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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我们结侣吧(第1/2页)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我陷在一片深沉的、毫无梦境的睡眠里,像是把这几年的疲惫全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木棉树冠间筛下来的光。然后我偏过头——苏慕白正看着我。
他侧躺在灵草上,一只手枕在耳下,墨发散在身侧,眉眼安静。
可他那双眼睛是睁着的,里面没有刚醒的茫然,只有一种看了很久才会有的沉。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盯我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这么几个字:“……梦见你左拥右抱。”
“啥?”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什么臭梦?我什么时候左拥右抱过?”
他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我,俨然还在因梦生气。
我无奈,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伸手去掰他的脸:“梦都是假的,你跟我较什么劲?”
他不理我。
“好宝贝,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哼。”
“那我告诉你我也做了个梦。”我急忙道:“我梦见你小时候——”
他这才转回来:“什么小时候?”
“梦见你屁颠屁颠跑到我本命木棉树下面撒尿,我气不过拿树枝戳你。”我说着忍不住笑,“你说这梦荒唐不荒唐?”
我本以为他会被我逗笑,可他愣住了。
“……我也梦到了。”他说。
我笑容僵在嘴角:“……什么?”
“我也梦到那棵树。梦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坐在树枝上,跳下来……拿……拿树枝戳我那儿。”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红着脸继续回忆,“她说……这是我的树,不准你尿。”
我呆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怎么回的?”
“我好像说了一句——我给你仙豆,你别告诉别人。”
空气安静了片刻。
这个梦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可能只是巧合。
可我一时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清了清嗓子,假装轻松:“你看,我们小时候都不认识,梦肯定都是假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明明也信了。
但他没有追问,只收回了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结道侣吧。”
我脑袋里“嗡”了一声:“……什么?”
“我说,我们结道侣。”他抬眼看我,“等你我休整好了,随我去拜见师尊。把婚仪办了。”
我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干脆?之前不还……”
他垂着眼:“之前是之前。”
“之前怕你走了,怕你只是图新鲜,怕我自己只是一颗流星。”
他说到“流星”两个字时嘴角动了动,像是自己也觉得那时候想得太多。
“后来发现,流星要是真落下来了,砸在地上也是一个坑,也能记一辈子。我不想再等了。百年过了,三年过了,谁知道下次你又要被雷劈到哪里去。”
我张了张嘴,看着他认真垂下的睫毛和微红的耳根,终于没忍住笑了:“你这是一觉睡醒想通了?”
“嗯。”他说,“想通了。”
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好。那就结。”
他愣了愣:“当真?”
“真。我花尽染说话算话。”
他从灵草地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枚戒指,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棵木棉树,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然后说:“那走吧。先去见师尊。”
我们从魂牵绕出来的时候,落在花府后院那片熟悉的青砖地上。日光把院子照得通亮,廊下的竹影被风摇着,投在窗纸上晃晃荡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我们结侣吧(第2/2页)
一切都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可花一诺看见我的那一刻,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主人——”她扑过来,围着我转了三圈,“六年了!您整整消失了六年!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六年?
我在秘境里待了三年,难道在魂牵绕里又睡了三年?
我惊讶的看了看苏慕白。他倒不是很意外。许是醒得早,知道时间。
行吧,怪不得他想通了呢。
我拍了拍花一诺的肩:“没事。花满楼怎么样了。”
“当然还是红红火火。”花一诺笑道。
“那就好,你准备准备,我要和慕白结道侣、办婚仪。”
花一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那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笑着退后一步,连声说:“我这就去安排!正好元真道长……”
元真如今暂居花府东院。
据花一诺说,我走后他和宗盟一起整顿了元清门,重新改名上清宗。
那些弟子该清门的清门,该重编的重编,最后挑了个为人敦厚的旁支师弟做了宗主。
彻底稳住局面之后他就一甩袖子,带着林慕实归隐到这儿来了。
我们过去的时候,他正在院里的石桌边跟林慕实下棋。
林慕实显然已经输了,正举着棋子抓耳挠腮,看见我和苏慕白并肩走进来,棋子“啪”地掉在了棋盘上:“师兄!尽染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元真震惊地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停了一下,随即红着眼圈放下手中的棋子,微微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坐下说。”
我们没有坐下。
苏慕白站在元真面前,垂手低头,像是年幼时初入师门那样郑重:“师尊,我想和她结道侣。请您允准。”
元真看着苏慕白,看着他如今墨色的长发、舒朗的眉眼,和那副终于不再绷紧的肩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苏慕白的肩:“我早就在等你说这句话了。日子订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我接话,“越快越好,免得他又反悔,不肯跟我了。”
说着我朝元真狡黠一笑:“三日后花府后山灵泉池畔,恭请前辈主婚。”
“呵呵,好!”
三天后,花府后山的灵泉池畔被花一诺带人装点得极尽仙家气韵——满树系着赤红灵绦,池面铺了一层浅金色的灵花。
请的人不多,元真、林慕实、花一诺,以及花满楼的几个心腹掌柜,算是简办,倒也不失郑重。
我与苏慕白并肩站在木棉树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元真坐在上位,眼中有泪光,可他一直含笑看着。
苏慕白转身面向我的时候,他那双被百年风霜磨过、被混沌之力洗过、被三年寻找和三年相伴浸透过的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无波的深水——水面下涌着的那一切,只有我能看见。
我忽然觉得,纵使不回净渺,与他在此白头偕老也是极好。
入夜之后,宾客散尽。
我被苏慕白牵着手,带进了他的戒指空间。
我没想到他的空间已修炼得如此之大,能把整艘悦苏号都收了进来。
如今悦苏号的舱门上挂着红绸,甲板上亮着红灯笼,喜符贴得到处都是。
“你什么时候弄的?”我偏头看他。
他不回话,只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进顶层的舱室……
到后来我们终于完成了双修。
灵舟静静地悬浮在戒指空间里,赤红色的木棉花印与那道暗纹在交缠的灵光中彼此呼应,水灵根与光灵根托着我的木灵根一路攀升。
我体内的灵脉像被一条温热的河流重新冲刷过,灵力暴涨、境界松动,连跃两层,直接恢复到了六层金仙中境。
而他在我怀中睁开眼的时候,周身气息已经彻底变了模样。