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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接过去查看。
“少的是最初那张入院登记表。”
她皱眉翻找柜子，又去旁边几只档案盒里查看，始终没有找到，“奇怪，我记得一直放在这里。”
乔遥立即警觉：“那张登记表上是写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没有吧，就是记录了刚发现你时的一些情况，还有你当时的随身物品什么的。”
老院长仔细回忆，眼眸猛然一亮，“哦对！随身物品，我想起来了。”
云霓看向她。
“你被发现的时候，一直用手捂着衣服口袋，哪怕昏迷发烧，手都攥得很紧，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值班人员替她换掉湿衣服时，口袋已经空了。
没人知道她口袋里面原本装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在途中遗失，还是被什么人拿走。
老院长道：“后来你醒了，我们也问过，可你什么都说不清楚。”
这个细节太模糊。
二十六年过去，完全无法作为有效线索。
云霓没有细问。
她这次过来看看，只是想看看自己幸福开始前的地方。
不是为了强行找到那对早就抛弃她的父母。
离开档案室前，她将捐赠协议交给福利院。
老院长看见捐赠人姓名，微微一怔，“云柏川，何佩芸？”
“嗯，是我爸妈。”
老院长望着她，眼底渐渐浮出慈爱的笑意：“孩子，你遇到了很好的人。”
云霓点头，弯起唇。
他们确实很好。
返程途中，秦驭霄打来视频。
乔遥将手机架在中控台旁边。
视频接通，秦驭霄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云霓闹着靠着副驾座椅：“没有。”
“药吃了么？”
“吃了。”
“中午吃了什么？”
“……”
乔遥终于忍不住，把镜头转向自己。
“秦管制，我们才出门一天，你已经打了第六通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去执行跨国秘密任务呢。”
屏幕里突然挤进陆丞的脸。
“有些单身的乘务长没人惦记，就只能嫉妒别人夫妻感情好。”
乔遥瞬间炸毛：“陆丞！你个死长舌男，你才没人惦记！”
“我有啊。”陆丞笑得欠揍，“你不是天天惦记着撕我的嘴吗？”
“你等着，老娘回去就成全你。”
“怎么撕？用嘴？”
“滚啊！”
两人隔着屏幕吵得热火朝天。
云霓无奈扶额。
秦驭霄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始终落在云霓脸上。
“累不累？”
“还好。”
“回江城后告诉我，我去接你。”
云霓停顿一下：“不用，乔遥会送我回爸妈那里。”
秦驭霄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他没再说什么，只叮嘱她路上休息。
视频结束。
老院长回到办公室整理档案。
电话忽然响起。
是个外地号码。
对方并不知道今天有人查过二十多年前的旧档案。
只礼貌问起，二十六年前，福利院有没有收留过一名身份不明、约莫两岁的小女孩。
老院长握着手机，眉头皱起，缓缓看向桌上那个尚未收回柜中的牛皮纸袋。
“二十六年前，我们福利院确实收留过这样一个孩子。”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她现在还在福利院吗？”
“早就被人领养了。”老院长扶了扶眼镜，语气多了几分警惕，“请问您是哪位？为什么突然打听二十多年前的事？”
对方没回答，电话直接断了。
老院长皱眉回拨。
对方直接关机了。
二十六年没人问过。
云霓前脚刚查完档案，后脚就有人打电话打听。
这未免太巧了。
老院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将云霓的档案重新装好，锁进铁皮柜最里层。
回到江城以后，云霓住进了父母的新家。
房子已经完成无障碍改造。
入户没有门槛，走廊留出了足够的轮椅转向空间，卫生间装上防滑扶手和折叠座椅，就连卧室里的床，也换成了方便护理和起身的高度。
云柏川从卧室去阳台，再也不用何佩芸和云帆一前一后地抬轮椅。
康复师每周上门三次。
第一次做腿部牵伸，云柏川疼得额头全是汗，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愣是没喊一声停。
何佩芸拿毛巾给他擦汗，嘴上没一句好话。
“医生让你循序渐进，不是让你现场表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你别腿还没练好，再把老命练没了。”
云柏川疼得脸色发白，还挤出个笑，“我多练一点，争取早点康复，以后就能少给你们添麻烦。”
“你可闭嘴吧。”
何佩芸眼圈一下红了，把毛巾盖到他脸上，“再说添麻烦这种晦气话，中午没你的肉。”
云柏川立刻投降：“不说了不说了，老婆给口肉吃。”
云霓站在门边看着，胸口压了多日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一点。
父亲平安。
母亲和弟弟也适应了新环境。
她终于腾出精力，重新面对自己和秦驭霄之间的那团乱麻。
只是没等她主动开口，秦驭霄已经打着照顾孕妇的旗号，光明正大地赖进了云家。
每天早上七点半。
门铃准时响。
何佩芸穿着围裙开门，看见秦驭霄手里的保温袋，连句客套话都省了，“今天吃什么？”
“山药瘦肉粥、鸡蛋卷，还有几样水果。”
何佩芸瘪了瘪嘴，“妮妮这两天闻见鸡蛋味儿就犯恶心。”
“蛋液里加了几滴柠檬汁，没腥味。”
何佩芸这才满意点头，放他进门，又顺手塞过去一张购物清单。
“中午炖排骨汤，家里玉米没了，你陪妮妮复查完，回来顺路买两根，再带把小青菜，你爸想吃。”
云霓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这段对话。
她靠在门边，抱起手臂，“何女士，您使唤起秦三少来，怎么比使唤亲儿子还顺手？”
“他是你丈夫，也是孩子爸爸，买个菜怎么了？”
何佩芸理直气壮，“我又没让他去地里现种。”
秦驭霄将早餐放上桌，唇角微勾，“妈说得对。”
何佩芸看他的眼神更满意了。
“你看看，小秦觉悟多高啊，再看看你，一天天就知道挑老娘的刺。”
云霓无语。
这俩人现在一个负责使唤，一个负责积极配合，配合得比她这个亲闺女还默契。
她懒得争，坐下喝粥。
粥熬得软烂，温度也刚刚好。
云霓心里清楚。
秦驭霄不缺人买菜，更没必要每天亲自送早餐。
他就这么借着一日三餐、一袋药、一次复查，一点点往她的生活里挤。
她看得明白，却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