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139章闹鬼(第1/2页)
沈回也不急着赶路,只不紧不慢地走着,任由大雪落了满头。
寒风卷着雪沫,像无数细小的刀子擦过面颊。
四周除了风雪声,再无别的响动。
天地仿佛全被这一场大雪裹住了,只剩下他一人,与漫天飞舞的白。
走着走着,风雪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
那哭声又细又尖,断断续续,像是被风从远处吹来的。
沈回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
又往前走了一阵,前方山壁之下,果然出现了一处浅浅的岩凹。
那凹处避风,放着一只襁褓。
襁褓是深青色的布面,上面积了薄薄一层雪,里面的婴儿正扯着嗓子哭得声嘶力竭。
沈回走到近前,低头看去。
襁褓中的婴儿生得白白胖胖,眉眼极是可爱,瞧着像个女婴。
说来也怪,那孩子一看见沈回,哭声登时便止住了。
她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他,然后忽然从襁褓里伸出一只小手,朝他探来。
沈回没有伸手。
俗语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冰天雪地里,四周一个脚印也无,这婴儿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诚然,世道艰难,此时民间也确有抛弃女婴的恶习。
可这荒山野岭的,连条像样的路都寻不着,谁会将孩子送到这里来?
他目光在襁褓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那婴孩白白净净的小脸,心下已有几分了然。
民间传说里,有一种东西,最喜在大雪天里害人。
它有时化作白发老妪,坐在废弃的凉亭桥下,唤路人进去避雪。
待人坐下,她便会递上一盏“热茶”。
人一旦喝下去,腹中立时冰冷如铁,如吞刀剑。
走不出三里地,便会僵卧雪中,不复再起。
这种东西,乡人称作雪婆子。
有的则会化作垂死的猎户,蜷缩在树下,浑身发抖,口中不住呻吟。
你若心生怜悯,将身上的棉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它便会在你俯身瞬间,将你的五脏六腑冻成一团冰疙瘩。
还有的么……
沈回低头看着那襁褓里伸出的小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的,便化作这般模样的婴儿,放在树根下,山道旁,专等那心软的行路人。
你若动了恻隐之心,把它抱起来暖在怀里,它便会化作一缕冰气,钻进你的心口。
到时候,你便是穿再厚的衣裳,也挡不住那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用不了多久,便会将人冻毙于风雪之中。
这些东西,有个统一的名字,唤作雪妖。
正面对上,它们其实算不得多厉害。
便是乡野里一个寻常猎户,拿根结实的木棍,也能将其打散。
可若是你一时心软,上了它的当,着了它的道,那便是凶多吉少了。
沈回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那婴儿还在向他伸手,小手一抓一抓的,嘴里咿咿呀呀,模样甚是可爱。
若换了个心肠软的,怕是早已忍不住弯腰去抱了。
沈回却只轻轻“啧”了一声。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那婴儿的眼睛跟着他的身形转动,嘴里又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他。
沈回蹲下身子,与那婴儿平视: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却偏要学那恶鬼模样,害人性命。”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指尖泛起火光。
一个脑瓜崩。
“噗。”
一声轻响,那襁褓连同里头的“婴儿”瞬间化作一团白蒙蒙的寒气,倏地散了。
雪地上只剩一片浅浅的印痕,略带水汽。
沈回站起身来,看也不看那空荡荡的岩壁,转身继续往前。
走到天将黑时,风雪稍歇,前头山坳里终于现出一片屋舍来。
那是个不大的村子,约莫二三十户人家,依山而建,高低错落。
可此时天还没黑透,村中却已是家家闭户,门窗紧闭,灯火全无。
放眼望去,黑沉沉的,像一座无人空村。
沈回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抬手在那木门上叩了几下。
“有人么?”
门内没有应声。
可沈回耳力过人,早已听见门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边,屏住了呼吸,却不肯开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闹鬼(第2/2页)
沈回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
“贫道路过此地,想借宿一宿,不知主人家可否行个方便?”
门后依旧没有动静,只有一声轻微的吞咽声,像是有人咽了咽唾沫。
沈回不再多问,朝前一步迈出。
那扇门板在他身前恍若无物,他便这般径直穿了过去。
刚一入屋,便见门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形瘦小,双手攥着一把柴刀。
另一个是个年轻后生,手中握着一柄锄头,两条胳膊都在发颤。
二人本是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眼见沈回突然出现在院中,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后生手一抖,锄头立刻便要砸下。
“二位不必惊慌。”
沈回不等他们动手,率先开口,自报家门:
“贫道是清风观的道士,俗家姓沈,道号清玄。途经此地,见天色已晚,又见村中家家闭户,觉着有些古怪,这才冒昧进屋,想寻个人问一问。”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
“不知……此间可是有妖魔作祟?”
他语气从容,声音温和,虽顶着一头白发,却并不显凶厉。
可那老者与后生仍是满面惊惧,手中的柴刀锄头举得更高了。
沈回见状,也不生气,只将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生得眉眼清俊,穿一身玄衣,果然是个道士模样。
又听他言语得体,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却仍不敢放下柴刀,只颤声问:
“你……你当真是人?”
沈回点头:“当真是人。”
那年轻后生也壮着胆子问:“人怎么能穿墙进来?莫不是那鬼变的?”
沈回笑了一下,道:
“若我是鬼,你们这柴刀锄头,怕也伤我不得。我又何必站在这儿,与你们好声好气地说话呢?”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那老者缓缓放下柴刀,又朝那后生使了个眼色,后生这才将锄头杵在地上,长出了一口大气。
老者转身朝里屋招了招手,低声道:
“没事了,是位道长。”
话音落下,里屋的门帘一动,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妇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那小丫头缩在她娘身后,只探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望着沈回。
沈回朝她们略一点头,又看向那老者,问道:
“老丈,这村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天还没黑,家家户户便都关了门?”
那老者闻言,脸上又浮起一层惧色。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朝外张望了一眼,见外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道长有所不知,我们这村子,闹鬼!”
沈回“哦”了一声,并不如何惊讶,只道:
“怎么个闹法?”
老者叹了口气,示意沈回进屋坐下。
那婆媳二人连忙去灶间倒了碗热水出来。
沈回接过,道了声谢,却也不喝,只搁在桌上。
老者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嗓子道:
“也就是这十来天的事。起初是村东头的老刘家,一家五口,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也没人出来。邻居觉着不对,翻墙进去一瞧,五口人全死在炕上,一个不剩。那模样……那模样……”
他说到这儿,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半天说不出来。
旁边那年轻后生接口道:
“尸体硬邦邦的,一掰就折。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张着,像是要喊喊不出来。”
沈回点了点头:“还有吗?”
老者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没过两天,村西头赵家婆媳两个也死了,死状一模一样。一个倒在井口边,一个趴在门前的石阶上。自此之后,村里一到天黑,家家关门闭户,谁也不敢再出去。”
沈回问道:“可有谁见过那鬼的模样?”
老者摇了摇头,那老妇人也连声道:
“没见过,哪有人敢出门去瞧?”
那小丫头却忽然从她娘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了一句:
“我见过。”
几人皆是一惊。那年轻妇人忙捂住她的嘴,低声斥道:
“莫要胡言!”
沈回却看向那孩子,温声道:
“你见过什么?说与贫道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