你忙了。”
刘宇接过筷子，塞了一块牛肉在嘴里，含糊不清地笑了笑：“忙点好，忙点踏实。”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心中却一片通明。
第一枚芯片，第一台百万次计算机，第一个半导体产业集群，这些种子，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下生根发芽。
计算所，一号演练厅。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被几十张拼凑起来的绘图桌，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和隔夜浓茶的苦涩气息。
墙上挂着的总线架构图，已经被红蓝铅笔涂得面目全非，几个核心组的组长正围在图纸前争得面红耳赤。
“并行总线的数据宽度必须加到32位，否则寻址速度根本跟不上运算器的吞吐！”
一名老研究员用力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这是苏联专家的老路子，也是最稳妥的路子！”
“稳妥个屁！”
另一名年轻的组长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32位并行线，光是信号干扰和时钟偏斜就能让咱们的逻辑门全部瘫痪！咱们现在的封装工艺，根本撑不住这么密的排线！”
“那你说怎么办？缩减带宽？那还叫什么百万次计算机？”
争吵声、尺规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实验室的氛围焦躁到了极点。
连续一周的推演全部进入了死胡同，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瓶颈，最是折磨人的心智。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刘宇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叠刚从红星厂送来的测试报告走了进来。
喧闹的现场瞬间寂静了一秒，随即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像是见到了救星，又像是带着几分委屈。
“刘总工，您可算来了！这总线设计卡死了，并行方案的物理实现简直是噩梦！”卢海教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里满是疲惫。
刘宇没说话，他径直走到那张，被争论得快要烧起来的总线架构图前，目光如电，在那密密麻麻的线条上，扫视了不到三分钟。
“都停下。”刘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拿起一支红色粉笔，在那个被众人视为命根子的“并行总线”方案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刘总工，这……”众人惊呼。
“路走窄了。”刘宇转过身，随手扯过一张空白的坐标纸，笔尖在上面疾书：“放弃32位并行传输，全部改为高频串行总线。”
“同时，重新优化接口协议，引入异步传输机制。”
“串行？”卢海教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刘总工，这常识上串行不是比并行慢得多吗？咱们要的是速度啊！”
刘宇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尖发出一阵密集的“哒哒”声：“那是低频时代的常识。”
“在百万次运算的量级下，并行线的同步开销和信号干扰才是最大的敌人，改用串行后，物理布线压力减小90%，时钟频率还能拉高五倍。”
“我算过，整体运算速度不仅不会下降，反而能提升至少30%。”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方案太过颠覆，甚至有些违背他们这辈子的技术认知。
刘宇放下笔，眼神深邃地看着众人，“试一下，模型就在我画的这张图上，二组去跑逻辑模拟，三组去算延迟，结果会告诉你们答案。”
怀疑、犹豫，但在刘宇强大的气场压制下，研究员们还是咬着牙动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
负责逻辑模拟的年轻技术员，死死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出来了……波形极其稳定！逻辑延迟比之前降低了40%！”
“算力推演结果出来了！”另一边的计算组组长嗓音都在发颤，“按照这个串行协议，整体吞吐量提升了32.5%！刘总工……刘总工是对的！”
“哗——！”
整个实验室压抑了一周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欢呼声几乎要掀开房顶，几个熬红了眼的小年轻，甚至直接蹦到了桌子上。
卢海教授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颠覆性的草图，喃喃自语：“天才……这已经不是经验了，这是对电子流动的直觉。”
他抬起头，敬畏地看向刘宇：“刘总工，这种路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刘宇笑了笑，随口答道：“以前在红星厂搞数控机床时，处理过高频干扰问题，举一反三罢了，技术这东西，底层逻辑都是通的。”
这个解释让众人更加信服。
在他们眼里，刘宇就是那个能从一堆废铁里，看出黄金结构的“工业之神”。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计算所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预计要半个月才能攻克的指令集兼容问题，在刘宇的亲自坐镇下，三天就解决了。
原本令人头疼的存储器读写冲突，刘宇只用了半个下午就给出了最优解。
项目进度已经不是在跑，而是在飞。
“老卢，照这个速度，你怎么看？”刘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正在搬运大型机柜的工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